这边的病人病情都很长久，护士也是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的护士。

    实话说，宋雅突然选择出院，她也很惊讶。

    但她以为宋雅至少告诉过经常拉进探望她的谈先生了。

    见到谈颜玉也很讶然，她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兴许是忘记了，又或者是怕您担心，别担心，她出院的时候有很多人来接她，其中有个高高瘦瘦的像是她哥哥。”

    当时阵仗可大了，一群人，林林总总有十来个吧。

    回想起宋雅刚住院的时候，陪着她办住院手续的只有她哥哥。

    可没想到，听到是宋雅的哥哥来接她，谈先生的表情更差了。

    在护士疑惑注视下，谈颜玉一字一顿道：“她哥哥早就去世了。”

    要是宋明轩还活着，怎么可能错过每个星期来探望宋雅的时间。

    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宋明轩舍弃谁都不可能舍弃他妹妹。

    护士大惊失色，帽子歪了都没知觉：“我立马去调监控，你看看监控里的人你认不认识。”

    白露又不探望病人，不想打扰病人们的清净，便提着书包等在外面，没成想等来一个满脸疲惫的谈颜玉。

    “坏事了。”谈颜玉抹了把脸道。

    他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风铃在响，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医院里的监控很清晰，来接宋雅的人也不是每个都戴着口罩。

    但是，谈颜玉一个人都没见过。

    据护士回忆说，他们的身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不重，大部分都被沐浴露的清香味掩盖住了。

    你也不会做饭

    “先报警，然后我们等等消息，一定没事的。”白露安慰着接近六神无主的谈颜玉，他环住谈颜玉的肩膀，自己拿出手机来报警。

    简单叙述完这边的事情，那头警察说立刻赶到。

    不到十分钟，半山腰的医院大厅挤满了穿着制服的警察，路过的护士都不敢多看。

    还好他们医院平时也没什么病人，一般都是隔三差五有新的住院病人送上来。

    白露拉着谈颜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里面很多人都在讲话。

    警察在问护士当天的情况，院长赶紧打电话叫醒当天值班的护士。

    由于时间是一个月前，记忆力再怎么好也没办法完全想起来当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有个记忆力不错的实习生还记得一件事，她对着录音笔犹豫着说：

    “当天我看见雅雅拿着一份协议书看了很久，然后再协议书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警察追问：“你有看见协议书上的内容吗？”

    护士很可惜地摇摇头：“当时我只是顺路经过她的病房，给她倒了杯热水，没多看就走了。”

    线索又断了，不可谓不可惜。

    警察到宋雅当时住过的病房查了一圈，没发现有用的线索。

    因为宋雅是主动跟那群人走的，监控中也可以看出她没有挣扎的意思。

    这个案子都立不起来，警察搜寻无果后也只能放弃。

    谈颜玉拦住没让他们走，他有尽量注意语气，不让自己问得太咄咄逼人，但他僵硬的口吻暴露了他的心情：

    “你们是如何判定她是自愿跟人走的，万一是那群人对她威逼利诱，她年纪还小不知道辨别是非……”

    谈颜玉也来探望过宋雅很多次，知道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女孩。

    住院的时间里她也没有放弃读书，在她的病房里总是会出现很多大学的书籍。

    想来应该是宋明轩来探病的时候顺手带过来给宋雅解闷用的。

    “对不起……”谈颜玉说不下去，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白露搂住他的手臂，无声地安慰他。

    警察也说：“没关系，我们不是放弃了这个案子，就算没立案我们也会专门派人去查他们的动向。”

    没有立案是因为现在的证据不足，谈颜玉也不是宋雅的直系亲属，等他们找到更多关于宋雅受害的消息以后，才会正式立案。

    而且，考虑到时间问题，宋雅已经失踪一个月，很多线索都会在这段时间里被磨灭。

    要调查起来难度也会更大，所以他们也不敢打包票。

    送走警察，谈颜玉又在医院大厅坐了一会，发觉坐不安稳，他又去看了看宋雅的病房。

    每一间病房在病人搬出去后都会有专门的保洁阿姨来打扫。

    现在这间病房就像从来没住过人一样干净整洁。

    别说线索了，连一丁点宋雅生活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唯剩下窗外的树枝还在伸展它翠绿的枝丫，枝头分叉的地方多出个小小的鸟巢。

    打开窗户去看，鸟巢里面有一只正在用喙整理羽毛的小鸟。

    它乌黑的羽毛在阳光下焕发出斑斓的色彩。

    在看见谈颜玉的时候，它停下动作，睁着圆滚滚的黑眼睛看过来。

    像是在问：“这里怎么换了个人？”

    谈颜玉朝它招招手，那只鸟没理他，继续啄羽毛，时不时还整理一下窝里的小树枝。

    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只鸟从巢穴中咬出一张纸条。

    白白的纸条在满是树枝的巢穴中异常显眼，谈颜玉耐心地在窗边等待了一会儿。

    没想到那只巴掌大的小鸟竟然叼着纸条飞过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