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过来的行李全部搬到车上后,司机走过来问她:“小姐,现在可以走了吗?”
江娴看了眼手机,说:“再等等。”
和今瑶走过来抱住了江娴,眼里满是舍不得:“娴娴,记得在那边也要每天跟我聊天呀。”
“那当然,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江娴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等我那边忙完了就回来看你们。”
“嗯嗯!”
江娴转头看向了房路。
说实话,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江娴是很讨厌他的。
但每天相处下来,感觉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对朋友义气,对家人也挺孝顺,对和今瑶也很照顾,虽然嘴巴贱了点,但平时也少不了他来活跃气氛。
房路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她们两个旁边。
他看到江娴在看着自己,支支吾吾地说道:“老大……虽然你走了,但我在心里还是认你的。”
江娴笑出了声,想要缓和一下沉重的氛围:“不错不错,那就好。”
时间差不多了,江娴坐上了车,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司机在前排问她:“小姐,还有十五分钟高速就要封路,晚了就过不去了。”
“……再等等。”江娴心不在焉地看着岔路口,希望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好。”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分钟后,江娴见还是等不到人,于是对司机说:“钱叔,走吧。”
随后,江娴朝钟桃一群人摇了摇手告别。
车内的暖气开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江娴此时的内心很平静,平静得奇怪。
“钱叔,开慢点。”
“……好。”
汽车缓缓驶过离开浔镇的最后一个岔路口,突然,江娴心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后视镜。
镜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逐渐变大,江娴看清楚了他的轮廓。
下一秒,她激动地打开窗,往后望去。
肖野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色卫衣,在车后面拼命地奔跑着。
他赶到钟桃那的时候,车已经开走了。
肖野脚上穿的是那次江娴获奖送给他的那双球鞋。
从夏天到冬天,再到春天,他一直都穿着这双鞋,哪怕他有能力再买一双比这还要贵的,他也舍不得换掉。
不知道肖野跑了有多久,鞋子底都被磨得不成样,鞋带也跑散了一只,他都不曾停下脚下的步伐。
江娴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砸在车门上。
她朝他大喊道:“你有病啊!快别跑了,回去吧。”
江娴知道现在必须得走了。
肖野用尽全身力气喊着她的名字,强忍着从脚下传来的痛意,他知道自己的脚早已经被磨破,可为了能追上江娴,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车里正好放到了江语晨唱的《最后一页》。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
不敢让你看见
嘴角那颗没落下的泪
如果这是的最后一页
在你离开之前
能否让我把故事重写
……
江娴听着听着,眼泪越来越多,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肖野还是没有停下,他一直跑一直跑。
一边跑一边喊:“江娴,等我、等我以后来找你,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可惜江娴听不见,车窗边的风堵住了她的耳朵,她只看到肖野开合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太阳快落下山,汽车消失在了地平线。
最后,他还是没有追上车上的女孩。
太阳下山之后,黑夜很快袭来,谁都不知道肖野是怎么沿着这条路走回去的。
31 重逢
八年说长也不长, 说短也不短。
江娴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后,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许多。
脸上的婴儿肥逐渐褪去,下颚线清晰明了。
她之所以在国外待这么久, 就是为了躲付段。
从浔镇回去之后,他每天都来骚扰江娴。
后来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疯, 居然把陈璇给开除了, 甚至放狠话让她永远不能出现在海市。
江娴听到这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以为这个行为很帅吗?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 江娴原先的手机被偷了, 她找了好久, 最后只能重新再办一张电话卡。
之前手机上的信息和联系人全都没了, 就连肖野的也是。
也就是说这八年, 她和他从来都没有联系过。
回国的这一天, 江娴谁也没告诉,自己独自一人拎着行李坐上回国的飞机。
盛夏,海市。
天气还是如江娴记忆中的这般滚热。
机场附近的树上蝉鸣不止,江娴走在廊桥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太阳的毒辣。
刚拿到行李,走出机场的时候, 突然一道惊雷打了下来。
一旁的路人尖叫了一声, 随后磅礴大雨顺势而下。
好巧不巧的是, 江娴行李箱的轮子又掉了。
“……”都怪航空公司的暴力运输。
不知为何, 江娴突然回想起了那个夏天, 和肖野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有些期待地往四处望去,可周围除了躲雨的人群和堵在一起的出租车,就没有什么特别的。
江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雨越下越大,她只能拉着箱子往机场里面走。
门口堵着许多人,在拥挤和慌乱之中,江娴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那个身影只是一晃而过,江娴想要上前叫住他,可是一眨眼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
江娴摇了摇头,随后她在机场里面打了个电话,让江家的司机过来接她。
在家安顿了三天之后,江娴在杂物室的一个纸箱里找到了一本草稿本。
本子的边缘早就已经泛黄,上面稚嫩的字迹一看就是当年江娴写的。
突然,她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小字。
江娴走近一看,是一串电话号码。
她忽然想起来了,当时在课上无聊,她和和今瑶悄悄地传本子聊天,和今瑶正好在上面写下了她的电话。
江娴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上面的号码,也不知道八年过去了,这个号码还打不打得通。
好长一阵“嘟嘟”音后,电话被接通。
江娴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喂,您哪位?”一道成熟的女声传来。
半晌,江娴谨慎地开口问道:“瑶瑶?”
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江娴?”
“嗯嗯嗯,是我。”
“真的是你吗?!”和今瑶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到后面没忍住尖叫了一声,“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呜呜……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和今瑶哭出了声。
江娴的眼泪也忍住地流了出来:“我之前的那个手机被偷了,里面的东西全找不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和今瑶说,“我现在来海市工作了。”
“哦?在哪里呀,我前几天刚回海市,给个位置我来找你。”江娴问。
片刻,和今瑶加上江娴微信之后,给她发了个定位过去。
和今瑶在海市开了一家花店,节假日不忙的时候,工作还算轻松。
今天的天气很好,旭日和风,阳光温柔地轻抚着树叶。
花店的位置选的很好,在高耸林立的写字楼中间,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花店按照城市花园建造,全透明玻璃作为花店的整体,外形像一个巨型鸟笼。
店内葡萄科植物盘延在玻璃内壁,室内装有恒温装置,就算在冬季也能看见反季的植物。
江娴走进来的时候,和今瑶正在修剪着桌上的花枝。
等她看清楚来的人是谁之后,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剪刀。
和今瑶一把抱住了江娴:“娴娴,终于又看见你了。”
“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和今瑶问。
江娴笑笑:“还好吧。”
国外那些菜江娴一点都吃不习惯,每天饿了只能啃点面包吃吃,不瘦才怪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来人正是江娴最头痛的人。
陈璇今天穿了一条格外朴素的藕色连衣裙,乌黑的直发自然的散在肩上,微痩的脸颊衬着厚重的齐刘海竟意外的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