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宋渔不甚在意,坐到他旁边,拿起其中一个杯子,伸手过去跟他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慢点喝。”
宋渔笑笑,又给自己倒了杯:“你都说我是酒鬼了,我还不得拿出点酒鬼的样子嘛。”
余宵也笑:“那就证明我没说错。”
静谧的空间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余光瞥到身后的光亮,宋渔换了个姿势,正对余宵而坐。
她曲起双腿,环抱在胸前,俯瞰窗外璀璨灯火,玩笑道:“上次就想说了,你这几年肯定过得不错吧。”
余宵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下,又迅速恢复正常:“还行吧。”
“何止还行。”宋渔用手指点点玻璃上的光点:“你这都能称得上是有钱人了。”
话锋一转,她又说:“不过钱够花就行,人呢,还得活得快乐才行。”
余宵后脑抵着玻璃,歪头看她:“那你呢,快乐吗?”
宋渔一愣,忽然笑起来,特别灿烂的笑容,却莫名透着股说不清的涩滞。
“当然啊,你还不知道我嘛!”她笑道。
余宵垂着眼,欲言又止。
宋渔喝光杯底的酒,换了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瓶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可能是气氛烘托到位。
余宵突然喊她名字:“小渔。”
“嗯。”宋渔阖着眼,含糊地应了声。
顿了几秒,余宵才又开口,语调很轻,却郑重:“无论以后我们的关系如何,但作为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变,只要你回头,我一定站在你身后。”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余宵侧头,发现宋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气极反笑,更多的是无奈。
酒精的作用下,宋渔这次睡得很沉。
余宵伸手拿过她腿变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酒仰头喝下,轻叹口气,无声言语。
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更好的了,所以能不能试着,试着依靠我一下?
哄她 “怎么哭了?”
一夜好眠。
宋渔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睁开眼睛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她仰面看着天花板,试图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们开了瓶酒,各自聊了这些年的经历, 尤其是大学期间,从食堂有多难吃, 到为了期末考试通宵奋战。
宋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余宵大学是在国外读的。
当初有个本科室友是万事通,宋渔刚上大学的时候没少找她打听过, 室友研究半天, 也没能找到这么个人。
隔着上万公里, 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能找到才有鬼了。
不过还好,他们终究还是在这偌大的北京城里相遇了, 尽管时间有些久。
后来,宋渔记得余宵似乎喊了她的名字。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至于她怎么躺在床上的,不用想也知道。
一天之内被抱两次,宋渔已经能坦然接受。
不过她现在正面临一项更困难的选择。
冬天, 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离开温暖的被窝。
宋渔抱着被子滚了圈,闻着上面散发出的熟悉的淡香, 这才依依不舍地下床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出房门,并没有看到余宵的身影。
客厅里很安静, 倒是落地窗前的酒瓶不见了。
还没起吗?
宋渔放轻脚步,走到另一间卧室前, 发现门半敞着,床铺得很整齐。
奇怪,人呢?
正琢磨着, 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的声音,宋渔赶紧快步走过去,脱口而出:“你去哪了?”
余宵低头换鞋:“下去跑了几圈。”
宋渔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运动服,还有额角被汗水打湿的发根。
路过她身边时,余宵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等我去冲个澡,马上给你做早饭。”
十分熟稔的语气,宋渔恍惚有种错觉,好像两人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
“哦。”
不过错觉归错觉,宋渔还没到心安理得等别人伺候的地步。
她打开冰箱大概扫了眼,发现里面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喝的以外,也就只有面包和鸡蛋。
哦,还有一个快干巴的番茄。
真不知道余宵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算了,将就一下吧。
宋渔拿出几个鸡蛋,准备煎了,做三明治。
余宵快速冲过澡,套了件居家t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宋渔背对他站在灶台前忙碌,空气里飘荡着煎鸡蛋的香气。
偌大的房子里沾染了烟火气,似乎总算有了家的感觉。
余宵定了定神,走过去,温声道:“不是说等我出来做吗?”
听到声音,宋渔回头看了眼:“马上就好了。”
余宵没再说话,拉开椅子坐在岛台边,单手托腮,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三明治很快做好,就这么点东西,没必要到餐桌,两人就在岛台这边吃了。
宋渔拿起来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不经意间,她抬眼对上余宵的视线,发现他盘子里那个还没开动:“看我干嘛,快吃啊。”
“嗯。”
这一顿饭,余宵吃得特别认真。
……
早饭结束,宋渔看时间差不多,表示要走了。
余宵立马起身:“我送你。”
两个地方距离还挺远的,宋渔下意识想拒绝:“太麻烦了,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余宵人都到门口了。
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把宋渔送到医院后,余宵兴致颇高地逗弄了一会儿小白。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小家伙好像变了只猫似的,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就是大黑,中途莫名其妙朝他呲了好几次牙,被宋渔训了。
回到车上,刚开出去一条街,曹特助突然打来电话:“老板。”
“怎么了?”
电话那端,曹特助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老董事长来了,现在正在你办公室呢,说有事要找你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您有个心理准备。”
余宵皱眉,声音也冷下去:“知道了,我马上到。”
早高峰期间,路上堵车,余宵比预计晚到了十分钟。
曹特助早早等在电梯口,门一打开,立马跟上去汇报情况:“老董事长要了前三个月的财报,现在还在
办公室里。”
财报?
余宵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脚下步伐逐渐加快。
曹特助抢先一步打开办公室的门,而后识趣地退开。
“来了?”听到动静,陆老爷子把手中文件放下,招呼道:“过来坐。”
余宵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心中仍不敢放松警惕。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他问。
陆老爷子随口应着:“年纪大了,觉少,过来随便转转。”
余宵当然不信,但面上不显,配合着闲话家常。
果不其然,最后终于绕回到正事上。
“我和汪家商量过了,打算等过完年就让你跟灿灿订婚,趁这段时间,你们多见见,培养一下感情。”陆老爷子说。
余宵勾了下唇,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好的,爷爷。”
陆老爷子对他的顺从很满意,随便夸了两句后,便起身要走。
余宵把老爷子送到电梯口,尽职尽责地表演着好孙子的角色。
直到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转身快步往回走。
曹特助想要上前,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回到办公室,余宵坐在办公桌后,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拨了个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看看时间啊,现在才几点。”钟策语气里散发着被吵醒后的浓浓不悦。
余宵没心情废话,直奔主题:“老头子刚走,他让我过完年跟王灿订婚。”
“卧槽!这么着急!?”钟策一下子就醒了:“现在到过年,两个月都没有了吧?”
“计划还得再提前。”
电话里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行,我知道了。”
随后,钟策又嘟囔道:“我迟早得被你折腾死。”
“行行行,挂了挂了。”
-
伴随着隔壁热火朝天的动静,宋渔度过了极其忙碌的一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宠物生病都要凑热闹扎堆。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能坐下来缓口气。
杨柳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往外面看。
宋渔随口问了句:“隔壁忙什么呢,折腾一天了。”
“装圣诞树呢。”杨柳说:“还有其他东西,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