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外观洋气好看,玻璃又多,楼顶还有什么露台,家家户户门口都打了水井,院子里还铺设了水泥地坪,围墙也建的很高。
这坝头村是彻底发达了!
外村人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大家以前一样穷的,可坝头村折腾了两年就发达了,他们要是学坝头村种辣椒、种药材,明年盖房子的是不是就换上他们了?
过年之前,坝头村的房子全部盖好了,甄臻骑着自行车回去一看,也被眼前这整齐气派的楼房惊到了。
张翠花一群人站在苟子娘家门口,看到她和苏秀回来,便嚷嚷道:
“桂芝回来了,她一定有主意!”
“怎么了?”甄臻支好自行车,就听说苟子娘家失窃的事,“被偷了多少钱?”
“五百多,还死了不少鸡鸭,我家狗也被药死了。”
苟子娘别的不心疼,就心疼家里的大黄狗,这狗是她抱回家养的,人都吃不起饭的年代,她愣是把这条狗养大了。
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狗吃得膘肥体壮,毛发光亮。
苟子娘每次出门回家,狗都会到村子口迎她。
苟子娘把狗当家人,见狗被毒死,心里难受。
“报案了吗?”
“公安来过了,说没闹出人命,也没人看到,很难破案。”
这年头没有摄像头,农村很多盗窃案,最后都不了了之,甄臻也寻思着苟子娘要自认倒霉了,却见苏秀蹲下身,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秀顺着毛贼的脚印往外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能找到人?”
甄臻愣了一下,“你能找到?凭什么找?”
“脚印,”苏秀记忆力好,见过的脚印就不会忘,正巧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村里的泥土松软,踩下去都有脚印。“人可以跑掉,脚印却不能抹去,我顺着脚印,就能把人找到。”
其中一个脚印上有个圆点,苏秀猜测这毛贼的鞋上踩了一个图钉。
苏秀把线索告诉了公安, 几个公安经过摸索,还真在一个山洞里抓到了偷东西的小毛贼,这几人本来想躲一阵子, 等风声过了再出去的,谁曾想, 被抓个正着。
其中一人的鞋子上海真踩了一个图书钉。
公安看到鞋底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苏秀可真是神了!
有这技能做什么衣服啊!应该到刑警大队, 帮刑警破案啊!
苟子娘说什么也要留苏秀吃饭。
前些年, 苟子被殷雪迷住, 天天围着这位女知青转悠。
这几年他收心工作,家里又盖了楼房,不少人给他说媒。
这不,苟子看中了桥头村的一个姑娘。
桥头村以前条件不好,甄臻让他们种辣椒后,家家钱包都鼓了。
“我也不指望女方家多富裕,可女方父母兄弟都肯吃苦, 说是去年种辣椒卖了三千多块钱, 今年打算扩大规模,再搞个猪场。一家人不忙时, 还钉木箱、编竹筐拿出去卖。”
看得出, 苟子娘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钉木箱是干什么的?”
“就是用废旧的木条, 钉成啤酒的包装箱,卖给啤酒厂家。成本不高, 还能赚钱,咱们村也有人做。”
“女方娘家肯吃苦,以后日子不会差,”甄臻替她高兴, “苟子结婚,你的心事也了了。”
苟子娘笑笑,“两人都看中了,打算年前就把酒席给办了,让女方来咱家过年。”
“都行的。”
苟子娘塞了几罐辣白菜给甄臻,让她带回家炖猪肉吃,“对了,殷雪跟孟义离婚了。”
“离婚了?”甄臻好些年没听到殷雪这个名字了,当年殷雪买票想要溜去港城,被甄臻戳破抓了回来,后来就嫁给了孟义。两人结婚后,孟义娘还想叫甄臻拉扯殷雪考大学,被甄臻拒绝了,“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怎么又闹离婚呢?”
“考是考上了,孟义娘不是傻子,想用孩子留住她,叫殷雪给孟义生了一儿一女,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孟义娘的原话是,女人哪能离开孩子?生了两个孩子哪个男人敢要她?她只能跟着孟义过。
苟子娘嘲讽一笑,“谁曾想,人家殷雪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人家生了两个孩子,回城后照样找了个男人,这不,前不久回来一趟,要跟孟义离婚。”
“那孟义能同意?”
“不同意有什么法子?男人都带回来了,孟义丢不起这个人。殷雪给孟义灌了不少迷魂汤,说她爹是京市的大干部,能把孟义带去京市工作,结果都是骗人啊!孟义这次栽了大跟头,老婆跟人跑了,前途也没了。”
甄臻只说了一个字:“该!”
天气渐冷,甄臻张罗着给孟老太做了一件新衣服。
孟老太今年75了,人年纪大了,晚上睡不好,甄臻没法子,也拿脑轻松给她喝,孟老太喝完睡得挺香,精神头也比前几个月好了。
天气冷,孟老太惦记着儿媳的冻疮,又给甄臻拿了一瓶樱桃酒,让她别忘记擦。
甄臻笑着收下:“您老管好自己就行,我有那么多儿子儿媳,还有闺女,哪用得着你为我费心思?”
孟老太笑道:“你还说呢,也不知道跟你闺女亲近点。”
甄臻哪里是不跟苏秀亲近?只是做得过了有讨好的嫌疑。
“这丫头也真是的,回来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改口喊你妈。”
“称呼罢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子女都是来讨债的。”
“可不是,”甄臻深有体会,养孩子好是好,可烦起来也是真烦,“不婚不育最好。”
孟老太被她说的一笑,“下辈子你有机会,就别结婚生孩子。”
甄臻没想到她这么开明,“您也觉得不结婚不生孩子好?”
“当然好了,”孟老太笑了笑,“人怎么活都是一辈子,我算看明白了,女人一旦结了婚就没有好过的。你看你,人长得漂亮,又有能耐,要不是一家老小绊着你,你早就改嫁了。凭你这长相,皇帝都嫁得,咱家到底是拖累你了。”
孟老太说的挺对,人怎么样都是一辈子。
甄臻一直以为结婚生子是自己的归宿,身边人都过这样的日子,她以为自己也要过,可变成甄桂芝后,她开始以中年人的视角审视从前的自己。
不结婚生子只是选择,不是缺憾。
苏秀本来要开内衣店,却被焦点女装的事情绊住了。
她没什么不满的,上次去给央台的人做衣服,孟华哥带她爬了长城,逛了故宫,还带她去高档的西餐店吃饭。
苏秀很喜欢京市,对京市充满向往,尤其是看到孟华哥的母校时,苏秀更是羡慕坏了。
她感觉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她是在设计上有点小天赋,可她没有文化,跟有文化的人在一起就露怯。
苏秀就跟甄臻说了想去京市读书的事。
她以为甄臻会反对,谁知甄臻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读书是好事。”
“我这岁数再去大学读书,有点晚了吧?”
“不晚,很多人四十岁还在读大学呢。只要你想读书,什么时候都不晚。”
苏秀觉得不好意思,家里让她学缝纫学设计,她却撂下这一摊子事,说走就走了,“那开内衣店的事怎么办?”
“等你考上大学再开也来得及。”
苏秀闻言便彻底放下心来,但她读书不多,就算是考设计系,文化课也是个问题。
甄臻就叫她去一趟王玲的书店,让王玲给她找点参考书,过完年再去京市上个培训班。
谈文音正好在大学教书,让谈文音帮忙张罗,苏秀读书的事,不成问题。
苏秀见她安排妥当,又给她指明了方向,心里踏实多了,她去了一趟王玲的书店,王玲见到她也很热情。
苏秀给王玲钱,王玲不要,甄二嫂笑道:
“都是一家人,要不是你妈,王玲开不了书店,我也开不了蒸饭铺子,咱家这盖浇饭还是你妈教的呢。”
苏秀真心佩服甄臻,拉扯着身边人都往上走,就连她自己,都找到了新的方向。
甄二嫂见苏秀不排斥甄臻,就想劝劝她:
“秀秀,你妈以前是做过错事,可你回来后,她对你算不错的。你看你明年要是去京市读书,回家的日子就少了,趁着还没走,跟你娘亲近亲近。”
甄二嫂的话苏秀能听进去,可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甄臻亲近。
“你好歹也该改个口吧?”甄二嫂说。
苏秀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别扭。”
“你这孩子,那是你亲妈,有啥不好意思的?”甄二嫂恨铁不成钢,“这要是我妈,她能赚钱,长得漂亮,对我也好,那我早就冲上去喊妈了。听二舅妈一句话,和你妈关系好点,对你没坏处,以后你结婚嫁人,不得指望你妈给嫁妆?”
苏秀知道甄二嫂是为自己好,可她才刚放下仇恨,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喊妈妈。
可甄二嫂说的不错,她要是去京市读书,回家的时间就少了。
苏秀回到家,思来想去,给甄臻做了件胸衣。
甄臻看笑了,“黑色蕾丝款的,还挺性感!可惜我更年期到了,穿不到这么性感的内衣了。”
“你年纪又不大。”
蕾丝没有棉料穿的舒服,但苏秀的心意甄臻收下了。
过年前甄臻要忙的事可不少,脑轻松那边要加货,各城市大药房催的本就厉害,又听说脑轻松过年要做打广告,家家户户都在囤货。
如今脑轻松名气打开了,药房进货给的都是现钱,甄臻每天都能收到十几万货款。
真心方便面和焦点女装的货,也都得安排上。
听说北方城市已经开始下雪了,早点运货过去,省得雪天路难走,运输成本高。
还有好婆婆零食店、猪场那边都是生意,苍蝇腿也是肉,甄臻可不会嫌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