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什么?
今天还没完成的事,有,且仅有一件。
就是刚才的吻。
现在要拒绝段知影!
温妙然的手指扣上门锁拉环。
现在拒绝了,明天,段知影就不会亲我了!
所以,要拒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温妙然没有拒绝。
他只是开门跑了出去。
然后,没等来接续的吻,等来了一场车祸。
段知影停滞了,被永恒困在了约定好的“明天”。
那句“我会继续”的后续,段知影等了七年。
时隔七年的吻。
是他和他的初吻。
果然很青涩,两个人都不会,嘴唇贴着嘴唇,呼吸都闪烁。
嘴唇的肉都绷紧,不知道放松,只紧紧贴着,任温度交流。
直到,段知影带着血的手指,先攀上他的指头。
温热的血混着力道,一起渡过来。
他和他十指相扣。
随后,他感觉嘴唇被段知影吮动。
一下。
两下。
触发了本能。
有人果然第一次接吻,就能学会。
他怔怔地,任人予取予求。
唇关被打开,段知影的呼吸和舌头一起探进来。
温柔却热切。
爱怜又强势。
他被吻得失神,本就迷蒙的大脑更是混乱一片。
他听见段知影的呼吸更加急促,吻逐渐失去章法。
“唔嗯……”
他听见段知影的喘息,似是在隐忍痛苦。
他心颤着,想搀住对方,对方却先有了下一步动作。
段知影柔软的唇瓣一偏,落在他脸颊,下巴,顺着向下,划过颈部皮肤。
很烫。
烫得他想躲。
但他没躲。
他轻喘着,仰起脖子,像自我献祭的天鹅,想把自己献给段知影。
直到。
肩上一沉。
是段知影停止了攻势,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他怔怔转着眸,看向段知影。
下一秒,天旋地转。
段知影沉沉的身体将他压倒。
他抬手,搭在段知影肩上,轻轻推了推。
段知影没有反应。
他低头,看到段知影闭着眼,眉头皱紧。
像是睡了,却睡不安稳。
看来,是药性生效了。
他呆呆看着天花板。
脑中还是空的。
没有记忆可调动,只有本能在驱使。
他嗅着一地的葡萄酒气味,感觉手臂上湿漉漉的,应该是沾了酒。
酒气好像也能渗透进皮肤细胞……
令他眼皮发沉,意识困顿。
他真的醉了。
爱你
“哥, 还好吗?”
次日清早,段书逸站在房门外,紧张地看着段知影。
“嗯。”
段知影斜倚在门框边, 一手揣着小猫,一手揉着太阳穴。
揉着太阳穴的那只手, 指尖到掌心,都被贴了止血的敷料, 有点粗糙。
故而, 段知影特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抱着小猫,将它递向段书逸。
这样就不会扎到小奶猫。
段书逸轻轻把妙妙接过来,发现小家伙还没开机, 耷拉着脑袋任人摆布, 睡得很香。
好像昨晚做了什么运动, 消耗太大一样。
想起昨晚, 段书逸就心有余悸。
他本来带着耳机,试录演唱会要表演的歌,隐约听见房间外有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
他摘了耳机细听, 又没听见异常,就把只剩一点的歌录完了,才出门查看。
这一看, 给段书逸吓得魂飞魄散——
他哥正面向下,倒在一大片血红色的液体上!
他哥的手边,是同样闭着眼睛,白毛被血色染红的小猫!
若不是震惊之余,嗅到了浓重的酒味,段书逸当场就会掏手机报警!
好在将哥和猫扶回房间做好清洁, 检查这二位确实只是睡了,伤口也不严重,段书逸才叫来医生,在酒店内处理好。
这一早,重新抱到妙妙,段书逸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小猫的爪爪。
不知是不是小家伙的生命力极强,昨晚爪爪尖尖的一点浅伤,今天再看,就几乎找不出来了。
见妙妙并无大碍,段书逸转而将视线投往面前的兄长。
段知影还斜倚在门框边,一手托肘,一手掩目,指缝露出的眉肌皱着,并不放松。
“哥看起来状态似乎不太好……”段书逸担忧问,“又没睡吗?”
“睡了。还做了个梦。”
“是不好的梦吗?哥看起来很累。”
闻言,段知影揉穴道的指尖一顿,回:
“难得的好梦。”
段书逸抱着小猫,突然身子一僵。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他不知如何回应——
好梦本是愉悦的经历……
假若无需醒来,发现所经历的,只是美好虚幻的话。
每每从美梦醒来,面对现实,段书逸都会怅然若失。
好在,段书逸对美好的定义很广泛,不会因为失去一场美梦就深感绝望。
但,段知影不一样。
能被段知影定义为“好梦”,那么这场梦,还能与谁有关?
更何况,此时的段知影,看起来还如此疲惫,答案只有一个。
若问世上有谁脆弱得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得而复失,段书逸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他哥哥。
“哥!”段书逸把小猫塞回段知影怀里,下定决心,“今天你待在酒店休息,妙妙给你!你不用陪我去体育场!”
段知影错愕一瞬,“你不带猫,怎么去?”
“我跟保镖抄小道,散步去!”
段知影摇头,“演唱会在即,没必要临近拟这种容易出意外的计划。”
“我更不愿意看到哥现在出意外,到时候错过我如此重要的演唱会!”
说出这番话时,少年的眼眸亮亮的,让人难以拒绝。
连段知影都因而犹豫了片刻。
段书逸乘胜追击,“哥和妙妙趁现在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你和我都要以最佳状态,见证我的全面复出!”
坚定又柔软的话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关切。
以至于段知影终于懈了劲,颔首,应道:
“……我明白了。”
咔哒。
迷迷糊糊听到段书逸和自己告别的声音,又听到了关门声,妙妙艰难地把“黏”在一起的眼皮扯开。
晨光泄进遮光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撕出一块发光的屏障。
将两边的空间微微点亮。
“喵呜……”妙妙叫唤着,听见自己声音还是困倦的,不太有精神。
它感觉浑身肌肉都酸酸的,好像整个身体被猛然拉扯,再极速收缩。
过量的刺激,消耗了它太多力气,以至于小家伙睡了很久,还是觉得休息不够。
妙妙被放在毛地毯上,短短的四肢支撑了一瞬,又啪叽一下,整只猫赖在地上。
身着银灰勾线的深蓝色家居服的段知影,倚墙靠着,和小猫并排坐在地上。
五体投地的小猫咪趴着喘气,舌头尖尖不受控地耷拉出嘴巴。
它的头顶被段知影探过来的指头轻轻按住,微凉的指腹在它耳朵中间温柔地打着圈。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段知影轻轻问。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妙妙没由来感到一阵心虚:
怎么感觉答不出这个问题,自己就成了始乱终弃的小渣猫啊?
可是,妙妙真的答不出来呀!
小奶猫的脑瓜子就那么点容量,能记住清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很棒了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长进。
妙妙依稀发现,最近营养跟得上,它个头长了点,脑子也发育了:
一些疑似孟婆汤没喝干净残留下来的记忆,总时不时在它脑海中闪现,只可惜难以捕捉。
小猫默默哄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
再长大一点,记性就会越来越好啦!
到时候,应该也能把段知影问的,昨晚闯祸的全过程,想起来了吧!
小猫耷拉着脑袋趴着,没有叫,也没有动作。
这一系列反应落在人类眼中,就被理解为是沉默。
“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期待?”
妙妙听见段知影用略显自嘲的语气,如此说。
它仰起脑袋,看到段知影的目光垂落在地,连同他所说的期待一起。
妙妙有些好奇,自己昨晚到底闯了什么祸,让段知影会有这样的反应?
它能记住的,截止到打碎一瓶酒为止,人类手上的伤,或许是为它清理碎片时伤的。
“果然,那只是梦而已。”
段知影颓丧地坐着,一腿伸直,一腿屈起,手肘撑着膝,将手指扶到额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