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伴读摇头。
“并非如此,前两天那混混隔壁原本空着的牢房,关进去了一个同样是打架斗殴被抓进去的人。”都是聪明人,伴读讲到这,南枝就明白长公主做了什么。
找人犯事混进监牢,然后以犯人之间闹矛盾为名义,将转交人灭口。
这样确实不再那么明显,况且犯人与犯人之间闹矛盾,失手出现什么意外太过正常。
再加上都是囚犯……
“人还活着吗?”既然伴读来和他说这事,定然是对方已经有所行动。
“及时救下来了。”
长公主虽然将狱卒都调走了,但伴读暗中派人盯着转交人,就是为了不让她将人灭口。
不过伴读没说的是他特意吩咐过,不需要对方一动手就马上出手将人保下。
只要留下一口气就行,最好让对方多吃点苦头,让这人意识到他真成为弃子。
恐怕他不问,对方都会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倒出来。
“这人暂时不能死。”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人,死不足惜。
可他如今还有用,不能让他这个时候没了。
最起码要等抓到长公主之后,才能将他彻底解决。
可以说这个人本身没多重要,但他能够提供捉拿长公主的证据这一点很重要。
“放心,既然还用得上他,自然不会让他出事。”伴读点头保证。
对于顾清晏办事,南枝还是十分放心的,听到伴读承诺松口气。
“那个混进来的人还活着吗?”有没有问出点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被派出来灭口的人,南枝没有抱太大希望。
像这样的人,大概率是长公主专门训练出来做灭口这件事的。
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此人发现任务失败以后,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了。”伴读摇摇头。
这人太过干脆,没有留下一点被抓的机会。
南枝没有任何意外,他原本也没准备从杀手身上问出什么。
“既然长公主有所行动,不妨将计就计。”思索过后,南枝觉得这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
伴读立刻明白小皇子的意思,干脆放出假消息,杀手虽然在狱中自尽,但在自尽前已经完成任务。
他们将小混混暗中转移,想来长公主下一步就会让人找个由头将接头人放出来。
果不其然,消息放出第二天,长公主就又有所行动。
御史大夫声称接头人只是被小混混连累的无辜之人,并不是同伙关系,两人之间都不认识。
真正闹事者既然已死,无辜之人自然应该放出去。
“还真是死无对证,如果小混混真死了,恐怕没人会怀疑这件事背后还藏着秘密。”
南枝忍不住唏嘘,长公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足够心狠。
“她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专门针对她布下的局。”伴读敛眸不带丝毫感情。
他对长公主不存在丝毫心软可言,他对于长公主的感谢,大概只有她将他送到小皇子身边当伴读这一件事。
对于长公主而言,这件事根本称之不上好事。
成为南枝伴读的顾清晏,彻底背弃了顾家,也背弃了她这个将其培养为继承人的恩人。
伴读想起上一次回顾家,长公主对他的称呼——
白眼狼。
眼底讽刺神情一闪而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他要为这位祖母做事。
只是对方认为他就该属于顾家,他就该为顾家,为她奉献一切。
无论他们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他都只该感恩。
恰巧他一点都不想按照他们所想去做,他这人没有那么大度,小心眼且记仇。
南枝察觉出伴读情绪不太对,忍不住担忧。
“清晏,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只要小皇子一直在他身边,他自然不会有任何事,认准一个方向的人自然不会迷失。
南枝看着伴读与他坦然对视,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失控现象,心中稍稍松口气。
“没事就好,既然长公主自己将把柄送上门,那么也该收网了。”他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
长公主还不清楚她已经掉到南枝的陷阱之中, 甚至南枝已经准备好收网。
御史大夫想办法弄出接头人时,还没来得及继续做什么,就被人拿下。
“放肆!你们是谁?本官乃是御史大夫, 谁让你们来抓我的?”御史大夫十分恼怒, 他身居高位太久, 已经忘记什么叫伏低做小。
被抓起来第一反应还没意识到不对, 反而叫嚷威胁,呵斥这些人在以下犯上。
“御史大人还是省些力气, 之后有你叫屈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再叫, 有没有人听就不好说了。
来抓人的侍卫面无表情,他是直接领皇命来抓人, 可以说这位御史大夫嚣张不了太久。
拿到足够证据后,南枝就直接回宫找仁安帝借人,同时将长公主所为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将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证据全都摆在仁安帝面前, 南枝看到他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神色, 就明白仁安帝对于长公主的某些行为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一直苦于没证据。
“爹, 你不生气吗?”他爹是不是淡定过头了点?
仁安帝看着小儿子摇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年轻气盛,能有这种少年意气也挺好。
“枝枝,如果这事发生在二十年前, 或许朕会如你所想的那样。”如今他已是天命之年, 在位三十余载,可以说早就不会像南枝一样一切情绪都挂脸上。
南枝若有所思,仁安帝并非是不生气,而是早就喜怒不形于色, 那些情绪容易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为了不让其他人轻易揣测到他的想法,已经习惯将一切情绪掩饰起来。
皇后都曾言他越来越冷漠了,仁安帝有几分恍惚。
自从有小儿子后,曾经那些过往好像离的很远。
仁安帝带着感慨揉揉小儿子的头,因为南枝所有的一切才慢慢好起来。
猝不及防被揉脑袋,小皇子一脸懵,如同正在聊正事的猫,突然被人逆着毛一顿揉。
南枝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如同猫毛乱翘。
“爹?”你在做什么?
一脸不可置信,怎么聊得好好的突然偷袭?不讲武德!
看着生动起来的小儿子,仁安帝心中满意点头。
“放心吧,人证物证你都找齐了,朕自然不会辜负。”仁安帝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南枝看出他爹神色认真,好像很积极想要解决长公主一党。
“爹,你是不是很急?”
不然怎么会半点犹豫都没有?之前明明处理吴仁都会衡量利弊。
“因为爹终于对某件事下定决心。”仁安帝意有所指。
小皇子面色一僵,干咳一声没有接这个话。
“爹,我还有事就先退下了。”南枝立刻装傻准备落荒而逃。
仁安帝挑眉有几分意外,带上几分审视。
“看来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事?”
对于南枝的反应,仁安帝也或多或少察觉到一些东西。
似乎小儿子对于继承他的皇位,没那么抵抗了。
虽然依旧想逃,但却没有那么激烈的抵触。
“别说了……”南枝的眼神中带着乞求,希望还能多装傻一段时间。
仁安帝对于小儿子,向来是宠溺的,于是也没挑明,只是试探了一句。
“看来不仅是朕,你对于某些事似乎也也下定了决心。”
小皇子抿唇半晌没回话,仁安帝都想着这次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次试探,没必要将孩子逼的太紧。
只要他知道南枝开始动摇就行,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小儿子想明白。
“确实下定好决心去做一些事。”
仁安帝选择放弃追问时,南枝终于给出回答。
“枝枝,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欣慰。
身为父亲仁安帝是欣慰小儿子这种变化的,更加自信坦然,一直拧巴着的心也与自己和解。
这样真的很好。
“……不好吗?”南枝有几分无措,他的改变并不在仁安帝的预想中吗?
知道小儿子误会的仁安帝连连摆手。
“这样很好,这会让爹觉得爹的枝枝终于学会接纳自己了。”仁安帝没有用朕来自称,而是站在一位父亲的角度说出这番话。
他是真的很欣慰,之前的小儿子不是不好,而是太过让人心疼。
小皇子干咳一声,没有继续和仁安帝父子情深,而是匆匆告退,落荒而逃的背影让仁安帝笑出声。
听到他爹的笑声,南枝落荒而逃的脚步变得更加匆忙。
“小殿下比往日倒是活泼不少。”福禄看仁安帝心情好,忍不住出言凑趣。
这段时间为了能让南枝那边不受影响,仁安帝可有不少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