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框里最近的那条还是自己上场前主动发给裴云畅的。
不论是被顶替，还是被高岳无意识地嘲讽，这一次次的打击边焰都忍着没哭。
但唯独看见裴云畅空白的聊天框，边焰憋不住了。
难道这么重要的事不值得他主动的一句解释吗？他顶着自己的名额坐在台上没有感到哪怕一丝的心虚吗？
边焰喉咙发紧, 泪水决堤而出。
他死死咬着嘴唇, 不想发出一丝声音, 喉间却还是因巨大的情绪波动呜咽了几声。
他要回去问个清楚。
——
【基地】
裴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办公桌上的摆件，饶有兴味地问道：“他最后什么反应？”
“临走之前我在窗户上看见了, 很不好很不好。”沈川沉着脸汇报。
“老沈, 你心软了是吗？”
裴璟放下手中的摆台，砸在桌子上发出“哐”地一声。
“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裴璟厉声打断，“我给过他机会了！我都放他去kp了还不够吗？！是他自己不要命地跑了回来，还愚蠢到签了那么多年, 我还要放他一次次碍我的眼吗？”
裴璟俊美的脸庞因为怒火显得有些扭曲。
“嗯，是他不知好歹。”沈川顺着应道。
“云畅那边呢？”裴璟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小裴按计划行事，什么都没胡说。”沈川如实汇报，“self也准备好了。”
裴璟满意地给沈川倒了杯茶，“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你那个表弟也很听话，这下就剩最后一步了。”
他城府极深地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
——
边焰赶到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裴云畅的房间。
他现在就要见到裴云畅！
他要把一切都说清楚！
边焰打了一路的腹稿，却在抬手敲门时犹豫了。
他还是不相信裴云畅会如此戏弄自己，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误会。
边焰在心里告诫自己语气不要太差，而且裴云畅那么好强的人在这么多观众面前输了比赛，心里一定也不好受，要好好跟他沟通才行。
想到这，边焰吸了吸鼻子。
搜遍全身上下也只在裤子兜里搜到一颗糖。
就当安慰他的小礼物吧。
边焰理好了思路，敲响了房门。
没人开。
他不死心地又敲了好几下，还是没人开。
裴云畅不在基地？
边焰有点着急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宿舍，发现吕长空和磐石竟然也不在，而且三楼也找不到老苗他们的身影，整个像一座空城一样。
一股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边焰胸中一腔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拔腿就往沈川办公室跑，跑过去才发现竟然也没人。
但隔壁裴璟的办公室却传来几声争吵声。
一瞬间，边焰心脏狂跳，他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趴在门上偷听。
房间里，裴璟在大声地质问沈川。
“我招你来是吃干饭的吗？！”
裴璟把文件夹全摔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动，“这段时间成绩差我也就忍了，今天碰上的这支不是次级联赛上来的吗？为什么还会输？！”
沈川有些理亏，苍白地解释着：“出了点意外？千尺本来是我们的人，但是转会去了对面，而且对面那个高岳……”
“我不想听！”裴璟高声喝断，“当年花那么多钱签边焰进来干放着，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你现在跟我说出了点意外？”
边焰脑子里“嗡”地一声，突然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
今天的比赛跟他当年入战队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沈川解释道：“没错，我们当初签边焰是保护性收购，确实没准备让他上场，为了不给小裴树立对手，也不让他去别的战队效力。但是那个高岳……”
保护性收购？
边焰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随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用手扶住墙壁，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沈川后面说的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所有的思路都被沈川轻飘飘的五个字击得七零八碎。
既然招他进来是为了给裴云畅铲除潜在敌人，那就意味着自己永远不会有上场的机会，不论怎么努力都是泡影！
亏他还没日没夜的训练！亏他这两年以来每天都想着要追上裴云畅！
好一个太子爷！
好一个惊天动地叔侄情！
边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裴璟和沈川尽情愚弄！那种被欺骗的痛苦像毒刺一样扎在心上，疼得边焰几乎喘不上气。
“边焰是不是快回来了，你去稳住他，别让他发现了，这么锋利的一把刀我可忍不住送给别人。”
裴璟深沉的算计还在继续。
沈川接话：“不会的，今天这事就够他喝一壶了……”
故意的！
他们果然是故意的！
巨大羞辱击碎了边焰所有的自尊心，凝重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边焰也全然不察。
等到边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拳头已经挥到沈川的脸上了。
沈川本来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却不知为何没躲，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只听见“嗙”地一声，沈川的后腰重重地砸在办公室的桌角，疼得久久缓不过神。
裴璟惊呼：“边焰！你怎么在……”
他没来得及说完自己的话，就被边焰一脚踹到了肚子上，趔趄了好几步。
“我去你妈的！”
边焰的脸因充血而涨得紫红，太阳穴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突突地跳动着，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恐怖气场。
“裴璟、沈川，你们真他妈恶心到家了，一边高呼梦想，一边糟蹋选手，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么阴狠的东西！”边焰像一头发怒的小兽，发了恨地用拳头招呼两人，拳拳到肉。
裴璟都三十岁的人了，被边焰按着揍了几下，也揍出了火，不管不顾地还击了起来。
裴璟早就想给边焰一点教训了，一点没留手，专挑软肉下手。
边焰也是憋了一天了，所有情绪叠加起来肾上腺素飙升，似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顿乱打。
一来二去，裴璟还真没占到什么便宜。
沈川象征性地拉了几下，就明哲保身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两人缠斗，心中涌上一阵悲哀。
“你这么为你那好侄子铺路，人家知道吗？！”边焰专挑痛点讽刺裴璟，“你这么道德绑架，人家估计恶心死你了。”
裴璟也不遑多让，“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今天他不是坐得也挺安稳的？当他影子的感觉如何，只要裴云畅在一天，你就永远也别想上场！”
裴璟笑得癫狂：“还费尽心思地转职业哈哈哈，愚蠢至极！”
“我弄死你！”
裴璟说到了边焰最在意的地方，他被完全挑起了火。
两人扭打到了门口，边焰一脚踹起了垃圾桶，抄起来就往裴璟头上砸。
挥舞之下，一沓熟悉的资料飞了出去，散落在了地上。
是他的转职业可行性报告。
他熬夜写了整整一晚上，用了整整半年才打出来的战绩，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裴璟随意丢弃。
“啊！”
边焰发了疯似得用拳脚往裴璟身上招呼，“你怎么不去死！”
裴璟恶毒的话语不绝于耳。
“哈哈哈痛苦吗？边焰，你喜欢裴云畅是吧，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裴云畅就是导致你不幸的一切根源！他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个影子！”
“而且他早就知道你是保护性收购，也早就知道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他！”
边焰怒火中烧，大声嘶吼道：“你骗人！你骗我！”
“哈哈哈，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你以为像他这种天才为什么会突然状态下滑？”裴璟笑得癫狂，“真的只是因为母亲的病吗？他妈妈都病了多少年了？他就是知道这事，才会专门装菜企图改变什么。”
边焰没说话，只是用垃圾桶乱砸。
他本来就觉得裴云畅状态下滑地突然，经过裴璟这么一解释，一切都对的上了。
边焰心哀莫大于心死。
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有所爱就会有多恨，他好恨自己当初进了，好恨碰见这叔侄俩。
自己还不自量力地上赶着喜欢人家，还为了他转职业。
简直就是个笑话！
边焰哀嚎了一声，一脚踹向裴璟，却被他咧身躲开了，只踹飞了他的手机。
那手机在空中划出一扫抛物线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突然亮起——
裴璟的锁屏壁纸是裴云畅十五岁的一张照片。
上面的裴云畅虽然青涩，但已然有了几分俊朗的雏形，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