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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她的琴师[女尊] > 第10章

第10章

    修长的指节蜷了起来,他垂着眼睫:“大人与传言中有些不一样。”

    她句句不离成恩,字字试探,与传言中温和儒雅的女人终究有些不同。

    楚临星有些怕她。

    裴淮义扬了扬眉头:“既是传言中的话,哪能都信呢?”

    他没有再动笔,只垂着头,盼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些。

    “春衫碍事,褪下来跳吧。”

    裴淮义吩咐道。

    他却抬眼,看着她摇头,一副不肯退让的模样。

    裴淮义并不觉得叫他褪下那件春衫有什么不对,书房煦暖,他那件长衫实在碍事。

    如果他同成恩一般笨拙,长衫会让他跌跤跌得很难看。

    见他固执地摇头,裴淮义也没有坚持要求。

    “随意,”她身子微微后仰,屈指抵着下颌,“楚公子,开始吧。”

    裴淮义其实有些好奇,她想知道面纱后那张脸会露出怎样的神情来,忍辱负重吗?

    窗棂半开着,晨光从中倾洒而出,尘埃也受其牵引,碎金一样翩跹,围着中间方有动作的楚临星,素衣也被镀了层淡金色。

    楚临星的舞步还算熟练,整个人如同轻盈的飞燕。

    裴淮义指尖点在扶手上,屋外传来雪竹的声音:“主子。”

    “何事?”她的眼眸没有离开楚临星,随口问道。

    雪竹道:“奉主子之命,成公子已入土为安。”

    楚临星的舞步缓了下来,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点着急地,上前蘸墨写道:“你们把我的师兄埋在哪了?”

    这一系列的情绪倒不像演的,就连雪竹都觉得他是真情流露。

    楚临星的舞步,也是出乎意料的不错。

    真的不是成恩吗,可这一切太巧合,在她探究时又太合理了。

    楚临星:“我连师兄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

    裴淮义理所应当:“斯人已逝,自要入土为安。”

    “我应当派人去琴馆告知你一声吗,楚公子。”

    成恩的朋友很少,她没有见成恩同哪位好友关系密切,就连楚临星这个师弟也只是听闻过一二,那时,成恩都不曾将师弟的名讳告知她。

    他想必是不知她与成恩二人关系的,但裴淮义也没有同他解释的打算。

    “……”笔尖滴下一滴墨,洇湿了字迹,楚临星才动笔,“裴大人心善,让师兄入土为安,我当代师兄谢过裴大人。”

    “不必客气,”她递给楚临星一盏茶,“楚公子方才没有跳完,也不必跳了,抚琴即可。”

    他的舞步与成恩并不沾边。

    成恩实在生疏,据他自己说,他不喜这些,唯爱抚琴,便是学也不曾学。

    还是听闻这些

    大人们喜观美男起舞,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现学的。

    分明是初学者,偏要在晃晃悠悠的小舟上起舞,成恩就这么跌进了水里。

    如他所设想的那般,裴淮义清楚的记住了他,却不是因为拙劣的舞姿,华丽至极的衣衫,而是那日她新买的锦衣,被成恩溅起的水花浸透了。

    本该弱柳扶风的优美姿态,成恩做的格外不协调,就这样还缠着她要听些表扬的话。

    “多谢大人。”他朝她俯身。

    楚临星没有那么鲜活。

    她唯一深入调查的人,极有可能只是因为裴淮义多心,他不会对她露出明艳的笑,发出清脆的声音吵她,可即便有这样一个认知,裴淮义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楚临星空空地吞咽了一瞬,随后捧着那盏茶汤一饮而尽。

    琴声悠扬,他逐渐放松下来。

    他的精神绷得太紧,在裴淮义面前,他只能小心谨慎,与走在细绳上无异,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不能有任何差池。

    “主子,桑公子闹着要见您。”

    裴淮义神色如常:“让他进来。”

    她这话刚落下没多时,来人迫不及待的,如一阵疾风,很快绕到了她面前:“裴姐姐,我好久没有见你了。”

    桑昀与她隔了一张书案,此刻于她对面伏着身子,双手托腮嗔怪着看她。

    他姐姐桑臣与她是金兰姐妹,桑昀自然也是她的弟弟。

    裴淮义示意侍人递给他一盏蜜水:“不是在练琴,怎么有空来我这。”

    桑昀不爱喝茶,看到蜜水弯起眼睛:“裴姐姐最好了。”

    “我练了许久的琴,手可痛了,都磨红了,”说着,他伸出手来给她看,眼睛却楚临星那瞄,“姐姐请了琴师,我自然要来的。”

    他倒要看看,叫裴淮义亲自送回去,又买下三日之辰的人长什么样。

    裴淮义淡笑着没有说什么。

    他不懂琴,也不好琴,桑昀只是为待在她身边找的借口。

    桑昀有些吵闹,他身上的脂粉味在此刻显得更为刺鼻。

    楚临星心乱如麻,强忍着呕吐之意,才没有影响自身。

    但桑昀背对裴淮义,朝着他走来。

    楚临星清楚看到他眼中的厌恶之色,梦中他的面容与梦中那位桑昀公子的重合,滚下楼梯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

    那股脂粉气也随着他的逼近浓烈许多。

    “听说陛下都夸赞你的琴艺呢,”见楚临星依旧抚琴没有分神,他轻哼一声,“哪里好了,还没有我弹得好。”

    他被惯出这幅脾气,就算是当今圣上说好的,到桑昀这里都不一定好。

    裴淮义笑道:“是是是,你是全京城弹得最好的。”

    明明是随口哄他,桑昀就很受用:“那是。”

    琴音收尾,楚临星再也忍不住,偏头朝着一旁干呕了两下。

    腹中翻江倒海,他被这股味道熏得头都有些晕了。

    裴淮义静默地看着他,耳边是桑昀的怒声:“你怎么敢的!”

    在他被夸赞的时候呕吐,摆明了是要在裴淮义面前嘲讽他的琴技,桑昀怎能忍?

    裴淮义:“小昀,你去弹一曲。”

    她看着楚临星歉意地朝着桑昀欠身,随后朝她走来:“大人,我方才胃反,喝不得茶,还望大人见谅。”

    “既然喝不了,怎么不早说。”裴淮义收回眸光。

    因着干呕,他眼眸也被泪水润泽,看上去总不算那样死气沉沉了。

    听闻楚临星吃用节俭,饿一顿饱一顿,胃口自然不能好。

    那双眼瞳还噙着薄泪,一副可怜模样。

    “弹得不错,”裴淮义稍做思量,“去雪竹那领些赏钱。”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笑问:“怎么,楚公子是不满意赏钱,还是舍不得走了?”

    楚临星:“师兄的坟茔在何处,求大人告知。”

    “我让成恩入土为安,楚公子方才不是要答谢我吗,”

    裴淮义不着痕迹地错开话题,“楚公子,你想如何答谢我?”

    眼前的人分明如他记忆里那般温和,可楚临星总觉得,她像变了个人一般。

    在裴淮义微笑着逼迫他做出选择,不,她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只能顺着女人的话,一切照着她的心意来。

    在裴淮义面前,他什么也不是,他是上位者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他的死亡引不来任何波动,就像他的母父般。

    楚临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桑昀心思本就不在这,裴淮义让他弹琴,他就坐过去乱弹一通,这会见楚临星离得那么近,还是没忍住上前挡在两人面前:“你站远些。”

    楚临星被他撞得一个踉跄,那股脂粉气再度涌上来。

    他近乎祈求地看着裴淮义。

    裴淮义示意桑昀到她身边来,看着眼前人,道:“楚公子主动提议答谢我,怎么这会一副委屈模样?”

    他又能用什么答谢。

    一个无枝可依的琴师,连看病的银钱都没有,他只有这条命了。

    “我愿明日为大人抚琴一日,”楚临星垂着头道,“求大人将师兄坟茔的位置告知于我。”

    楚临星如今的时辰可谓是一日难求。

    竟想出白白赠她一日,裴淮义起身:“每七日要来一次。”

    她想看看这座坟茔于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楚临星眉尖皱着些,随后果断地点头,答应了她的话。

    原本就需要银钱看病,还答应每七日白白为她演奏一场,就是为了得知成恩的坟茔在何处?

    地点被裴淮义写下,递给他:“去吧。”

    “别忘了到雪竹那里领赏。”

    ——————————

    郊外一座孤零零的坟头格外显眼。

    新翻的土颜色更深,带着令人作呕的土腥味,纸钱燃尽,灰烬不知被春风吹向了哪里,楚临星怔怔地看着眼前墓碑上的碑文。

    ——成恩。

    是个素名碑。

    裴淮义讨厌他吗?

    她那么良善,即便被他欺骗,还搜寻许久将他埋葬。

    裴淮义已经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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