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之顺着孟婆的视线望过去,余光瞥见一抹陌生的身影。里面只有谢三和岑玉,这个多出来的身影是……谢玄之掐指一算,心下了然。
旁边听着的人面面相觑,孟婆,是他们想的那个孟婆吗?
不禁咽了咽口水,脚步往后缩了几步。
光门后面,谢三严阵以待,猛然间听到了谢玄之让人撤退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眼前满眼阴鸷的男人,
妹妹还在岑玉手上,他不能走。
他已经违背家族命令滞留京城多日,如果还不能救下妹妹,家族肯定会强制召回他,到时候妹妹就危险了。
谢三一咬牙,决定先不出去,镇天弓对准岑玉,“我妹妹在哪里?”
岑玉嗤笑一声,“我说我把她杀了,你能怎么样?”
谢三瞳孔一震,“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不会?我要的只是你手上的镇天弓,既然你妹妹威胁不到你,我当然要杀了她,不然留着做什么?”
谢三青筋毕露,双手颤抖,一时间心神恍惚。
谢玄之不是说,岑玉不会把他妹妹怎么样吗?一定不会骗他的,眼前这个家伙才是在欺骗他。
“我不相信。”
谢三拉弓,灵力在弓弦上凝聚成箭。
岑玉随手一挥,一个年轻的女孩躺在地上,谢三一看,手上即将成型的灵箭溃散。
那个女孩脸色惨白,连呼吸都感受不到,分明是失去了生命体征。
谢三心神剧变,这是他妹妹谢希灵。
谢三不可置信地望着躺在那里的那个女孩,神情恍惚。
他的晃神给了岑玉可乘之机,一道流光打过来,谢三猝不及防,眼看着要被打中。
一个身影飘出来,挡在了谢三面前。
“妹妹!”谢三转头一看,那个身影竟然是谢希灵。
岑玉眼睛微微眯起。
谢希灵替谢三挡下了这一攻击,趔趄着后退几步,被谢三扶住。
“妹妹,你……你没事?”
谢三犹如柳暗花明又一村。
谢希灵摇摇头。
她是跟着哥哥进来的阵法,因为担心哥哥在里面遇到危险,又不想惊动阵法的主人,就请求判官笔遮掩气息带她进来。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哥哥被岑玉拉进了幻境,她实力本就不强,对上岑玉没有胜算,就在心里默念判官笔,求它帮忙,却被拒绝了。
甚至,判官笔也不让她现身,禁锢着谢希灵的身体。
直到谢三即将受伤,谢希灵担忧之下不顾判官笔反对,冲了过去。
岑玉:“是你啊……”
他嗤笑:“以为用血饲随便召唤出个什么就能对抗我?不自量力。”
谢希灵:“外面的人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你就算得到镇天弓也不会轻松离开,你要做什么你可要想好了。”
“那又如何?”岑玉道:“你们大概不知道,飞光阵一经开启,就算是它的主人也进不来,谢玄之也就能看看了,就让他看着我拿走镇天弓好了。”
谢三兄妹俩对视一眼,心里忐忑不安。
谢希灵心里默默呼唤判官笔。
脑海里多了个声音:我可不白做工。
谢希灵问:你要什么?
你的血液。
闻言,谢希灵咬咬牙,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力量。
得到承诺的判官笔应允了,它并不认识岑玉,直觉对方是个不好对付的,所以不想出手,但如果现在的这个寄主愿意用血液供奉它,它还是愿意搏一搏的。
谢希灵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在恢复,判官笔在手中成型。
岑玉眼神锐利,盯着谢希灵手里的判官笔,直把判官笔盯得浑身不自在。
“怪不得能顺利逃掉,原来你的依仗就是这个玩意儿。”
判官笔顿时气炸了,说谁是个玩意儿?你才是个玩意儿。
它挣脱谢希灵的手,带着阴冷的鬼气朝岑玉飘过去。判官笔的本意是想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厉害瞧瞧,谁知道自己的鬼气不仅没有伤到对方,整支笔还被这人握在手里。
“小小鬼物,也敢与日月争辉?”
岑玉说着,身上的气息不再遮掩,一股强大的阴气散发,让判官笔都觉得瑟瑟发抖。
“世间所有至阴之气都来自我,你这小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判官笔颤颤巍巍,在岑玉手里直打哆嗦。
岑玉感受到了判官笔要传达的意思。“你要跟着我?”
没错,判官笔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把它召唤过来的谢希灵,因为岑玉身上纯粹的阴气对它而言才是大补之物。
“嗤。”岑玉嗤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下你,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小废物。”
判官笔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论战斗力它是比不上这人,但它不是一无是处的。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岑玉,判官笔觉得等待的过程真是难熬。
感应到它的意思,岑玉眉头一挑,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谢希灵已经被这变故搞懵了,明明说好的她用鲜血供奉,判官笔替她摆脱现在的困境,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后者就叛变了?
“三哥,我们怎么办?”
谢三抿着唇:“那个是你召唤出的东西吗?看来派不上用场了,你躲到我身后去。”
谢希灵也知道这次的召唤算是又出了意外,她刚才挡了岑玉一击本就受了伤,并不逞强,顺从地站到谢三身后,抓着谢三的衣袖。
这时,谢三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闭上眼睛,放松心神,我带你们出来。”
那是谢玄之的声音。
谢三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在他心里,岑玉这个家伙的出现归根结底是谢玄之的疏忽,所以他的妹妹遭遇的一切也有谢玄之的间接原因。
但现在,好像谢三能相信的只有他了。
咬咬牙,谢三低声叫妹妹闭上眼睛,兄妹俩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脑子一晃,耳边变得嘈杂起来。
谢三怔忡一下,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进入光门之前的空地。
和他一起进入的人都出来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什么。谢三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竟然有四块光幕影射出了里面岑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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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
人群最前方, 谢玄之见谢家兄妹安然无恙地出来,手捏法诀,四道符箓飘向四个方位, 只一瞬间,光幕消失,一卷卷轴被卷起, 飞回谢玄之手里。
同时, 灰黑的雾气笼罩, 岑玉的身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阵法被收回, 里面所有不属于阵法本身的事物都会被吐出来。
岑玉手握判官笔,转眼和谢玄之对上了视线。
谢玄之注视着岑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岑玉的真实面貌,过去几次岑玉不是用着别人的身体, 就是用黑雾遮住了行踪。
算起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会面。
不过气氛并不融洽就是了。
岑玉看了看谢玄之,视线转向他身旁的孟婆,眼睛微眯。
地府的人?
岑玉没多注意,在他没有恢复实力之前还不想和更多人牵扯。岑玉只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谢三兄妹, 后退一步,身影消失。
谢玄之没有阻拦, 手指微动, 一点小小的东西附着在消失的岑玉身上, 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次被意外打断, 四件法器都没有选定主人, 所以谢玄之没有现在就和岑玉正面刚的打算。一旦动起手来, 只会两败俱伤, 还可能殃及无辜。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岑玉身上放点追踪的符箓。
反倒是孟婆, 她的作为让人琢磨不透。
判官笔身上属于地府的浓郁鬼气谢玄之一闻便知, 顿时明白那是孟婆此来的目的。
但这个地府来客,却眼睁睁看着岑玉把判官笔带走了,没有任何作为。
“判官笔在岑玉手上,你不去追吗?”
孟婆声音迟钝,就像一个行将朽木耳聋失聪的老妪。“哦……不急,不急……”
谢玄之认真地看向孟婆,对方微微低着头,神情不变。
“孟婆,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您说笑了,”孟婆笑了笑,说:“老身是鬼,不是人。”
谢玄之笑笑,不揭穿她的避而不谈。
孟婆:“我先告辞了。”
“好。”
看着孟婆退了几步,身影消失,谢玄之收回视线。
此时人群中忽然一阵喧闹,原来是一个年轻人没有征兆地昏倒。
谢玄之走过去,年轻人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旁边一个老人,似乎是他的长辈,叫了两声他的名字“白术”。
年轻人没有一点动静。
“这是什么回事啊?”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见谢玄之到来,给他让了条路。谢玄之蹲在白术身前,伸手,灵力在他身上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