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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裴怀玉长吸口气阖了阖眼:“我不在意他先时心路,我只知道他后来的确想杀你。纸傀儡的那滴精血不会骗人,千机阵的动作也不会有误,如若其中真有误会,他也该立时联系上你说开,而不是权当已撕破面皮、安静地布下一个局。”

    “陛下,你是不是非杀他不可?”

    “你即是我,对于你我有杀意的人,我难道不该如此么?”

    魏春羽眯了眯眼,探究道:“但前世他并没有对你下杀手。”

    不料那人闻言面色一沉,仿佛终于识破了一个长久的谎言,连恼怒都被长时的尘埃压覆,不能尽情发泄:“大约只是,他前世更等得及、手段也更高明。”

    “哦?”

    裴怀玉敛起阴沉的神色,将信纸按折痕叠了回去、塞入信封中:“这些事不急着讲,等他们将秦烛绑来后,我会一桩桩掰开告诉你。”

    “绑来?”魏春羽蹙眉看他,“从哪里,从暗阁中?”

    裴怀玉轻轻摇了摇头:“非也。而且,这不用我们出手。”

    “那约莫何时绑来?”

    通风的窗户被裴怀玉起身推开,与更聚拢的光一同挤进房间的,是一条原本压在窗棂上的花枝。

    那花枝几乎弹在裴怀玉颊上眼下,片时后仍伴着人语悠悠晃颤。

    “很快。阿魏想何时见他?依我看,立夏如何?”

    魏春羽立刻想到了件荒诞的事,警惕道:“为何是立夏?”

    眼前人理所当然地道:“前几日量体裁衣时,不是提过我们立夏成婚么?”

    “选这个时候绑他来,自是为了结一桩我们共同的仇怨,给日子添些喜气——怎么,即便御府和尚衣监来过了,阿魏还是像之前那样,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成婚?

    魏春羽猛地站起身,深吸了口气,几乎是瞪着他道:“我有时真看不懂你,你费尽心力坐上这个位子,又因一时兴致无所顾忌地要去动摇它,是疯了还是为什么?从古至今,有哪个皇帝公然与男子成婚?况且你后宫空虚日久,各方势力暗自盘算、虎视眈眈,难不成真要叫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你的梓潼不成?届时你我的脊梁骨恐怕都要被戳烂。”

    裴怀玉仿佛知道该如何气他,面上不恼反笑:“原来阿魏这样为我担心。”

    “不打紧,那些嚼舌根的已被我敲打过了。”

    他的手缠上魏春羽的躯干,一点点收紧抱住他,亲了亲他耳后的红痣:“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没人拦得住我们”

    “黄历官算过良辰吉日,立夏与白露,都是极好的日子。我们先在外头成一次亲——只有我们自己和天地的亲,到了白露,我们就在天下人面前结为连理,孤会与你一同登陛。”

    “生同衾死同穴,孤会叫了远设下法阵,等我们死了,我捆不住你了,就把我们的灵魂合在一起,谁都没法分开——老天来了都无可奈何。从此千百万年,同游同往,同存同灭,你我羁绊,将如日月不减,永生永世在一起。”

    他笑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看到完满的终点。

    勒紧的拥抱与接连落下的啄吻让魏春羽短暂惊愕失神。

    他抱起魏春羽,引来春潮,叫人耳边嗡鸣不止。

    魏春羽被他话中偏执劈得仍未缓过来,刚想说什么,就被裴怀玉带着环住他的腰身。

    本有话说的魏春羽竟一下晃了神——他的腰何时这样细了。

    这些日子他走得多艰辛。

    这人仰躺在自己身下,搂着他脖子笑盈盈问:“你高不高兴?”

    魏春羽撇过目光,轻按着他凸出的骨头,只觉得酸楚和心疼。

    “同我成婚,你高兴吗阿魏?”

    然而他撞上魏春羽颤动的目光,又恐惧他将说的话。

    于是不等他答,又施力叫魏春羽压下来。

    肩骨相撞,像风中的枝干。

    裴怀玉听到花枝抽打窗棂的声音,忍不住抬身去看,但随即又沉沉陷回魏春羽的怀里。

    他在搅缠的吐息中感到闷热,更热烈地亲吻魏春羽的面颊,问他:“你喜欢我吗,我想听你说——”

    “说你想要我,离不开我,不会不要我,永远爱我哈,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魏春羽吻住他忙碌张合的嘴,在涨潮中被他抚摸着后颈与头发。

    在窗外鹁鸽扑棱惊起时,他终于出声,低低地喊他的名字——“玉铮、玉铮——不要怕,搂着我”

    他暂时地忘却了一切,只知道这是他的玉铮,在他十九岁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拥他入怀的玉铮。

    雷电交加,身下的人如柳枝触水,闷哼了声偏扭过去。

    汗水与泪水混作一片,被魏春羽温柔地揩去。

    他熟悉裴怀玉这时的一切,但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不放过他的每个神情。

    最后俯身抱住他,交缠的长发盖住他们,叫他们在这个夜晚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仿佛在天亮前,他们与过去两清,与未来无关。

    在厮混与试探挣扎中,日子浑浑噩噩地飘过,很快到了立夏启冰日。

    簪花纱帽罩头,大红圆领袍肩上斜披一道亮缎,眼前尽是鲜妍色彩,耳边钟鼓齐鸣。

    模样漂亮的新人站在屋檐下,瞧着院落中的精心布置,与外头守得严实的暗卫。

    眼熟的仆从远远奔来,又因他面上似淡漠又恍有忧虑,忐忑地止步一丈外:“魏公子,时候到了,陛下叫小人引您去大院。”

    魏春羽沉默良久,直到在脚边见到一条探头的影子,才开了口:“他为何不亲自来接我?”

    又看向院外:“今日大婚,护卫怎的都懒散许多,半天不见人影?”

    身后人并不说话,魏春羽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猜测。

    然而当他回头去看,恰逢礼炮爆开,他眼前耳边都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大胆!你是何人!”

    裴怀玉为了撇去刻板的步骤,单与魏春羽捧着两颗真心成婚,刻意选了这处偏僻的宅邸。

    但到底放不下礼炮的喜庆,那声儿一响,周围人家都晓得有喜事了。

    便不露面地在外摆了酒宴。

    邻里自然都来了。皆是伸颈翘首、七嘴八舌的姿态——

    “听说,这里头是个书生,与那有钱人家的小姐私奔,偷偷到这儿来成婚。”

    “私奔?我看不见得。前几日我听见里头有人哭,指不定是那小姐不乐意呢!”

    “嘿,你们啊,这些消息可都不准,我可听说了,里头是对断袖”

    “嗐哟!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自然,我黄百口的话你都不信,这世上你还能信谁去?”

    “只是结契兄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做甚么不肯敞开门,叫咱们看看?”

    “说不准里头有个是官老爷,怕坏了名声呢!”

    “也说不定新人花容月貌,另一个舍不得给我们看了去!”

    众人立时哄哄笑起来,与礼炮响成一片。

    太子府葭莩之变(三) 断……

    天近黄昏, 门外人陷在礼乐与酒气中,不晓得里头情境。

    却说终于执手同步的新人跨过了大堂门槛,于交拜之时忍不住朝对方偷眼。

    “怎么?”裴怀玉穿着同他一样亮红的袍子, 此刻正按下心内的古怪, 噙笑问他。

    不知是否因敷粉缘故, 魏春羽面角泛白, 神色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僵硬与慌张, 他略吊起嗓子,咳嗽道:“嫁给陛下, 洲君何其有幸。”

    “嫁?”裴怀玉心下一抖, 猛然掐死了他手腕, 眼锋冷利如刀,“是吗,我看不尽然!”

    “他从不会这样诺诺地和孤讲话!”

    那人在与他的对视的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事情败露,竟不顾被拽脱臼的双腕,自口中吐出枚雪亮的毒针!

    裴怀玉眼锋一凛,腰身后折险险避开,又顺势扯着这刺客的身体,甩蜃灰袋子似的将他摔过头顶, 而后欺身而上, 捏着那刺客脖颈逼问:“说!魏春羽呢!被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那张易容的面皮被他猛地揭下, 露出底下红痕刺目的陌生面孔。

    这刺客冷笑一声:“格老子的!恶心的狗皇帝——去地下见你的姘头吧!”

    将要启动的暗器被裴怀玉捣烂,他的另一只手捏得那人喉骨喀喀欲裂,其声寒而切齿:“你是谁的人?我猜猜——蠢得这样不自量力, 是仑佑?还是刚死的哪个狗官儿?哦,不会是主子都不要你的野狗吧?”

    刺客被他激得胸膛起伏汹涌不断,充血的眼睛死盯着他, 气粗息涌:“你!混淆皇室、咳,皇室血脉!残杀天子储君,罔顾人伦强娶男妃!当诛当灭、呃当诛、当灭!”

    裴怀玉虎口一歪,卡着的声息立即被掐断了。

    他将人扔在地上,又狠狠踹了脚,冷眼掠过护驾都慢半拍的护卫仆从:“愣着等孤演戏给你们看不成?一群蠢物,还不快去找孤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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