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知道的，就算你真的伤害了我，我也不会怪你，谢灵，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你不应该为了这样的小事内疚、自责。”
“我不在乎他们，我不在乎除了你、哥哥、江听遇以外的所有人。”
谢灵慢慢低下头，趴在了她的腿上，有什么正湿漉漉地滚下来。
书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带起一片缠绵的涟漪。
病房内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书薇身上清浅的馥郁，没有人再说话。
只剩下一片祥和的宁静。
过很久。
少女潮湿的声音轻轻响起。
“但我做错了一些事。”
“你原谅我吗？”
书薇唇边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她的眉眼精致漂亮，此刻垂下来望着趴在腿上的人，无端地为她添上几分柔软来。
她说：“谢灵，如果你需要这句话来确认，那么，我原谅你。”
有什么在无声地滚落。
那些饱受折磨的情绪正在宣泄。
书薇一点一点捋顺她的头发，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不过，我并不认为你做错了，谢灵，你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完全揽在自己身上呢？如果这是一起凶杀案，徐溪舟才是嫌疑犯，你在这起案子里并没有罪，不是吗？”
“何况，即便你有罪，我永远是你的共犯，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谢灵闷声说：“我如果有罪，你最好是报警，你哥是警察，说不定还能立个二等功，给别人不如给你哥。”
“……”
有几秒安静。
然后书薇笑了起来，低头给她编头发，说道：“好吧，那么我也跟你一起成为这份荣誉的二等功，不过，谢灵，你有没有发现，他真正要伤害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
谢灵慢慢侧过头，看向她。
书薇松开了她的头发，拿纸巾去擦她的脸，轻声说：“否则他为什么不拿照片来威胁我呢？他的目标一直是你，尽管是以伤害我的方式来伤害你。”
“你已经落进陷阱里了，还不准备挣脱出来吗？”
谢灵望着她，慢慢牵着她的手，擦过自己的眼尾，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书薇。”
书薇用掌心贴在她的脸上，眉眼微微弯起，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我希望你为了我，报复徐溪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卡在周一上学以前，学校论坛横空出世一条新的帖子。
里面详细地公布了一些证据。
关于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同学是怎么向另一位家境优渥的女同学索要巨额封口费的。
那甚至只是一个开头。
洋洋洒洒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却开了一个天价。
并且打算持续敲诈下去。
当然，帖子的最后也没有冤枉了他，很体贴地附上了对方最后将那笔勒索的金额归还的证据。
【贴主：我想你们已经对这件事有所了解，关于最受瞩目的“兄妹乱。伦”，照片上的人是书薇邻居家的哥哥，书薇与他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我相信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这个词有所关联。而所谓的“封口费”——你们知道，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首饰的价格，如果以此可以避免我最好的朋友在高三这个关键时期因为“早恋”而陷入一些麻烦，我不介意支付一点代价，但你们也从录音里听到了，对于有的人而言，这些钱并不能喂饱他的野心，所以我不打算再放任，用这些证据要求他归还了那笔钱，而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都已经看见，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追责，也不打算报警，我只是不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因为生病没有来学校而被误会，相关证据已经贴上，大家可以自行查看，也请各位理性讨论，接下来我会将账号托管，帖子里如果有侮辱或者攻击任何一个人的评论都会被删除。】
帖子一经发布，连日来一直风声不断的事件迅速发酵，获得了很高的浏览量与评论数。
【十一楼：精彩精彩。
十二楼：牛逼。
十
三楼：？
十四楼：哇塞xxx速来
十五楼：后续来了是吧。
十六楼：笑死了，两级反转。
……
二十五楼：卧槽，居然真的给了吗？我以为是p的呢。
二十六楼：我跟你们有钱人亲了。
二十七楼：《一件首饰的价格》。
二十八楼：一班出来的实力不同凡响啊，距离大小姐最近的一次。
二十九楼：呃，有没有懂的说一下，这是不是违法了啊……
……
七十楼：离谱，怕被大小姐删评论，不说了。
七十一楼：哎楼上的，人走话留下。
七十二楼：同意。
七十三楼：怕什么？我就直说了，这人是不是疯了？太不要脸了吧？
七十四楼：哈哈，人家只是比较会理财罢了，你怎么这样说人家。
……
二百零一楼：想起了一些传闻，不知道有人还记得吗？
二百零二楼：我也想到了。
二百零三楼：？？
二百零四楼：嘻嘻，我也知道。
二百零五楼：？不是，你们这些人说话说完整啊。
二百零六楼：？
二百零七楼：你们不知道吗？某人之前和另一位大小姐关系也不一般。
二百零八楼：哎，不要造谣啊，人家只是比较努力。
……
五百六十楼：所以就是倒霉的会长大人不仅生病耽误学习进度，还要被造谣，有谁为会长发声吗？什么也没做背了一口大锅。
五百六十一楼：笑死，谁为大小姐发声，本来都给钱了，结果人家说这是首付。
五百六十二楼：哈哈哈哈哈，没办法，大小姐这辈子没有分期付款过，受不了这委屈。
五百六十三楼：还是要少了，要是一开始要一千万，大小姐可能就报警了。
五百六十四楼：感觉某人是那种过公路会碰瓷的类型。
……】
帖子的反响不小，舆论几乎成一边倒的形式，其中不乏一些实名战队的人，大多是一班和七班的人，其他人偶尔有询问疑惑的地方，也有同学在底下回复。
一些过激言论都被清理得很干净。
因为只是一条澄清帖，相关证据几乎都打了马赛克，加上谢灵身份特殊与这件事件她本身就站在一个道德高位，学校也没有额外关注，只有各个班主任在班级里禁止再讨论这件事。
然而明面上是禁止了，私底下同学们心照不宣地一笑，那些调侃的、戏谑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方向。
如愿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至于重压之下，是否还能保持冷静，则全看个人素质了。
从月考的排名来看，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谢灵的学习素养。
九月结束，对于其他年级而言的七天国庆长假，高三年级骤缩为了三天。
而谢远山和宋蕴也提前到达了延和市。
按照惯例，回国的第一天是两家人一起聚餐。
仍然是老地方。
谢灵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和裴陆行一起，这一次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甚至不知道裴陆行还会不会来。
经过那件事，她想，阮姨不会让哥哥回来。
不过。
这一次。
她不需要哥哥在。
餐厅包厢内，吊灯华丽，装潢低调奢侈，大堂中央摆放着一家三角钢琴，旁边站着几位小提琴手。
此时此刻的曲目是《yhearillgoon》。
舒缓悠扬的琴音回荡的餐厅里。
哪怕没有人声。
但因为曲目太过经典，随着音乐的起始，耳熟能详的人声已经在人们脑海里歌唱。
（iseeyou，ifeelyou
我看见你，我感觉到你。）
（thatishowiknowyougoon
我懂得你的心。）
……
（near，far，whereveryouare
无论你如何远离我。）
（ibelievethattheheartdoesgoon
我相信我心已相随。）
……
谢灵坐下来的时候，视线轻轻扫过，看见留了哥哥的座位，但是他并没有来。
大约不会来了。
宋蕴侧过头，理了一下谢灵的领结，含笑说：“今天有些冷，怎么出门没有穿外套，着凉了怎么办？”
“我不冷，妈妈。”
一旁的谢远山用很严肃的语气说：“当然，我们小灵是勇敢的小火人，风吹雨打都不怕，只是十七度的天气，哪里需要外套，所以车后座为小灵准备的毛毯爸爸等下就扔掉。”
谢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她拉了拉妈妈的衣袖，撒娇要她为自己做主。
宋蕴摸一摸她的头发，笑道：“你爸爸和你开玩笑的，还是说，想妈妈惩罚一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