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给画了个大饼，大致意思是，厂里前途是光明的，这次分不到房子不要灰心，只要努力工作，积极上进，下次分房那还远吗？
连消带打的一番话，平息了厂里大多数人的怒火。
再有一年一度的厂房先进可以分房，这根胡萝卜吊着，工人们都安分下来了。
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其实谁也不傻，工龄三年以下的，分不到房子，这都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的。
纵观青市诸多工厂，食品厂待遇算是顶配了。
只是，人都有侥幸心理，总觉得法不责众，万一呢，闹一闹就有机会了呢。
现下看到领导们的态度，自然不敢扎刺了。
至于夏央，那是意外。
暂时还没成厂里听到，夏央工龄也短，凭什么分房这种流言。
主要是跟夏央根本比不了，一线工人里面流传着一句话：“别看夏科长只是个科长，那是上面没位置，有了位置第一个上位的就是夏科长。”
这几乎是整个厂里都心照不宣的认知。
当然夏央是不知道的，她还和段柏南说呢：“我还以为会有人找我的麻烦呢。”
毕竟她是分房队伍里，最年轻且是独身一人分房的一个了。
安溯溪和韩明诚，安溯溪工龄也短，但两人双职工，又都是干部，韩明诚足足有了六年的工龄，分房合情合理。
周鹏程和沈娇娇，按理来说沈娇娇是不够资格的，但是周鹏程资格足足的，他是副厂长，又是军人转业，职称级别都是够的，分房也无可厚非。
伍得青那更是不用说了。
“怎么会，你为食品厂付出了那么多，要有人找你麻烦，就是没良心。”段柏南斩钉截铁的道。
他家央央儿，那为了食品厂，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分十套房子都是应该的。
这话听着十分悦耳，夏央当即奖励了一个么么哒，但还是嘱咐：“这话咱自己说说就算了，可别给别人知道。”
段柏南十分诧异：“央央儿，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啥时候这么低调了？
“哎，低调一下下而已，等住进新房子里去再高调。”
夏央解释道：“今下午我可听芳姐和新哥科普了很多关于分房的小故事。”
“比如，有人眼红嫉妒，故意栽赃举报，这还是轻的，严重的还有下毒的呢，可吓人了。”
下午他们可是就闹事这一行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秦慧芳岁数最大，知道的见到的也最多，那一个个小故事，听的人毛骨悚然的。
段柏南听完以后只说了一句：“人性都是这样的。”
恨人有笑人无，笑话人家过得差，又见不得人家比自己过的好。
“打住打住，不聊这些沉重的，多开心的事啊，聊点愉悦的。”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聊什么人性。
“那聊人生？”段柏南就是随口感叹一句罢了，见小媳妇不喜欢，就换了个话题。
“你聊。”
段柏南暧昧的摩挲着她的后背：“人生的意义在于生人。”
夏央：“你真的唔～”
“赢了，真的。”
床吱呀吱呀响了半天。
夏央竟然一点都不累，还很精神，由着段柏南给她擦洗了身子，一边问道：“你今天跟五叔说了吗？”
“说了，五叔说回去就跟七叔说。”
“嘶～轻点，你指定给我磨破了。”
段柏南：“我瞅瞅。”
“滚犊子！”
夏央踹了他一脚：“砖瓦厂那边联系了吗？东西什么时候能送来？”
“随时，不过得咱们自己去砖瓦厂拉。”段柏南也不恼，一边擦一边揩油。
“等房子分下来，我请个假，找田大勇帮个忙就是了，大不了给他弄一包好烟。”
砖瓦厂离食品厂还挺远的，汽车再方便不过了。
夏央想了想：“先不着急，等我问问老安和娇娇的意思，咱们一块弄还省事。”
货车比较大，他们三家也是可以装下的。
“好。”
擦洗完毕以后，段柏南把人抱在怀里：“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夏央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期待着明天的分房嗷。
分房六
次日早晨。
夏央裹着棉袄，迷迷糊糊的正准备上厕所的时候，被蹲守她的伍得青叫住了：“臭丫头～”
夏央：！！
“我c说你有病吧？大早晨吓唬谁呢？”
这会天蒙蒙亮，可不能算天光大亮啊。
“你要住平房？”伍得青不理她的抱怨，开门见山的问。
“啊，住平房。”夏央比较着急，回答了他就匆匆的到了走廊尽头。
谁知道等她出来的时候，伍得青还在那站着，并且明显是在等她的样子。
“到底啥事啊？你直接说不就行了？鲁大师呢？”
“你动静小点，她还在睡。”伍得青警告她。
夏央就很无语，她就不用睡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回去睡了。”
伍得青：“诶诶，我问你，你是不是跟韩小子背后搞小动作了？”
“没有。”
伍得青虎着脸看她。
夏央转身就走。
“臭丫头，你对老人家能不能有点耐心。”
“好了好了，老头问你，你打算选哪里的房子？”
夏央好整以暇的问：“怎么？伍老是想跟我当邻居？”
伍得青强撑着不耐烦：“便宜你了。”
“大可不必。”
这次夏央溜的很快，根本没给伍得青抓人的机会，气的伍得青一个劲的嘟囔夏央不尊老。
没一会。
沈娇娇出来做饭，伍得青故技重施，逮住了沈娇娇：“沈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臭丫头约好了当邻居？”
“是啊。”沈娇娇承认的痛快。
伍得青内心窃喜，还得是沈丫头好骗，比臭丫头好骗多了：“你们打算住哪？”
“就看分房吧，分到哪都可以。”
沈娇娇和夏央安溯溪三人对房子在哪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一起就行。
伍得青就放她走了。
然后，再接着等韩明诚。
“韩小子。”
韩明诚一如既往的假笑：“伍老，您说。”
伍得青太知道他的德行了：“你给自己选的窝在哪？”
“伍老您是想？”
“带我一个，四家人正正好。”跟韩小子打交道，就得说明白了，不然他能一直给你打太极。
“伍老，这个”
伍得青打断他：“你要是不答应，老头去找姓冯的，让他跟你说。”
“好吧，听伍老的。”
“这还差不多。”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伍得青总算回了屋，跟鲁眠复命去了。
要不是鲁眠非说，要跟夏央和沈娇娇一块，他才不受臭丫头的鸟气。
韩明诚摇头失笑。
伍老越来越有活人气了，以前的伍老，万物不萦于心，除了吃喝，啥都不在乎。
睡觉有个床就行，穿衣不露就行。
现在竟然愿意分房子，还想要跟他们当邻居了，鲁大师好人啊。
一会他就去告诉厂长，伍老再撒泼，就找鲁大师，准没错的。
没一会，整座宿舍楼热闹起来了，做饭的，上厕所的，烟火气息浓厚。
夏央吃过段柏南的速成早餐，穿戴整齐：“走了啊。”
“我送你。”
“别介，我跟娇娇老安一起走。”夏央摆摆手。
会合了隔壁的安溯溪和沈娇娇，三人一道下楼，周鹏程和韩明诚在后面跟着。
“老韩，抓阄几点开始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韩明诚回道，不能占用上班时间。
特别合理。
“你给咱们选在哪条胡同啊？”
家属院里也分胡同的，以中轴线为分界，左边第一条胡同就是左一胡同，右边第一条胡同就是右一胡同。
当初建了二百座房子，一边一百户，十户一条胡同。
夏央这一批平房，是在左边建的，再往下顺延，就是左十一胡同，到左二十胡同。
简单粗暴，一听就懂。
“左十五。”韩明诚说道。
不前不后：“为什么是左十五？”
韩明诚告诉他们：“左十五胡同尽头，我保留了两棵树，等到夏天可以在那纳凉。”
“真有你的啊老韩，走一步想十步。”
韩明诚谦逊的笑笑：“夏科长过誉了。”
夏央歪了歪嘴，不搭理他了，继续跟安溯溪和沈娇娇聊天：“我找了乡下老家的同乡，来帮忙收拾房子，你们要帮忙不？”
安溯溪果断道：“要。”
“还有砖瓦，我的意思是，咱们到汽车班找辆车一块拉回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