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提到宋余晏的未来计划，他都痛心疾首。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追求！
要是能来他的实验室，他绝对会让宋余晏成为他手心里的宝，虽然每天会不停地处理素材，但他起码不会让宋余晏在处理素材之余, 还要做生活助理的活！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不能在所有的地方无差别浪费！
但无论他说什么，宋余晏就是不心动, 齐教授等人心有遗憾地离开了。
宋余晏看着齐教授一行人离开的背影, 肩膀放松地塌了下来。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同齐教授混的。
想到齐教授两眼发光给他看他的实验室, 宋余晏更是坚定了决心。
天天处理小白鼠和各种神奇动物, 他对这些真的没爱。
现在想来, 反倒是在钟深时这里, 更好一些, 还能天天看帅哥洗眼。
想到钟深时, 钟深时就拿着一堆东西过来了，这些东西该说不愧是钟深时实验室出品，宋余晏看了半天, 也没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
他从钟深时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来，放弃了直接问道：“这是？”
钟深时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让你……快乐的东西。”
他说话时怪异地停顿了一下。
【是调侃吧？】宋余晏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总感觉钟深时也不是想象中的单纯。
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不是体质，看着钟深时这些东西，宋余晏想到它们可能得用在自己的身上，就浑身发了个抖。
他不应该用瑟瑟眼光，但这些东西和‘快乐’两个字联系起来，很难让他想到正经的地方去。
“这些真的是能用在人身上的吗？”
钟深时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发现宋余晏此刻的模样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仿佛深处绝境险地，只要听见任何风吹草动，宋余晏转身就能逃跑了。
他表情困惑。
“你不必害怕，这些器具在你之前，有人用过，在你之后，也会有人用。”
在钟深时讲完这些东西的用法后，宋余晏的表情更忐忑了。
用电极刺激兴奋区域，让人兴奋起来，就算这种方法经过了实验检验，但他眼里这奇怪极了。
钟深时的情商就算是盆地，也没到完全看不懂别人脸色的地步。
只看对方是不是他愿意去耗费心思的人。
不等宋余晏说话，钟深时便将那些器材又重新抱在了手里。
转身，似乎是想要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宋余晏诧异道：“欸？你不是说要给用吗？”
钟深时脚步顿住：“但你不喜欢。”
他的脸色有些挫败，“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我连想让你开心起来，都没有办法做到。”
宋余晏摆摆手：“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我开不开心，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
而且人不是只有不开心和开心两种情绪，有些时候，人没有开心，但不代表他就不开心，这个道理，你懂吧？”
宋余晏说完，看着钟深时，钟深时沉思了片刻，宋余晏想，钟深时应该是听明白了，因为钟深时脸上的表情不那么破败，像是一朵枯枝重新发出嫩芽。
一点火苗在废墟里燃烧。
钟深时的脸上重新有了光彩。
然后怀里抱着那些宋余晏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大步向前走，边走边说道：“我只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也觉得用这种方式得到兴奋和快乐，是很虚妄的事情……”
宋余晏看着钟深时走远，他的意识同系统交流起来。
【宋余晏：我一直没问，原本的设定里，钟深时点亮的科技树是什么？】
该不会是这些，和快乐相关的事情吧？
【系统：是基因和制药方面的哦，dna的表达和基因的选择性……】
系统的解释，宋余晏没大听懂，但不妨碍他因此更觉得钟深时牛掰。
接下来几天，宋余晏看着钟深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人，能给他打下手，果然是很快乐的事情。
钟深时自然注意到了宋余晏的眸光，他垂下眸子。
果然，他最开始就不应该叫那些碍事的人过来。
说到底，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德感，就是因为有道德感，他才会一直回避，只是后来的一切，证明这并没有用。
在宋余晏面前，他希望自己表现出的是良好的一面。
那些纠结的过往，就当从来没有存在过好了。
钟深时的耳根热了。但他已经不向以往那样回避，而是大步走到宋余晏跟前，将椅子挪了挪，坐在了稍微靠近一点宋余晏的地方。
只是这样近的距离，让他身上的疲惫仿佛消失。
身体充盈着陌生的兴奋感，野火仿佛燎原。
“你毕业没有去找别的工作，也没有答应齐教授的招揽，”钟深时吐字清晰，每一个字在嘴里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染上了温热缠绵的热度。
“是因为你想要留在我身边吗？”
钟深时穿着白色的衣服，侧头，宋余晏甚至能感觉到钟深时的呼吸声。
他正襟而坐，整个人正经的不行，一身洁白，深邃的瞳孔里镶嵌着细碎的光。
宋余晏翻页的手顿住。
【宋余晏：他绝对又勾引我！】
宋余晏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说他在这里是来过场白月光剧情的吧？
他听着钟深时的表述，都觉得他对钟深时有意思。
只是口嫌体正直，一直不承认而已。
宋余晏放下手中的杂志，“看来，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
“我只是暂时在这里，并不会永远在这里，我还没有做好决定，你呢？”宋余晏笑着问：“你会想要解雇一个随时可能跳槽的助理吗？”
钟深时内心填满遗憾。
但却不得不接受，不论宋余晏出于什么原因留下来，有一点是他能确定的，和他无关。
钟深时轻声吐出几个字：
“我重来没有想过解雇你。”
“实验室的时间很慢，也很快。你可以在这里一辈子。”
“欢迎之至。”
宋余晏总觉得钟深时的眸光好像有重量，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侧头避过了他的眸光。
【系统：所以，宿主你到底在脸红什么呀？】
【宋余晏：你不懂。】
他真的是没控制住，但脸红是极限了，再多的，不可能。宋余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但是脸上的热度仍然掩饰不住。
……
天边浮现晚霞，落日的余晖即将和暗色的大地交织。
时间匆匆而逝。
宋余晏以为自己会不自在，但实际上，在实验室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休闲。
如钟深时所说，实验室的时间很快，也很慢。
恍惚就快要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他和钟深时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变，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合格的搭档，他跟着钟深时不是在跑医院，就是在跑学院。
【宋余晏：有一说一，钟深时作为男主，他的身体真的拉。】
就在宋余晏和系统吐槽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回过头去，果然是钟深时，钟深时并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大步向他走来。
近在咫尺。
宋余晏下意识地想向后退一步。
钟深时先退了，他嗓音淡淡，“半年了。”
只是简单的陈述，宋余晏嗯了一声，询问道：“是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比如参加高端学术交流会一类的，宋余晏倒是不需要做笔记，他有系统，让系统为他提醒日程安排而已。
钟深时轻咳了一声，“恋爱计划可以有吗？”
宋余晏抬起眼眸，钟深时半年没再表白过，他还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不得不承认，这半年钟深时让他感觉很轻松。
“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问我？”
宋余晏眸光落在钟深时身上，他恶趣味上来，有点好奇钟深时会怎么回答了。
【宋余晏：不过无论钟深时怎么回答，他都会失望。】
无论钟深时怎么回答，宋余晏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但他没有想到，钟深时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
钟深时的唇瓣轻抿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像是从西方故事里走出的血族，脸庞上的轮廓分明的五官诉说着另一种美。
钟深时道：“我的答案……取决于你。”
说完，钟深时压抑着钻进实验室的本能。
双眸执拗地望着眼前的青年，等待着一个答案。
宋余晏有恋爱计划，他就有；宋余晏没有，他也没有。
“我不想给你压力，但我希望你直面自己，如果你停留原地，有人也会停留在原地，你往前或者往后，和你停留在原地一样，都有人在陪你。”钟深时的嗓音依旧淡淡，但是他前面说着的时候，还有些磕绊，等说到了后面，语气越来越放松和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