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的《美女抚琴图》则透着一股江南的灵秀。仕女身着藕荷色纱衣，指尖拨弄琴弦的瞬间，衣褶的颤动与发丝的飘逸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沈周的《秋溪钓隐图》充满文人意趣，疏朗的构图中，垂钓者独坐扁舟，远处秋山如黛，近处水波不兴。
最后一幅董其昌的《关山雪景图》则以淡墨轻染，营造出雪山苍茫的意境。
林文硕拿出手机对照拍卖图录：“去年佳士得拍过一幅董其昌的雪景手卷，尺寸不到这幅三分之一，成交价8700万。这幅是立轴大画，还是少见的‘没骨雪景’技法……”
他没说完的话让空气都微微凝滞，赵小麦下意识攥紧了手包。
书画区转角处，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被紫色避光帘环绕，里面静卧着一只黝黑的茶盏。
董建川的呼吸陡然加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那是一只宋代建窑曜变天目盏。
盏口微撇，深腹圈足，通体黑釉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蓝色斑点，最神奇的是，这些斑点在灯光下竟会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仿佛将整片星空凝于一器。
“这……这是传世曜变天目！”董建川的声音带着颤抖，“全世界公认的宋代曜变天目只有三件半，都在日本被奉为国宝，其中静嘉堂文库那只‘稻叶天目’，当年拍出过12亿人民币的天价！”
他指着盏内一处斑点，“看这核心的蓝色油滴，周围环绕着银灰色光晕，转动角度时，光晕会变成金色，这是窑变时铁元素结晶的奇迹，现代科技都无法复制。”
王景行看到董建川失态的样子，想着还好没有把传说中的蓝盏拿出来，要不然还不懂会怎么样。
隔壁展柜中的“奉华”款汝窑桃形笔洗则透着另一种含蓄的美。
笔洗呈粉嫩的桃形，釉色是典型的天青色，如雨后初晴的天空，釉面开片细密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笔洗内侧刻有“奉华”二字，字体娟秀，是宋高宗宠妃刘贵妃的宫殿名。
董建川见到汝窑笔洗，整个人都要失态了：“汝窑也卖？”
王景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今天是开业展示，其他都可以卖，这件汝窑笔洗、曜变天目建盏、范宽的《秋山图》和陈容的《巨龙图》这四件是不卖的，过几天就收起来。”
“这还差不多，吓死我了，汝窑存世不足百件，带‘奉华’款的更是凤毛麟角。”董建川说道。
王景行调出资料屏：“这只笔洗经过热释光检测，确认是北宋晚期制品。你们看桃尖处的釉色，比其他部位略深，这是因为施釉时重力作用，釉料在尖端堆积，形成了‘雨过天青云破处’的典型效果。”
展厅最里侧的展台上，一个银冬瓜被金丝绒衬垫托举着。
“这是……银冬瓜？”赵小麦瞪大眼睛，“怎么这么大？”
王景行输入密码，打开玻璃罩，指了指旁边的铭牌：“高26厘米，最大直径162厘米，瓜身阴刻‘大清顺治三年 敕造银冬瓜 岁以为常’。”
“底部刻有‘一千两’‘内务府造’字样。”
“比我们现在常见的冬瓜要小，但重达373公斤。”
“这是顺治初年，清廷曾铸造的千两银锭，用作国库储备，民间根本见不到。”
董建川轻轻抚摸银锭表面：“你们看这蜂窝状气孔，是高温熔银时气体逸出形成的，只有千两以上的大锭才有这种特征。”
“这种银冬瓜在史料里有记载，说‘形如瓜瓞，重逾千两，藏于内库，镇国之器’，但实物还是第一次见。”
林文硕问：“前几年港岛一枚明代“内承运库”千两银锭残件估价超500万港元。”
“去年香港苏富比拍过一件五百两的顺治银锭，成交价620万。这千两的……”他看向王景行：“标价多少？”
王景行微微一笑，指了指展柜角落的电子屏：“这件银冬瓜是顺治年实物，且完整度、铭文清晰度远超同类残件，市场溢价空间显著。目前售价1200万，林老板的话可以打个98折。”
林文硕知道王景行开玩笑，摆摆手：“买不起，买不起。”
……
石破天惊
肖听雨看着店里摆着的古玩，就算去博物馆都不一定能看得到。
这要是在其他店铺，每一件都要当做镇店之宝，绝对不会轻易示人。
便问王景行：“景行，这要宣传出去，你这店铺可是要被游客挤爆了，还怎么做生意？”
王景行笑道：“肖姐，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来。”
“你刚才可能没注意到，我的店铺门平时都是关着的，门口有个牌子，除非是金石商场的钻石会员，其他顾客进店必须提前一天预约。”
在听玉阁金陵分店进驻之前，肖听雨就知道了金石商场的会员制度，得在金石商场消费满100万元才能获得钻石会员。
肖听雨继续问：“钻石会员毕竟少数，其他人能预约吗？”
“当然可以，预约不设门槛，主要是控制人流量。”王景行说道：“买不买都没关系，来金石商场的游客，可以把这边当做博物馆参观。”
赵小麦问：“那要怎么预约？”
“金石商场或者金石阁的小程序都可以预约，门口还能扫码预约。”王景行解释：“不过，预约都要提前一天，在选定的时间段，扫码就可以进来。”
董建川笑道：“来你这买东西可真麻烦。”
王景行无奈说道：“我们这家店的顾客群体本来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真是意向客户也不需要预约，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肖听雨点头：“景行，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很不错，既开了一个博物馆给顾客参观，又提升了整个金石商场的定位，而且还能通过宣传把东西高价卖出。”
王景行嘿嘿一笑：“说到宣传，真正的大戏要下午才开始。”
“你是说我们的现场解石？”肖听雨问。
“没错，绝对会引起轰动。”
为了让金石商场火起来，王景行在金石广场搭了一个舞台，把上次从缅国公竞标回来的玻璃种帝王绿大料拉过来公开切石。
舞台正后方的主背景板高 8 米、宽 15 米，以墨绿色为底，烫金雕刻：
“石破天惊?玉见乾坤 —— 听玉阁金陵分店开业盛典暨顶级翡翠解石大典”
橙光视界旗下的主要网红、金陵当地的主流媒体全部请来，现场直播。
这块全赌毛料实际上是王景行的，但借用听玉阁的名义。
对外宣传是听雨阁珠宝公司为了庆祝金陵分店开业现场解石。
毛料已经王景行画好线，并仔细交代了解石师傅。
整个仪式由听玉阁金陵分店的白小鹿店长主持。
舞台后方矗立着三块巨型 led 屏，像素密度达 p25，可实时转播解石细节。
王景行几人坐在前排位置，屏幕还没有转播解石现场。
看到的是文案标语：
「千年一遇?翡翠史诗 —— 听玉阁金陵首秀暨公盘大料现场解石」
“帕敢矿脉的沉睡瑰宝，铁锈红皮下的绝世绿芒。
12 吨全赌毛料，藏着木那场口的终极密码。
当解石刀划开岁月的封印，极品翡翠能否横空出世？
此刻，邀你见证翡翠王朝的诞生。”
这文案的口气很大，如果击垮可就被人笑话了。
也只有王景行敢写这种文案。
下午三点，金石广场已被观众围得水泄不通。
白小鹿身着一袭香槟色改良旗袍，旗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翡翠色盘金绣，站在舞台中央，手持镶玉话筒，清嗓，微笑：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以及屏幕前关注本次解石直播的观众们，大家下午好！我是听玉阁金陵分店的店长白小鹿。”
“此刻站在金石广场，我的心情与各位一样，充满期待与忐忑。”
“大家眼前这块被红绸覆盖的庞然大物，来自缅国帕敢矿区的木那场口。”
“它重达 12 吨，表皮覆盖着罕见的铁锈红皮壳与蟒带。”
白小鹿走近毛料，拉开红绸，指尖轻触皮壳：“大家请看大屏幕，这些深褐色的纹路下，藏着翡翠玩家最痴迷的‘松花’，而打灯时透出的绿色雾层，正是色料集中的征兆。”
“但赌石之‘赌’，正在于未知。”
“毛料表面的蛛网裂纹、土沁皮与瘤状结构，让它成为最具争议的料子。”
“有人说它内部碎裂不堪，有人说它暗藏帝王绿”
“究竟是‘石包玉’还是‘玉包石’，等一下我们就来揭晓答案。”
“在此，我谨代表听玉阁，感谢金陵各大媒体和自媒体达人的全程直播，更感谢每一位亲临现场的‘翡翠知音’。”
微微鞠躬：“解石如人生，既要敬畏自然的馈赠，也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今天，我们不只是在切割一块石头，更是在见证一个可能创造行业历史的时刻。”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交给即将开始的准备环节 —— 请解石师傅就位，技术团队检查设备，也请各位准备好手中的镜头与心跳，共同等待‘石破天惊’的那一刻！”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筛成碎金，泼洒在金石广场临时搭建的解石舞台上。
12吨重的毛料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数万道目光的聚焦下泛着铁锈红皮壳的粗粝光泽。
白小鹿退到舞台侧边时，解石师傅已戴着护目镜、手持角磨机就位。
角磨机的嗡鸣骤然撕裂空气，金属摩擦皮壳的刺耳声响让前排观众下意识捂耳。
铁锈红砂粒混着石粉飞溅，解石师傅的动作极稳，砂轮贴着王景行画的黄线游走，每推进五厘米便停下用毛刷清理。
十分钟后，毛料一侧露出巴掌大的青白雾层，如同冬晨湖面的薄冰。
“雾！是白雾！”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赌石圈有“雾厚种老”的说法，白雾化绿的概率极高。
师傅放下角磨机，换用砂条细细打磨雾层边缘。
当第一丝阳绿色泽从砂条下渗出时，舞台右侧的网红“翡翠老炮”惊呼：“哇！这色！浓得能滴油！厉害了！”
师傅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液压切割机。
锯齿状的刀片缓缓切入毛料，每推进一毫米都伴随着液压杆的嘶鸣。
当刀片完全贯穿时，师傅小心翼翼地扳动开关，两半毛料应声分离——
“嗡——”
仿佛整个广场的空气都被抽走，下一秒，声浪如海啸般掀起。
切开的截面如同凝固的祖母绿瀑布，浓艳的帝王绿色泽从表层渗透至内部，在阳光下泛着果冻般的胶质感。
最惊人的是玉肉的纯净度：没有任何棉絮或裂纹，光线穿过时如透过顶级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