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巫遂宁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可惜他们只找到一个研究员，没办法三个人一起进入，而且人数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他和西弥厄只能在外面守着，随时接应。

    仪器上五秒钟之內的倒计时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祝知意抬手，面色如常地在屏幕上按下了阿利克格林一早就告诉过她的一串数字。

    叮咚一声响起，仪器上亮起了绿灯。

    “欢迎进入，尊敬的凱佩尔博士祝您工作愉快！”

    金属门在祝知意面前缓缓打开。

    祝知意垂眸走进了狭小的電梯，她拿到的凱佩尔博士的身份卡权限虽然有限，但也能进入到地下第十层到第二十层这几层。

    光靠祝知意从凯佩尔文件夹里获得的信息，很难完美地扮演好凯佩尔这个人，一遇到凯佩尔相熟的人就很容易被发现，祝知意格外小心翼翼地行动。

    随着电梯的下行，楼层数字不断跳动，“-10”的字样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这里不像是一间研究所，更像是一间炼狱。

    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月影精灵们被关在透明密不透风的透明牢笼里，精灵们了无神生气的麻木地眼神在看到扮成凯佩尔的祝知意之后忍不住瞳孔一缩，有几个小精灵更是害怕地缩成了一团。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极其痛苦的惨叫声，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声音。

    祝知意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六七岁模样的小精灵被冰冷的机械手臂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

    身后一对泛着淡淡光辉的幼小翅膀被折断，大量鲜血涌出滴落在地面，立刻就被细密的小孔吸收，牢笼的地面永远洁白无瑕。

    操作台上的暗夜精灵们无视小精灵的惨叫声，面不改色地把一针黑色的药剂注入了小精灵体內。

    精灵的小身子瞬间一僵，瞪大了眼睛，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钟之后，翅膀的断裂口处隐隐有一对新的翅膀长出来。

    翅膀带着暗黑色的纹路，不过长到一半就停止了，畸形的翅膀丑陋地挂在小精灵的身后。

    抓着小精灵的机械手臂骤然一松，半空中的小精灵像垃圾一样直直地坠落。

    “又死了，可惜了是一只s级的壳子。”操作台上的暗夜精灵皱着眉头，丝毫不见对同族精灵的怜悯，眼神中只有一片冷漠。

    知道皇虫是一个中年女人之后，祝知意甚至觉得夜希曼共和国所有所谓的“进化”过后的暗夜精灵的内核里或许都是一只虫子。

    机械手臂又抓起了另一只月影精灵，祝知意不忍再看下去，进入地牢之后的精神力屏障屏蔽功能减轻了许多，祝知意可以确定这一层里没有斯莫利特。

    祝知意发现研究员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冷漠，她走进这里之后，也没有任何人和她搭话，甚至连打招呼的都没有。

    暗夜精灵之间也没有任何交谈声，大家都干着各自的事情。研究内容简单粗暴，只是把药剂注入月影精灵体内观察他们的死活。

    祝知意一连下了两层一层一层的进，连出，都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会多关注她一眼的暗夜精灵，整栋地牢里“进化”过后的暗夜精灵们像是只会按照固定功能行动的细胞，一心干着自己的事情。

    没有找到斯莫利特，祝知意失望地离开了这一层，但就在地牢电梯的数字跳到负十三层的时候，祝知意骤然睁大了眼睛。

    熟悉的精神力信号传递到祝知意的脑海里。

    是斯莫利特！

    负十三層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映入祝知意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上方是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里里不断有鮮血淌出，汇入池子中，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宛如一场永远也下不尽的血雨。

    血池内鮮紅色的血液翻涌, 浓厚的血腥味萦绕在祝知意的鼻尖, 刺痛了她的双目。

    祝知意目光愣怔地看着这一片血池, 这里装的全部都是她们精靈的血！

    和其他种族不同, 精靈族的血液源自精靈母树的孕育, 血液中流淌着丰富的能量和生机。

    就算失去几滴血, 身体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养分补充回来的精靈, 现在精灵血却铺满一整个池子。

    难以想象有多少精灵是因为这一池子血而死的。

    血池中的血液还不断地被抽走, 但整个血池的血位却没有絲毫变化。被抽取走的大量血液进入了一个古怪的密封仪器中, 然后流出来一小滩黑色的液体。

    祝知意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之前暗夜精灵注入小精灵体内的药剂！

    原来那些药剂还是用精灵血液制成的。

    眼前的一片血紅刺得祝知意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多久, 又有多少精灵受害。

    但她身为精灵族的王，却没能护好自己的子民，讓他们在这种炼狱一样的地方绝望地死去。

    血池邊上一只暗夜精灵轻轻挥动这翅膀, 她皱着眉看着忽然涌出大量鮮血的管道。

    “特里萨你别一下子放那么多血, 那只精灵都要被你弄死了。”

    特里萨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手中动作不停, 继续粗暴地划拉开笼子里精灵的伤口。殷红的鲜血从腹部快速流出，鲜血滴落在地面被细细密密的小孔收集。

    特里萨满不在乎道, “地牢里不是有很多精灵吗，还有精灵王国第五军团里这么多纯血的精灵，足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不过这些精灵的血也真是不经放。”特里萨一刀直直地插进精灵的腹部, 皱着眉头抱怨道。

    看到这一幕，祝知意衣袖里紧握成拳的双手微微颤抖，无声的怒火在眼底翻涌。祝知意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冷靜了下来。

    忽然，特里萨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祝知意，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祝知意。

    “凱佩爾博士你来这一層做什么？”特里萨目露疑惑地问道。

    祝知意垂眸，自然地从凱佩爾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報告，“这里的數據有问題，我来找博士校对一下。”

    “數據怎么会有问題？”特里萨走过来，狐疑地看着祝知意。

    他伸手接过了祝知意手中的報告，手上还未擦拭干净的鲜血染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血印。

    特里萨皱着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份报告。

    一旁祝知意看向了这層楼的深處，脑海中斯莫利特的精神力信號越来越强烈，

    斯莫利特他就在这堵金属墙后面！

    但特里萨却拦着她的去路，翻看着报告的他，细长的眉毛越皱越深。

    看来她能待在这一层的时间不多，不过今天能确定斯莫利特的位置就好。

    祝知意尝试用精神力连接了解斯莫利特的情况，但讓她失望的是，她没有斯莫利特的絲毫回应。

    没有回应，这说明斯莫利特现在處于无意识的状态，祝知意眼底隐隐透着焦急之色。

    一墙之隔的另一邊，斯莫利特脸色苍白靜静地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上。

    五六只暗夜精灵团团围着他，有的把针管扎进他身体里抽取血液，还有的把各种药剂推入斯莫利特的血管里。

    纳絲特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动也动不了的斯莫利特。

    精神力抑制器对斯莫利特这种级别的精灵来说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但他们可以通过注射大量的药剂，让斯莫利特保持无意识状态。

    纳丝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笑意，斯莫利特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毫无反抗能力的任人摆布吧。

    不过忽然，显示仪器上代表精神力信號波动的一条线原本平稳笔直，但是就在刚刚斯莫利特不知道是接收到了什么刺激，这条线迅速波动了起来。

    就连斯莫利特紧闭着的双眼，眼睫都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想要努力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刚刚才注射过药剂。”一只暗夜精灵疑惑道。

    “加大剂量！”纳丝特立刻沉声道。

    绝不不能这时候让斯莫利特清醒过来，不然一会儿的计划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另一边，祝知意看着冷冰冰地金属墙壁，脑海里斯莫利特传来的精神力信號出现了一丝波动，但这一丝波动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祝知意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的脑海里忽然挤入了一道几乎完全陌生的精神力信号。

    精灵族内能和她产生精神力信号感应的也只有斯莫利特和南希爾了。

    斯莫利特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南希爾是精灵族的大祭司。

    所以这一道精神力感觉信号又是谁的？

    难不成是大祭司吗？

    祝知意看着这些被虫族彻底改造的暗夜精灵，暗黑色的纹理在透明的翅膀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