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风”垂着头不说话，希衡则是将那块能量石收好，她再道：“走，进怀月谷。”

    “萧瑜风”就这样被希衡拉着从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飞下去，一路穿过缭绕的云雾，穿过可怖的冰雹，终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怀月谷名字的由来。

    重归于好

    自空中往下俯瞰怀月谷，便知自然的精妙。

    怀月谷下方是一汪碧波粼粼的水潭，水潭中因风乍起一池春水，波光摇曳间，水潭中央映照着一弯月牙。

    这月牙受风的吹动，如同在水中摇摇欲坠。

    水潭旁边有一些石桩，从水下树立到水面，稳稳当当牢固非凡，乍一眼望去，不像是石头桩子，倒像是许多星子聚拢在月亮身边。

    难怪叫做怀月谷。

    希衡拉着“萧瑜风”飞下去，落在其中一处石桩上。

    “萧瑜风”环顾四周，只觉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地貌，因为怀月谷根本没有陆地，全是水面。

    但是水面中又树立着石桩。

    怀月谷的天气更是多变，东边那一块下着冰雹，西边那一块出着太阳，北边那一块春风拂面，南边那一块又山石被吹得如同沙尘暴。

    这奇景居然发生在一个地方。

    “萧瑜风”禁不住咋舌：“这怎么办？”

    希衡道：“你放的能量团，你不知道位置？”

    “……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啊。”

    希衡倒也没指望“萧瑜风”能说出正确位置，不管他知道与否，他都不会说。

    希衡只是望下石桩之下：“这里这么寒冷，哪怕是西边那一块的暖阳，也不够灼热。如果能量团藏在这里，又要掩藏自身的灼热气息，就只有可能藏在水下。”

    “萧瑜风”下意识往水底下望去，一眼就望到幽深的水面，水底下散发出沁人的寒意。

    他哆嗦道：“这么冷，不像吧？”

    希衡看着他：“像不像的，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瑜风”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我？我也要去？”

    希衡点头：“否则，我会放任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小动作吗？”

    “萧瑜风”咬牙切齿：“我现在哪儿有实力做小动作？我都只差当你的狗了！”

    他愤愤不平，以至于发出了虎狼之言。

    希衡本也不理会，可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扭曲的波动。

    希衡抬眼望去，见玉昭霁居然直接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玉昭霁一出现，“萧瑜风”就想到了他对自己能量的吞噬，以及那日他真要把他杀死在焚寂魔刀之下的狠绝。

    “萧瑜风”缩了缩头，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玉昭霁先是定定望向希衡，目光一点儿也不转动，然后才说：“为什么你说话总是令孤不快？你的舌头要是不会说话，孤替你拔了它。”

    “萧瑜风”浑身哆嗦，一个字也不敢说，低下头，往希衡背后缩去。

    希衡则是望向玉昭霁：“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一路上，她压根没有察觉玉昭霁在跟着自己，而且她也很确定玉昭霁没有进入无主混乱之地。

    他就像是没有道理的凭空出现一样。

    玉昭霁对上希衡，声音轻缓了许多：“既然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由我主宰，那么，我想出现在你身边，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这话一出，不只希衡，连“萧瑜风”都惊讶地抬起头。

    玉昭霁这就发现这不是真实世界了？他速度好快。

    而且，整个梦境世界也维持得很稳定，说明玉昭霁并不惧怕这是虚幻，情绪非常平稳。

    许是希衡惊讶的表情让玉昭霁很高兴，他一直就喜欢希衡露出另外的表情，玉昭霁眉眼间也染上笑意：“听到我这样说，你很惊讶？”

    希衡点头：“对，你是怎么发现的？”

    玉昭霁道：“起先，是从另外那位假的希衡身上发现的，当发现了一个苗头之后，留心去看，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希衡道：“你不担心？不想寻找真实？”

    玉昭霁走到希衡旁边，发现这石桩太小，剩下那个“萧瑜风”十分的碍眼。

    玉昭霁直接抬手，空中弹出一道劲气，将“萧瑜风”击到另一个石桩上。

    做完这一切，他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袍，然后道：“真实的你在这里，我知道，你一定是想救我，我何必还要去寻找真实，给你带来麻烦？”

    “萧瑜风”在另一个石桩子上看见玉昭霁这死样子，牙都给咬碎了。

    本来玉昭霁没来，他好歹还能当狗。

    玉昭霁一来，狗盆都给他掀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萧瑜风”打又打不过，只能干在一旁生闷气。

    希衡又问玉昭霁：“你又是怎么发现自己能够操纵这个地方的？”

    理论来说，这里是玉昭霁的梦境，的确是玉昭霁想怎样就怎样，可是，这也很危险的，一旦玉昭霁玩儿脱了，梦境崩塌，希衡也会受到影响。

    玉昭霁道：“因为你。”

    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希衡，没有犹豫，没有徘徊，他确定了这是唯一的希衡。

    而且，是从未来回来，爱他、救他的希衡。

    玉昭霁道：“原本，你离开之后，我派出魔族暗探、暗卫一直在找你，可是你不想让人找到你时，哪怕是魔族的精锐，也无法捕捉到你的蛛丝马迹，我又实在是挂心你的伤势，加之我已经发现了，这个不真实的世界是由我而生成，于是，我便生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的想法。”

    “第一次，我在心里想，要一个花瓶碎掉，那个花瓶便凭空碎掉。”

    “第二次，我在心里想，要魔族一界直接臣服，第二日，那个界的部下便杀了叛臣，投降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花瓶，我随时都能让它碎、让它重修于好。魔族九界，更是早晚都是我座下的疆土，他们都是我唾手可得之物，却不是我真心想要的。”

    “我真心想要的……却不一定能在我面前。”

    希衡知道玉昭霁在说什么，她早就听习惯了这些情话，只是在听一次，也仍然动人。

    玉昭霁离希衡极近，要不是想到“萧瑜风”还在这里，玉昭霁一定已经拥抱上去了。

    玉昭霁道：“所以，我用操纵世界的能力，来到你的面前。希衡，按照你的反应，我们未来是否已经成婚了？成婚后，我们是否非常恩爱？是否生死与共？”

    “分开这么久，你是否很想我？”

    水下奇景

    水面碧波粼粼，水心清月皎皎。

    两岸树叶条儿似乎都羞惭听见玉昭霁动人的情话，在微风中你遮我掩，羞见人前。

    “萧瑜风”真是听不下去了，当他不存在是吗？

    当他不是人吗？虽然他的确不是。

    “萧瑜风”敢怒不敢言，紧紧垂着头，活着比死了还无声无息。

    希衡也有些不适应玉昭霁大庭广众之下的直白情话，可她要是不回答，玉昭霁很明显不会罢休。

    玉昭霁现在就像是一只开屏的男孔雀，满门心思都在自己和希衡成婚了、未来他们心意相通了的喜悦中，暂时一点都不想考虑别的。反正，他能主宰这方世界。

    希衡只能道：“我们成婚了，也的确很恩爱。”

    玉昭霁眸光一闪，他凑到希衡耳朵边上，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希衡的耳朵根红透，她道：“不要问这种问题。”

    玉昭霁则道：“你只说，有没有。”

    希衡：“……有。”

    他们是夫妻，自然会做那样的事情，不过希衡显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玉昭霁纠缠下去了。

    她抚了抚额：“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为什么我会从未来回到这里来救你，这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玉昭霁则并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他负手而立，飘然如水上之仙。

    玉昭霁道：“凡是幻境，全靠幻之一字来杀人，如今我已勘破此境，得窥真实，自然危机解除。”

    希衡摇头：“如果真那么简单，我为何不一来就告诉你真相呢？”

    玉昭霁微微蹙眉，希衡的话如同凉水，将他热切的思路给浇得清明。

    的确，如果说真有这么简单，希衡就不会故意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玉昭霁果然神色肃穆，如今希衡也进入这个幻境，这里边出事，希衡也会出事。

    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衡回答：“你我成神以后成婚，后来，共逐大道，飞到了天外天，也就是宇宙之中。在那里，我们碰见了一个专门猎杀神明的种族，绝空族。”

    希衡短短一句话内，涵盖的信息量太大。

    成神、成婚、天外天，还有绝空族。

    但玉昭霁只是默默吸收着这些信息量，没有打乱希衡的思路。

    希衡接着道：“我们在绝空族潜伏多年，终于，斗赢了绝空族，可绝空族在灭亡之前，启动了末世装置，毁天灭地，就为了和我们同归于尽。在那场战役中，我自削修为，从神变人，而你则为了救我，九死一生，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