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听绾顾不上这些。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挡风玻璃炸裂的瞬间,谢夺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还有最后那句≈ot;别怕≈ot;。
≈ot;谢夺呢?≈ot;
她抓住阮悦的手,声音发颤,≈ot;他怎么样了?≈ot;
阮悦咬着唇看向江时序,欲言又止。
≈ot;还在抢救。≈ot;
江时序语气平静,但眼神格外冰冷。
江听绾攥紧了被单。
≈ot;是谁≈ot;
≈ot;公司之前的高管,高旭。≈ot;江时序蹙眉说道。
这个名字让江听绾一怔。
高旭曾经是项目副手。
但她项目最初审计时,发现在她接手之前,高旭不仅贪污公款还偷工减料,于是被她辞退。
如今面临法律诉讼,职业生涯尽毁。
江听绾没想到他一直怀恨在心。
她一时有些两眼发昏。
冲着她来还好,可是这下还给谢夺撞成这样。
谢家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更何况谢夺原本可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
医生进来检查,确认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和几处擦伤。
但当江听绾再次追问谢夺的情况时,年迈的医生叹了口气。
≈ot;谢少将的颅脑ct显示有轻微出血,加上失血性休克和肺部损伤≈ot;
他看了眼江听绾苍白的脸色,斟酌着措辞。
≈ot;如果72小时内能恢复意识,预后会比较好。≈ot;
江听绾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如果不是因为她……
72小时。
≈ot;现在能转院吗?≈ot;
江时序突然开口,≈ot;军总医院的神经外科更≈ot;
≈ot;不行。≈ot;主治医生摇头,≈ot;患者现在连移动ct都做不了。≈ot;
他指了指病房外,≈ot;不过谢家已经调来了战区总院的eo团队。≈ot;
阮悦突然小声惊呼:≈ot;姐!≈ot;
众人转头,只见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一路上升。
江听绾自己都没察觉,她盯着窗外抢救室的方向,心跳已经超过120次/分。
冰凉的输液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药水在灯光下折射下愈显冰冷。
江时序突然弯腰按住她的肩膀:≈ot;江听绾。≈ot;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ot;你现在心率过速,是想让自己也进抢救室?≈ot;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
病号服后背不知何时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掀开被子,却被江时序一把按住。
≈ot;你现在去也帮不上忙。≈ot;
他的声音罕见地严厉,≈ot;谢家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在盯着。≈ot;
江听绾被迫躺回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只是在发泄
两天后。
谢夺是在剧痛中恢复意识的。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天花板是刺眼的白,消毒水的气味浓重,监护仪规律的≈ot;滴滴≈ot;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转过头,那个男人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正低声对着电话那头下达着什么指令。
他声音冷肃,仿佛这里不是病房,而是他的办公室。
谢夺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固定带牢牢束缚着,稍微一用力,肋骨断裂处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连吞咽都困难。
≈ot;谢少将醒了!≈ot;
守在床尾的秘书立刻按下呼叫铃,立刻上前扶了他一把。
医生很快进来,各种检查仪器轮番上阵。
谢夺听着他们向父亲汇报伤情,那些医学术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车祸那一刻——
江听绾被他护在怀里时,微微睁大的眼睛,最后意识消散前,她颤动的睫毛。
她怎么样了?
他想问。
可他的喉咙插着氧气管,连最简单的问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病房门口,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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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江听绾站在谢夺的病房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军工徽章。
尽管知道谢夺的病房外会有军方的人把守,但真正看到走廊两侧站着的持枪警卫时,她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谢夺的身份特殊,既是少将,又是谢家的独子,这样的阵仗并不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谢父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ot;从你突然告诉我愿意回谢家,认这个身份,我就知道。≈ot;
江听绾推门的动作顿住。
≈ot;你是为了那个女孩,是不是?≈ot;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病房内,并没有人回应他。
谢父冷笑一声。
≈ot;我想让你回来,我也希望有这么个人让你愿意往上爬。可我是没想到,你会把自己弄成这样!≈ot;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ot;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以为能让人家一辈子忘不了你吗!≈ot;
空气凝滞了一瞬。
病房里,谢夺虚弱却固执的声音响起:
≈ot;忘不忘是我的事……我不是你,那么冷血无情。≈ot;
≈ot;哐——≈ot;
椅子猛地被推开,谢父站起身,脸色阴沉。
可他一转头,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听绾。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色还有些苍白。
两人对视一秒,江听绾打开门,微微欠身。
≈ot;谢叔叔好。≈ot;
谢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迁怒,没有指责,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江听绾知道,以谢夺现在的伤势,这位父亲就算当场给她一耳光都不为过。
可他还是渐渐敛去眼底的怒意,又恢复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政界高层模样。
≈ot;江小姐。≈ot;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像在会议室打招呼,随后离开。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声响。
江听绾这才看向病床——
谢夺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脸色苍白,额角和病号服领口露出大片绷带。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江听绾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ot;你醒了。≈ot; 她轻声说。
谢夺想说话,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眉头微蹙。
江听绾倒了杯水,小心地扶着他的后颈,让他喝了一口。
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谢夺的左手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根本不像个重伤员。
≈ot;你没事。≈ot;
他沙哑的气音像砂纸磨过耳膜。
江听绾怔住,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都这种时候了,他第一句问的竟然还是她。
他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在确认她真的完好无损。
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将,此刻眼底竟藏着一丝后怕。
江听绾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垂下眼睫,轻声问。
≈ot;为什么?≈ot;
你来我往的付出,她都可以接受。
但做到这个份上,她还不起。
谢夺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
为什么豁出性命护着她,为什么明明才重逢不久,却好像已经注视了她很多年。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谢夺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淤青。
≈ot;给我削个苹果吧。≈ot;他突然说。
江听绾抬眼看他,谢夺眉骨处贴着纱布,鼻梁上还有未褪的青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坐在一旁。
谢夺看着她削苹果的样子。
刀刃贴着果皮匀速旋转,削出的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在垃圾桶里。
≈ot;我上次带你去学校你已经不记得我了。≈ot;
≈ot;你知道的,我是个私生子。≈ot;
谢夺望着窗外,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阴影。
≈ot;高中的时候,我过得不太好。我母亲因为他得了抑郁症,学校里的人也爱拿我发泄情绪。≈ot;
江听绾的刀尖微微一顿。
≈ot;但其实我早就见过你。≈ot;
谢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ot;那时候全校没人不知道你——成绩永远第一,钢琴比赛拿奖,连走路都像在发光。≈ot;
他轻笑一声。
≈ot;喜欢你的人太多,我自知够不上,也没什么兴趣。≈ot;
苹果在她手里慢慢褪去红色外衣,露出莹白的果肉。
≈ot;直到那天。≈ot;
谢夺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ot;我被他们堵在巷子里,你穿着白裙子路过,就瞥了我一眼。≈ot;
他扯了扯嘴角,≈ot;我当时想,什么校园女神,原来也和那群冷眼旁观的人没什么两样。≈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