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个屁。
他差点儿被洪鸣骂得把脑袋都揪下来,还好现在几乎没什么洪鸣的课了,一周一节,爱上不上不上拉倒,洪鸣这种老师换去点对点折磨他的爱徒林含声了。
可怜的小林连最近躲被窝看韩剧的精力都没有,天天起得比鸡早。
马上又要月考,所有人都暗中藏着股劲儿,纪颂看过的文常题和书籍在抽屉里堆成了小山,多看一眼都让人窒息。
考导演是需要考台词的,他只能折磨钟离遥了。
最近表二班来势汹汹,班上同学被钟离遥骂哭是常有的事。
钟离遥要求严格,还把两个班拉到一个群里,每隔两天都选出总评分的前三名抽题示范发到群里。
有时候是表一班占两位,有时候是表二班占两位,昨天已经是连续三次回课都是表二班领先。
金姐也有自己的好胜心,专门弄了两个三脚架放教室里,让表一的同学们没事儿就录回课,她管这叫“良性竞争”。
那两个一米八的三脚架分别立在教室前后的空地上,活像金姐放在那里的摄像头。
金姐说,手机不发了,你们排练好要录像了就来找我拿手机。这次月考要是考不过表二班……
你们改名表三班吧!
当晚就有人手欠把群名改成“表三”,第二天早功当着全班面念检讨。
念着念着,大家都笑开了,说一定得考赢啊,自己学校的都考不过,还能指望出去考得过谁啊?
八月上旬,依旧昼长夜短。
集星所在地正处西南,等到八点整,晚自习已经上了一半,藏在高原雪山后琳琅的晚霞姗姗来迟。
纪颂正在对着他昨天才抽的题目发愁。
“哇,你们看窗外!”宋微澜侧身跨步跑进教室。
他这段时间压力大,每科老师都盯得挺紧,他时不时会去找个角落偷偷哭一下,发泄发泄,每次回来眼睛都是红的。
纪颂有时候想去安慰他,又不想被开玩笑,平白无故给人根本没希望的希望。
见他哭完情绪稳定了,纪颂主动接话道:“去走廊上看应该更好看。”
于是班上几乎所有排戏排到困倦的同学们都跟着一起走出了教室,趴在集星的走廊上往天空看去。
其他班的同学都去吃饭了,整座教学楼非常安静,天空燃烧得热烈非凡。
纪颂想起夏天的芒市、拥有鸣沙山和月牙泉的沙漠,还有摔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芬达,都是这个颜色,极致的红与极致的黄汇聚一处铺开在天际。
“很像我家乡的海。”
赵逐川也跟着出来了,单手撑在纪颂身边的围栏上,“傍晚的时候,天地会这样倒过来。”他抻抻拇指连着的三根手指,像玩儿触屏那样假意滑转了下天空。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明明旁边全是人,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纪颂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夕阳下的广阔海域。
不对啊,京北哪儿有海,不是只有什刹海和后海吗?
“京北?”
“不是。”
赵逐川这时候才转过脸看他,“我出生在辽东,籍贯也是。”
作者有话说:
【反早恋观察团】
金姐(喝茶):……你们跑到走廊上看风景的时间就能把作业录完了。
檀妹:哇——
野子哥:哇——
所有人:哇——
颂颂:他在对我敞开心扉吗!
小赵:原来你没偷偷去办公室看过我报名表啊[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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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了节奏就快噜!作者不停地疯狂铺地毯铺垫g。
八月
不仅是出生。
甚至在他小时候许多个暑假、寒假, 他的童年都伴随着北方的大海以及海面上扑面而来的礁石与风的味道。
关于辽东的记忆有好有坏。
小时候他为了得到赵添青关注,为了让助理阿姨更重视自己,又或者说是因为心中那点无处可藏的叛逆, 他想调皮, 想不那么懂事, 随时都是度假房片区里最冷冰冰的小男孩, 在十岁之前与别人打了不少架。
他每次打赢了叉着腰站在岸边礁石上看浪花拍岸,还特别神气威风,上一秒加勒比海盗, 下一秒又开始为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惆怅。
还好手上的伤口早就结痂痊愈, 要靠得很近才能瞧见痕迹。
十岁之后, 他就知道不能再用拳头说话了, 真闹到派出所去叫家长来可不得了了。
小时候自己没得到过安全感,所以现在就想给别人。
赵逐川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童年是失败的, 因为无论如何,赵添青在物质上面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只是他记忆中充斥着海风咸涩, 海面辽阔, 他总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望不到海那一边的尽头, 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人可以什么都得到,每个人的出厂设置就会带一些缺憾, 他都明白,所以以前想不通, 现在更没必要想。
“辽东?怪不得长这么高,”纪颂惊异,“我还以为你是土生土长的京北人!一点口音都没有。”
“说话太快偶尔会有一点。”
赵逐川转过头去面朝着晚霞,只留给纪颂一张轮廓深刻的侧脸。
纪颂注意到他耳廓的软骨凸起, 是典型的轮飞廓反。
老一辈说这样的人倔强固执,容易叛逆,赵逐川的确是的,他总是无波无澜地反抗所有他不想做的事情,待人接物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旁人很难左右。
宋微澜倚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哎,可惜今天金姐连手机都不发了。”
况野双手交叉着搭在走廊栏杆上,说:“是啊,好久没看到这样的日落了……纪颂你去哪儿?”
“等我一下。”
纪颂小跑回教室,从牛仔裤兜里摸出教室储物柜的钥匙,“啪嗒”一声开了锁,抱出赵逐川给他用的那台相机。
这台相机就是拿来拍赵逐川的。
所以,他想要将一直留下来的画面放进取景框里,存在内存卡里,就可以看好久好久,永远不会害怕忘记。
像集训这样的日子不能重来,只适合拿来回忆。
又小跑回走廊,纪颂单手举起相机,调整焦段,正准备找个角度能拍完赵逐川的上半身中近景,又不用拍清楚他的脸,可取景器中突然就出现了赵逐川的全脸。
他甚至还表情很淡地比了一个“耶”。
纪颂一怔,没有立刻按下快门,错失了机会。
赵逐川凑近了点儿,催促他:“磨蹭什么,没有拍吗?”
“没有,”纪颂瞪大眼,“我答应了你的。说好不能……”
“没事儿,拍吧。”
一张很清晰的脸凑到镜头前。
纪颂手一抖,扶住相机的大拇指动了动,悄悄按成了录像,对他来说,动态的赵逐川绝对比静态更值得反复观看。
赵逐川又靠近了些,唇角噙着笑:“你拍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纪颂莫名也开心起来:“我真拍了的!”
这一段录像持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赵逐川整个人走出了镜头内,纪颂才按下按钮停止录制。
赵逐川在镜头面前的表现力很强,仿佛那种吸引力与生俱来,所有人就应该把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川哥,颂颂,快过来抽题啦。”云朵抱着刚制作好的“抽奖箱”,招呼他们。
他们是云朵为数不多有把握会拍作业的同学。
云朵作为戏导课代表,为了不承受李欲的怒火,她不得不抓紧这次两个人都站在一块儿的机会,说:“我把李欲老师布置的三部电影写在小纸条上放进来了,谁先抽?碰碰运气。”
李欲对分组没有钟离遥那样的要求,谁拍谁演都一样,只要是三个人就行。
况野:“真抽签啊?”
云朵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很是笃定。
“就不能……走走后门?”况野搓手。
云朵在这方面很有原则:“想得美!”
纪颂对能请到赵逐川担任男一号已有把握,做了个捋起袖子的假动作:“我来吧,我从小就运气好,相信我。”
况野想起最近纪颂身上发生的倒霉蛋事件,嘴角抽动:“你运气好?喂你认真的吗……”
在纪颂的手伸进抽奖箱之前,云朵抱着箱子往后面躲了一下,说:“先说好,不管你抽中什么,我都跟你一组,行吗?”
纪颂正在把他的宝贝相机小心翼翼挂在赵逐川脖子上,赵逐川也跟颁奖典礼得了金牌一样埋下头任他把自己当挂架。
一听云朵这么说,纪颂转头道:“我俩一组?那谁当导演?”
况野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轻推了纪颂一把:“你是不是傻?别人女孩子在主动邀请你!”
抛开谁演这个问题来说,云朵的确是个志同道合的好合作伙伴,专业能力也够硬,有责任心。
纪颂把这次作业看得比较重要,想了想,还是说:“先看看我抽到什么,行吧?万一咱俩抽的不一样,就选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