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系统的防御机制，她大概已经痛死了吧。
一想到这，她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倒不是她多情善感，只是涌来的后怕强烈地需要一个合适的宣泄口。
哭并不代表懦弱，她不想故作坚强，把内心的压抑宣泄出去，才能更好的迎接下一次的挫折打击。
“你不会死的。”她轻轻地说，语气带着淡淡的悲伤。
正闭着眼调理气息的慕野差点再次吐血：谁要死了？
你再哭几声
慕野本来闭着眼调息，此时听见桑宴宁突然没厘头的一句话，心中忍不住嘲讽。
活了十几年，虽然他命确实硬，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不希望他死，这难免让他觉得好笑。
明明最终都要死在自己手里，还这么装腔作势，她是觉得自己听到这些漂亮话会对她心软吗？
【我是不是疯了，竟然不希望他死。】
慕野眉心一跳，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来了。
你的确疯了，还疯的不轻。
【……】那个声音默了一下，接着唏嘘般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有他没他我都会死，女配的命数难改，他这么保护我，我还是挺想让他好好活着。】
……
……
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桑宴宁，竟然是真心希望他能活着？
她应该最清楚她最终会成为献祭的炉鼎，为了摆脱成为炉鼎的命运，她应该是最希望他死的那个才对。
桑言溪和裴钰不知道这点，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至阴之体，但桑宴宁似乎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既然一开始便知道他的计划，更不应该蠢到老老实实地任他宰割。
她为何连一点挣扎也没有？难道只是因为她对他的惧怕？慕野心中生起疑虑，这个疑点在他脑海久久不散。
这时，桑言溪给裴钰包扎好了伤口，跑回来询问。
“宴宁，慕公子怎么样了？”
桑宴宁擦了擦眼泪：“止住血了，只是人晕了过去。”
桑言溪安慰她：“应该是失血过多……裴钰也是出了很多血，现在也很虚弱。裴元猝不及防的一捅，差点就捅到致命处。”
桑言溪一脸憔悴，好看的眉眼都皱了起来，看得出她真的很担心裴钰。
桑宴宁忍不住提一句：“阿姐，慕野他为了救我们……”
【其实都是为了救你。】
“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真该好好报答他。”
【所以你别只顾着担心裴钰，记得多来给他顺顺毛，你不来看他，他没事就要按着我撒气，我怕我招架不住啊。】
慕野：什么是顺毛？
“的确如此。”桑言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慕公子的确对我们桑家情深义重。等我和裴钰大婚后，我便让裴钰替慕公子找一处安身之所，他总是这么四处流浪也不是办法，你看如何？”
桑宴宁愣住，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只好先糊弄着：“啊？我看……我看海星？”
【海星个屁，哪里等得到你们大婚呀，慕野直接……】
接下来，那个声音似乎断了。
怎么又听不见了？
慕野暗自啧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两姐妹又聊了一会儿，桑言溪便出去联系外援了，只剩桑宴宁满脑子凌乱。
桑言溪对慕野的感情里只有纯洁的友谊，要么就是恩情和欣赏，她对裴钰一心一意，怎么是慕野这个男配撼动得了的。
慕野对桑言溪的执念那么深，他肯定不甘心，现在没表现出来，指不定哪天就要爆发。
到那时候，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这可咋整啊……
桑宴宁叹了一口气，不经意间低下头，正好对上慕野半睁开的眼睛。
“我去……吓我一跳！”她捂着小心脏，“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从她身上坐了起来，答非所问，眼神幽幽的：“怎么不哭了？”
桑宴宁觉得莫名其妙：“哭？我为什么要哭？”
“你刚才明明在哭。”
“啊对。”桑宴宁大方承认，她那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情绪，又不丢脸，“可我也没必要一直哭吧？”
谁料慕野皱起眉，似是不满：“不行，你再哭几声。”
桑宴宁：？？？这人有病？她又不是抖，在他面前没事哭什么哭？
好在这人现在受了伤，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不然桑宴宁真的怀疑，慕野为达目的，会想尽办法把自己弄哭。
反派不坏，读者不爱，这一点她还是懂得。
说来真的很奇怪，慕野和裴钰同时受伤，明明慕野的伤口比裴钰还要大一些，裴钰现在都还没醒，慕野这里已经能正常地慢走了。
该说这人的恢复能力惊人，还是男主跟他比起来太弱？
“大哥，要不你还是装一下羸弱？”桑宴宁看着慕野在这洞里无聊地走来走去，忍不住提醒。
“我凭什么？”慕野好笑地回。
桑晏宁：行行行你牛逼。
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桑言溪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
“阿姐！”桑宴宁叫了一声。
正要让慕野安分点，回头却看见他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地上。
甚至脸色都白了几分。
……臭怂比。桑宴宁默默对他竖起了国际手势。
“阿姐？”一道男声响起，桑言溪身后的男人朝她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桑，桑姐姐，这，这是……你妹妹？”裴风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难以置信地问。
桑言溪不知他为何这般反应，只是答：“是，是……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这是桑宴宁？？？小时候把他按在地上暴揍的桑宴宁？？？她那时候一天到晚都是一张大花脸，哪儿有现在一半好看？
见裴风的眼神直勾勾的，裴元没好气地扯了他一把，“裴风，阿兄都还晕着呢，你能不能别这时候发病？”
裴风被她扯得领子都歪了，再被她一吼，身边什么粉红泡泡都没了。
“裴元，说了多少次，我也是你阿兄，不许叫我大名！”
“你管我！”裴元眉毛一横，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有关裴钰的事情，桑言溪总是很坚定，脾气更像是换了一个人：“裴钰还在休息，你们不准在这吵。”
接下来的事也算按部就班。
桑言溪通过裴钰身上的传音令联系上了裴家的老二裴风，还让他顺道带来了大把药材。
裴风牵来了两辆马车，主角团总算是有了代步工具，他们连夜赶路，在距离南宫几里外的小镇找了一家客栈暂且休息。
你想对我做什么？
桑言溪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在安顿好裴钰后，便要上慕野的房间给他换药。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把她拦下。
“阿姐！”桑宴宁神色慌张，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阿姐，裴大哥好点了吗？”
桑言溪看清人，松了口气：“脸色好了些，人也醒了，只不过还不能下床走路。”
“这样啊。”桑宴宁打量着她的眼色，提出建议：“阿姐，要不你把药给我吧，我来替慕野上药。他恢复的很快，你还是多去看看裴大哥吧。”
桑言溪闻言，犹豫了一下：“我看慕公子今日的伤口挺重的，不比裴钰的轻，宴宁你不怎么擅长包扎，还是让阿姐来吧。”
说完，她身子侧了侧，就要绕道而行。
“等等等等！”桑宴宁把人拉住了，脑子动的飞快，“阿姐，今天就是我给慕野包扎的，你不也看见了，我包的挺好的呀，阿姐你信我嘛你信我嘛……”
桑言溪顶住她的撒娇：“可受伤第一天最需要谨慎，宴宁，这不是儿戏……”
不愧是尽职尽责的女主，都说到这里了还不为所动。
“阿姐。”
桑宴宁咬着唇，猛吸一口气，只好拿出自己的必杀技：“慕野的身体我只想自己看，阿姐你就别为难我了！”
她话说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桑言溪怔住，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她这妹妹这么坚决地拦着她，是自己太没有眼力了。
“好……阿姐懂了。”桑言溪八卦地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药都塞给了她。
“记得手法温柔一点。”她眨了眨眼睛，留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便匆匆离开。
桑宴宁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羞没臊。活了二十多年，刚才那句话真的是把裤衩子都丢尽了。
要不是慕野的背上还有千鹤里的毒纹，她才懒得在阿姐面前这么……哎呀呀真是烦死了！
垂下脑袋，桑宴宁推开门进了房间。
“回来了？”房间里，慕野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手上夹着一本书。
“嗯。”桑宴宁气恹恹地回了一句，把绷带和药都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