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了一片沉默。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落到他肩上，并不烫，但那温度仿佛一路蔓延到心脏，无规律地起伏。
他稍稍偏头，乔聆明亮如湖光点点的眼睛看着他。
有一刻，他想把这双眼睛藏起来。
于是他把头扭到一边，无人可见他眸底翻涌着诡谲和墨色。
忽然肩上一痛，一巴掌拍散了他才酝酿好的情绪。“直播呢，别走神！”
沈确：“……”
够了。
其实他刚才什么都没想。
乔聆见他回神了，才跟对面道：“你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
那人也是听话：“你们怎么看？”
“坐着看。”
对方哪料到乔聆的回答是这个，顿了下，“我是问你们的看法。”
“你不早说。”乔聆倒打一耙一直是可以的。
在对方快要发火时，迎着沈确投来的目光，她脱口而出：“我的看法就是你爸很贱。”
对方：“？”
乔聆继续道：“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建议物理阉割后泡盐水里。”
在场的不在场的男性全都听得下身一紧。
对方理直气壮：“可是我爸长得帅，男人花心点很正常，你知道我爸年轻的时候有多少追求者吗？你怎么不说是前女友勾引他？”
这番言论给观众听傻了。
【这很难评，我祝你失败吧。】
【大白天的怎么清朝僵尸都出来了吗？】
【挂在墙上就老实了。】
【根据科学来说，男人的智力和忠诚度成正比。也就是说，越容易出轨的男人智商越低。】
别吵，她在思考。
思考完毕：“那你爸适合去当鸭，老是老点，说不定有人就喜欢这款。”
对方完全忘了打电话的目的，只知道现在他破防了：“你说什么呢？我爸怎么可能去当鸭？”
乔聆笑：“怎么？怕跟你爸同行抢生意？”
笑得有多漂亮，攻击力就有多强。
：好运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那边噼里啪啦，估计在摔东西。
片刻，他冷静下来，决心卷土重来。
谁知他刚开口，就听到谁的手机在放：“我重生了，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
对方：“？？”
看着她找音频的沈确：“……”
忽然庆幸还好后来没再得罪她，不然今天那人就要换成他了。
他悄无声息起身，出去。
【夺笋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金，害老子在生气的时候笑了一下。】
【我重生了，这一次我要让你再怼我一次。】
对方忍了忍，伴随着频繁重生的音乐，他道：“你一个女人张口闭口就是鸭，没少去那种场所吧？”
乔聆嗯了声：“常去，但不点你。”
六个字又让对方破防，咬牙切齿：“我不是鸭！”
乔聆：“不信，你有什么证据？”
又是一顿噼里啪啦，大概是把桌上的东西全扫下来了。
声音有点大。
正好进来的沈确被响动吸引，疑惑：“他怎么了？”
乔聆接过水，张口回了句：“找当鸭证吧。”
沈确：“？”
什么证？
话音落，电话骤然挂掉，声音戛然而止。
【嘴借我，不还。】
【你明抢啊？这样吧，我和你一起，两个人成功率大。】
【世界上总是有一些普信下头男，这下好了吧，撞乔姐手里了。】
【爽了，赏。】
此事过后，乔聆痛定思痛深刻反思，觉得一定是他们的队名不吉利，所以决定改名。
改为“好运来”。
甚至有口号。
——好运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他们不知道，一条热搜上榜。
乔聆鉴鸭达人爆。
点进去之前：内娱又有新人设了？认识鸭有什么了不起的，问问农村的谁分不清鸡鸭鹅啊？
点进去之后：……这个鸭啊（擦汗jpg）。这姐的嘴我的梦，压力交给节目组，今晚之前要看到链接！
……
沈家。
满地狼藉，仿佛二战现场。一众佣人噤若寒蝉，男人坐在唯一完好的沙发上，脸色涨红怒气冲天胸腔起伏，召来一人。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让乔聆付出代价，让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死伤不论。”
“是，少爷。”
……
另一个房间。
观众：“今天上楼的时候看到一位同学绊了一脚，一下跪在我面前，当时我想起了一句古话，但没想出来，考考两位老师，男儿膝下有什么？答对的和我结芬。”
祁榭月：“……”
沉默是她的保护色。
西斐如实道：“有小腿。”
“……”他说的有道理，观众继续道：“马上就要毕业找工作了。感觉我精力挺充沛的，能吃苦，想去大自然，两位老师有推荐的工作吗？”
她后面有句悄咪咪的骚话：比如做你们的心上人。
祁榭月就当没听见后面半句。
她就是学艺出身的，唯一的就业就是进圈，对其他工作真不了解。不过她还是给了一些真诚的建议。
西斐就不一样了，他有专业对口的工作推荐：“应聘小英家的牛。”
观众：“？！”
【么嘎，少爷这次是真打算介绍工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我们和牛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是牛马，牛还比我们早下班。】
【谢谢你，天打雷劈的好心人，呲着的大牙收回来了。】
下一个。
一接通就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我想请问两位老师，整个节目里你们加过谁的微信？有没有心动嘉宾？”
西斐挑眉，顿了下，才薄唇勾了勾：“你问的太多了。”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肯定就是谈了。】
【少爷中间停顿了六秒，乔聆的乔就是六画。他碰了耳朵，代表是乔聆的聆。少爷在暗示我们，他喜欢的人是乔聆。】
【！！你们cp粉真的是……】
他回答完了，该祁榭月了，她毫无防备地说出了一个名字：“乔聆。”
说完，她注意到四周诡异的氛围，以及西斐忽然转头看她。
刚才还有点队友情的平淡脸，此刻脸没变，就是仿佛他俩的距离一下差了十万八千里。
祁榭月眨眨眼：“我是说我微信加了乔聆，我们不是都加了她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句话说完，她觉得队友情又回来了。
太难了，他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变化多端。
等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
今天是有史以来最悠闲的一天，等孙导宣布分组结束，乔聆就如同脱缰的野猴子跑走了，沈确想说的话梗在喉间。
“乔乔性格真欢脱，一看就是没什么烦心的事，你们组今天应该挺开心的吧。”身侧，虞冬见不知何时过来的，柔柔的声音响起。
她了解沈确的身世，知道他最讨厌这种性格的人。
谁知沈确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了眼远处嬉笑打闹的几人，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还可以。”
说完，他不动声色示意有镜头在拍，虞冬见便不再说话。
然而心里却不踏实，不知道他是因为在录节目才这么说，还是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如果是后者……不，不可能，肯定是她想多了。
……
吃过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邱筝、谢时序和祁榭月在斗地主。
邱筝忽然想起，问谢时序：“怎么这两天没看你戴墨镜了？”
“有人说我戴着装逼。”谢时序边扔出两张牌边道。
“哇靠谁啊？你没骂他吗？”邱筝低头看牌，闻言惊讶且为他不平，“都什么年代了戴墨镜还要说三道四？”
谢时序：“是乔聆。”
邱筝手一顿，很自然地拐弯：“但是话又说回来，你戴是有点装逼了。”
然后她拐了拐祁榭月：“月月姐你说是吧？”
祁榭月点头：“她说得对。”
谢时序：“……”
半分钟前你们还不是这么说的！
【是乔老师的话就没事了。】
【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谢哥你先别伤心，她俩在偷看你牌。】
室内只是偶尔有几句聊天，气氛热络不起来。突然发现没有乔聆在居然还挺不习惯的。
她又输了，邱筝把牌往茶几上一扣，叹气：“乔聆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两个傻逼选一个
说曹操曹操到。
“我回来啦！”人未到，声先至，所有人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