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沈确停下，偏头看他。
被他一盯，顾呈也还怪尴尬的，后悔冲动地叫住他，“今天天气不错。”
沈确抬头看了看乌漆嘛黑星星都没几颗的夜空，陷入沉默。
不错在哪儿？
有病啊。
“还好吧。”他夸不出口。
顾呈也趁其不备，语气沉沉，有些毋庸置疑，“你喜欢乔聆？”
不然怎么解释他放着虞冬见不理，去邀请乔聆跳舞？
沈确动作一顿，慢慢将视线落到顾呈也身上，与他波澜不惊的神色相对的是，眸底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忽地笑了，“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野猴子？”
“不……”
“我会。”
两个字，如平地春雷，炸得顾呈也外焦里嫩。
自己猜测和亲耳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喜欢乔聆？！
沈确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顾呈也追问，“你不喜欢冬见了？”
“我会祝福你们的。”沈确说完，见他吞吐的纠结死样，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你也喜欢上乔聆了？”
不等顾呈也回，沈确又道：“亲口在媒体上放言不喜欢她的是你，当初把她推向舆论中心的也是你，最没有资格说喜欢她的就是你。”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毫不客气。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沈确，和顾呈也记忆中的沈确大相径庭。
顾呈也当场气得脸红脖子粗，嗤笑一声，“就凭她曾经喜欢过我。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吗？在节目上针对她的不是你？和冬见一起吃饭上热搜冷处理的不是你？”
沈确噎了噎，“你也说是曾经了，她曾经眼瞎。”
：两个洗鸳鸯浴的
“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向她道歉的。”沈确发自肺腑反思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眼瞎？
顾呈也开启霸总专属技能，空调制冷。“你以为道歉就行了？那你还挺没诚意的。”
难不倒沈确，“我再去给她磕两个。”
“？”顾呈也扣了个问号，嘴已经不服输地接：“我磕四个！”
“我磕八个。”
“我磕一百个！”
“一万个！”
“我从早磕到晚！”
“我闲着没事就去给她磕，晚上让我祖宗托梦去磕！”
“我带上我祖宗十八代全天无休止地磕，磕到她死为止！”
两人亲切友好地攀比起来，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祖宗们：？！太孝了，两个十里八乡大孝子！
“好，你磕。”沈确却在此时退了一步，以退为进，“我去追她。”
顾呈也：“？”
所以他们刚刚比的算什么？
做人不能这样，至少不应该……
他知道沈确说的那些他否认不了，做过就是做过，但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乔聆喜欢过他，他的胜率就比沈确大。
给他想自信了，“她不喜欢你。”
对于沈确不痛不痒，“不喜欢而已，比讨厌强多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聆对顾呈也都快黑到深处自然粉了，节目里她对他动手频率高达三句话一次。
“你……”
顾呈也方才说了一个字，被一阵兵荒马乱的骚动打断。
就在附近，一道声音划破天际，似乎下定决心要将此丑闻公布于世：
“震惊！丧心病狂的少爷抢狗的衣服，被狗踢飞了！”
顾呈也此刻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什么也没听清，“那边在说什么？”
沈确摇头，“不知道。”
他其实听到了一点，但联想了一下对方的脸，觉得他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沈确背对大厅门，顾呈也不小心看到门口，宣泄完的乔聆吹着口哨往这儿走。
天时地利人和。
想测试乔聆到底喜欢谁，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靠近了沈确一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想知道乔聆喜欢谁吗？”
“嗯？”沈确疑惑挑眉，就见对方突然拉起他的手。
乔聆的话涌上心头，沈确感到一阵头晕恶心，立刻如吃了苍蝇似的甩开他。
他用的力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顾呈也像大癞蛤蟆一下栽进泳池里。
溅起来的水花给沈确洗了个头。
纵然如此，身上的凉意也没有回头看到乔聆时的心凉。
沈确：？？？！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好脏的诬陷！
乔聆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他想了想，歘地也跳进了泳池。
要是她看到了就说天黑看错了，要是她没看到就说天热想洗澡。
顾呈也：“？？你疯了？”
他跳起来干嘛？
“你说呢？”沈确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
他们并不知道眼神不太好的乔聆在那儿嘀咕：“那儿有两个洗鸳鸯浴的。”
“等等，天上飞的是什么？”她头顶上掠过一个不明物体，她目光随着物体运动轨迹看过去。
似乎是个人。
一晃而过的麻木脸。
是西斐！
啪——
西斐以左手放腹部右手放背后空中侧翻三百六十五度，调整姿势，屈腿手抱脚后空翻两圈后伸展体形头朝下自由落水。
两个冒头的笋被砸进了池底。
也就是她站得远，要是她再近一点张嘴，喝都喝饱了。
这个跳水姿势她给99分，少01分怕他骄傲。
西斐：头痛，好像砸到什么了，泳池里养鱼了？
在他思考问题时，池子边响起乔聆的声音，“跳得太好了！奖励你再跳一百遍！”
人干事？！
大可不必。
她难道没看出来，他是飞过来的？
西斐抬手把碍事的头发推到后面，真诚劝告：“做个人。”
乔聆回之一笑，“要我救你吗？”
她记得他不会游泳来着。
回想当日情形，只记得他无比的惨烈，看得她都于心不忍少吃了一碗饭。
“不用。”
西斐回绝。
还好他已经学会蛙泳自由泳仰泳蝶泳狗刨等各式各样的游泳姿势，这么快就有了施展的机会。
他双腿一蹬，游向岸边。
好不容易浮上来的两人又被蹬了下去。
卧槽声消失在水里。
两人：？我们不一定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站得高看得远，乔聆的火眼金睛看清了一切。
西斐上岸。
忙了一天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西师傅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
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从眉骨一路滑下来，优越精致的脸更显风华绝代。“我游得怎么样？”
“挺好的。”乔聆夸奖他，又觉得太过空洞显得很敷衍，补充了句：“我爸梦游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划拉。”
西斐：“？”
他和她爸动作一样，他＝她爸，她爸＝亲人，他＝亲人。
等式成立。
她是把他当成亲人才这么说。
把自己哄好了。
乔聆掏出跳广场舞时当二人转手绢的帕子过去，好人做到底目不转睛目不斜视给他擦水，不小心胡乱摸了几把他的腹肌。
西斐：“……”
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有种黄花闺女被街头恶霸耍流氓的感觉。
乔聆把帕子给他，“你不是去制服狗了吗？真男人不能说不行，想必你已经将狗轻松拿下。”
她关心的是她的外套。
一说到这事，方才的缱绻散得一干二净，西斐一本正经摸摸鼻子，“我认为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撒欢是它的天性，不用去遏制它。”
说话间，大狼狗奔来，骑着一个佣人而去。
西斐：“……”
乔聆：“……”
她转回来，“那你应该不是真男人。”
西斐沉默。
沉默才是他的保护色。
“救命！！我不会游泳！有没有人救救我？”
看着顾呈也浮上去喊救命的沈确惊了，他居然这么狗？
顾呈也一边装作溺水，一边挑衅一般抛来了个眼神，沈确温和的脸破大防，也抽搐扯着嗓子喊起来。
“救命！我也不会游泳，而且我还腿抽筋了！”
他把情况说得更危急，压了顾呈也一头。
顾呈也要是输给他，可谓奇耻大辱，“我不仅腿抽筋，我手也抽筋！”
“我不仅手抽筋，我脸也抽筋！”
“我不仅脸抽筋，我脑子还进水，一张嘴就往外头吐水！”
“…你真像脑子进水。”
：看我？暗恋我？
没有哪句话比这句话让沈确说得这么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