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指头无意识抠着怀里的抱枕,“那是你的事。”
空气安静了。
不见他说话,她沉不住气抬了抬眼,白炽灯下,男人眼眸晦暗不明。
少顷,他喉结微滚,“我的事你倒是挺乐意做主。”
她做什么主了?
才不受冤枉。
“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丢了,我还想拜托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夹在中间。”
谈昭京的神情在这张嘴下黑了好几度,他弓下身,把她控在臂弯里,“依你看来,我应该跟她在一起?”
林早仪鼻尖冒出酸意,缓了半秒,敷衍给了笑,“随你。”
胳膊被拽住,她想甩开,结果这人用力将她往上一提。
她挣扎,却不见半点松,没了好语气,“你要干嘛!”
谈昭京眼底起了波澜,握住她肩膀紧了下,须臾,不动声色回到松弛里。
“那件酒红的衬衣按照谁的标准挑的?”
林早仪皱了皱眉,什么鬼问题。
“随便选的。”
“是吗?”
他低头凑近一寸,眸底的占有欲如浓云蔽日。
“确定不是谈佑?”
?
关谈佑什么事。
搁茶几的手机发出震动,她落眼扫去,屏幕显示的恰好是他们此刻的话题人。
见她没动,谈昭京像是热心提醒,“再不接就挂了。”
说着,弯腰去拿手机,她伸了伸手,但他没给,而是按下接听键送到她右耳。
谈佑声音传来,“干嘛呢?”
被你堂哥控制在。
嘴上说:“有事啊?”
左耳掠过一抹气息,“怎么不告诉他我在这?”
“……”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谈佑嘶了声,“早仪,你旁边有人?”
她下意识屏息,“没!”
刚否认完,谈昭京问:“那我是谁?”
说话间,指腹伸向她耳垂,揉捏时,像有电流淌过全身,引得她阵阵瑟缩。
“你别…”
细微声让谈佑很是可疑,“你到底跟谁在一起?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没有!”林早仪否认得不要太快。
伸手去抢过电话,可落了空,不仅如此,还跌进他怀里。
不用别人,她自己都觉得欲迎还拒。
谈昭京顺势勾住她的腰,“你不说我来。”
林早仪眼瞳睁大,这人要干嘛
让谈佑知道他俩奸情?
两只手不停扒拉着他胳膊,无用,依旧纹丝不动。
谈佑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说话!你到底跟谁在一起?神神秘秘!”
“没谁,你听错了,我在看电视!”
眼看谈昭京把手机送到耳边,一着急,做了最蠢的举动,抓住他衣领,往下一拉,踮脚,强行堵住他的嘴。
谈昭京似乎没料到她这么虎,唇相撞那一刹,他身形一僵,她也意识到此行为多么不要脸。
怎么能亲
他可是谈昭京啊……
触电般松开,因为羞耻,浑身都泛起红晕,她张了张唇,道歉的话还在喉间,他的唇顺着她鼻梁已欺压而下。
理智还剩微乎其微,她偏头躲开他的吻,不过半秒,呼吸再次被夺走,一点一点将她感官霸占。
之后,所有的抵抗在他控制里逐步瓦解。
堕落吧。
就这一次。
她骗不了自己,生理上,她一点都不排斥他的靠近。
身体,正恬不知耻贪念着。
他的唇离开,但也只拉开微不足道的距离,鼻尖轻擦过,落在耳边的嗓音低哑,“不许再躲了。”
理智回笼,林早仪如梦惊醒,咽下舌根残留的热,“当扯平。”
谈昭京眸色一沉,“扯平?”
嗯……
她怕极了他此刻的眼神,只敢在心里答复。
“说话。”他音色也凉。
逃吧。
逃。
只是刚有了动作,下巴被捏住,“那就继续欠。”
再度吻住。
林早仪想推开,而他,早一步禁锢她的手,她站不住稳了,身后是沙发,她跌入,呼吸被侵占。
吻很凶,像在找发泄的出口。
她哭了。
说不出的委屈,也说不出的难过。
大概感受到她脸上湿意,他松开了她。
林早仪哭得无声。
她把哽咽锁在喉间,不够连贯地问:“是…是不是做一次才能一笔勾销?”
“你说什么?”极冷的语调响在耳边。
她张了张唇,几欲出不了声,就那么一句,似乎花了她全部力气。
眼泪混着视线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沉气息。
头顶砸下他的声音,“林早仪,你狠。”
门一开一合。
谈昭京走了,她却失神了。
明明想要的结果,可心里无端落空,像有什么下坠,最后不带一丝缓和摔在地上。
七零八落。
林早仪满心苍凉捡起掉在角落的手机,屏幕显示谈佑几个未接电话,她回了过去,不等她说话,那边问:“你别想骗我,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没有。”
谈佑嗓音发沉,“林早仪,你老实交待!”
“挂了,困。”
林早仪失眠了,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入睡。
失控的那个吻里,她在他深邃的瞳仁里看到了欲念。
可她呢?
为什么会悸动…
想说那张脸惹得祸,可身体却是诚实的。
她不仅意乱,还情迷了。
林早仪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遮住,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样才能压住不可及的心动。
没心没肺的东西
熹园,早上八点。
佣人都会在主人家出门便开始做清洁,最先打扫三楼,这一层可以说花时最少。
谈昭京整洁有序,她们的工作,也只是稍稍整理。
但今天,意外发现书桌上多了个烟灰缸,里面丢了三四根烟蒂。
稀奇。
谈家这位少爷可是不抽烟的,还极其讨厌烟味。
两人闹矛盾,苦的是邵特助,接连三天,谈总将工作排得极满,他不累,他累啊。
虽然集团加班按节假日标准发放,可架不住这么高频次。
又是一摞厚厚规划书,邵特助干完一杯黑咖敲开办公室门。
人不在办公椅上,视线挪了挪。
落地窗前,有道身影立在那,面色瞧着清淡,但周身敛着一股沉闷的气压,哪怕霞光铺了一整也无法削减半分冷冽。
他把文件搁到桌上,走近,“谈总,风控已经过审。”
隔了少顷,老板说:“下班吧。”
这是他这几天听到的最动听一句话。
办公室重新归于沉寂。
谈昭京面容冷峻在沙发坐下,日光漫进,映亮的眼底全是晦涩烦躁。
这姑娘气人本事不小,都三天了,额穴还突突地跳。
做一次就想一笔勾销?
说得轻巧。
日历又划过一天。
林早仪有四天没见到他了,她感觉整个人快被矛盾撕碎。
想见,可又祈祷往后不再见。
虽然不甘仅于此,可现实告诉她——
她跟他之间,隔着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就这么…罢了吧。
乔姐声音渡来,“早仪,你去趟段氏,段总需要拍个人物照,登刊用。”
她一秒回到工作状态,“好。”
没仗着那点关系私聊段凛,到了段氏,同秘书礼貌道:“我是第一财经的记者,想约你们段总拍个人物照。”
秘书大概见多了她这样的记者,敷衍翻了下行程表,“先等着吧,段总这会儿没空,或者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林早仪选择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期间,她注意到有三人进了段凛办公室,其中两个是同行,区别于她的是,她空手来,那两人带了小礼品。
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下自己的存在,只是刚靠近,秘书公事公办态度看向她,“段总这会儿没空。”
这年头,没点关系人脉真难办事。
想着要不要私聊段凛,眼前这位秘书突然来个大变脸,笑得像花,她下意识回身,冷不丁,撞上一双冷淡深邃的眼,垂在身侧的指头无意识蜷了蜷。
欲打声招呼,可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到嘴里的话全数咽下。
齿间,她似乎尝到了涩。
“谈总上午好。”秘书沁着笑迎上去。
谈昭京颔首,“你们段总在?”
“在的,您请。”
谈昭京目不斜视,自行步入。
跟在身后的邵特助脑子冒出大大问号,老板这是没看到林小姐?
还是说…两人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