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他身上四处乱窜,冲动和理智在他的脑子里做着剧烈斗争。
冷北晨深深吸一口烟,凝重的俊脸弥漫在白色烟雾里,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令人看不透的讳莫。
电话那头,保镖汇报,“少爷,我们赶到那个房间的时候,那小子已经跑了。查了会所客人登记记录,竟然是杜胜天的名字。”
“杜胜天?”冷北晨把烟头猛然扔到地上,薄唇嗜血一抿,“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子给我挖出来。无需活捉,直接击毙。”
“是,少爷,我们继续追查。”
冷北晨放下电话,侧眸望向车内。
莫颜坐在车里,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想着该如何劝他再度戒烟。
冷不丁的四目相对,莫颜绽开梨涡,向冷北晨招招手。
她满心以为他扔了烟头,打完电话,又看到她向他招手,会立即回车。
没想到,冷北晨又掏出一支雪茄送入薄唇。
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扣动银色小喷枪,蓝色火焰蹿起。
火焰熄灭,再蹿起,又熄灭,反复数次,彰显着他的极度烦躁。
紧接着,他开始很凶猛地抽烟,一支接一支。
等到他掏出第四支雪茄时,莫颜忍无可忍,下车来到他的身旁。
“发生什么事了?”
莫颜一把夺下衔在他薄唇间的雪茄,揉成一团扔掉,“再烦恼,也要顾及身体啊。”
冷北晨的唇畔浮现一抹苦涩,“你还关心我?”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关心你啊。”
莫颜伸手轻轻揉着冷北晨皱成川字的眉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烦恼成这样?”
“那小子是……”谁?
冷北晨的胸膛一阵起伏,硬生生咽下了后半句,“我是说,跟我妈碰面的小子是谁?”
莫颜的眸底闪过一抹慌乱,“我其实……没有找到他们。”
“那你去了这么久,都干嘛去了?”
冷北晨眸光沉沉地凝视着女人脸色变化的小脸,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莫颜垂下长睫掩饰着撒谎时的慌乱和不自然,“我迷路了……”
迷路?迷路到别的男人房间里?
冷北晨的五指缓缓曲拢,紧紧攥成拳头,“莫颜,你竟然对我撒……”谎。
“晨,对不起,我没有跟踪到婆婆,把事情搅黄了。”
莫颜以为冷北晨是因为杜夏兰的事而烦恼,她扑到冷北晨的怀里,小脸在他结实硬朗的胸膛上蹭来蹭去,“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自己不值得。婆婆的事,我们慢慢去问她,应该能问清楚的。”
莫颜一撒娇,冷北晨胸腔里排山倒海的怒火默默偃旗息鼓。
他将莫颜紧紧搂在怀里,很紧很紧,仿佛想要将她揉入到自己的骨血里,“宝贝,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你别离开我。”
“你没做错什么……”也许错在,不该爱上我。
莫颜的鼻腔酸成一片,眼泪往肚子里咽。
“晨,我们既然相爱,就珍惜每一天每一刻,很多事都已经注定了,我们就坦然接受,好不好?”
冷北晨的俊脸埋入莫颜的秀发,深深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你真的爱我?”
“当然了。”莫颜轻拍着他的后背。
冷北晨为什么变得玻璃心了?
但她时间不多了,为什么不多向他表白几次?
“晨,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你说话算数。”
两人紧紧相拥着,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
不远处,冷恬静和秦小月相继走出会所。
她们一眼瞥到会所不远处的大树下,冷北晨和莫颜深情地抱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活见鬼了!
两个女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词。
冷北晨不但没有把莫颜一脚踹开,这两人的感情好似反而升温了?
“呵,看来冷总和冷少夫人的感情坚不可摧啊。
一个让小三一定要生下私生子,另一个也不计较被戴了绿帽子,佩服,佩服!”
冷恬静叹为观止,看来,想离间冷北晨和莫颜,让他们内斗,她得下点苦功夫。
一侧眸,她看到秦小月气得脸色铁青,下唇被牙齿紧咬出一道深深的白色印痕。
秦小月咬牙切齿,“她的运气每次都特别好,次次都能化险为夷,邪门了。”
“嗨,你是孕妇,悠着点,别让嫉妒烧毁你仅剩的那点脑细胞。”
冷恬静不加掩饰地嘲讽着,走向冷北晨和莫颜。
“冷总……”
冷恬静站在他们身旁好一会了,冷北晨和莫颜仍然紧紧相拥着,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她不得不开口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回公司?”
莫颜轻轻推开冷北晨,“我们还要抓紧时间找婆婆呢,也许有线索。”
“嗯。”冷北晨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却猛然回眸。
他眯起玄寒黑眸,犀利冰冷的眸光向四下扫去。
刚才他突然感应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杀气就在附近。
“你们先回去。”他将莫颜塞入车内。
“晨,你要去哪啊?”莫颜不放心,“你别忘了,你刚做完开颅手术,就算恢复得再快,也起码得静养几天呀。”
冷恬静心里“卧槽”了一声,冷北晨这也太牛逼了吧?
刚做完开颅手术,还能活蹦乱跳?
“别担心,我去会会一个同道中人,不会有事。”
冷北晨让冷恬静立即开车,自己凭着直觉,走向会所后方……
猴急的咸猪手?
莫颜回到冷氏集团的时候,已是快下班时间,正值职员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陈宇寰见莫颜回来,连忙走过来,“少奶奶,夫人等你有一会儿了。”
他欲言又止,“夫人的脸色不太好,你惹她老人家生气了?”
“没有啊。难道她知道我跟踪她,不开心了?”莫颜没太当一回事。
她知道杜夏兰向来讲道理,她只要解释清楚跟踪她是因为担心她,应该不会有事。
莫颜踏入休息室,见杜夏兰倚靠在沙发上,一个劲揉着太阳穴,脸色很不好。
“婆婆,你身体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
杜夏兰紧皱着眉头抬起眼皮,绷着嗓音喊了一声,“燕子。”
莫颜心头一凛,跟杜夏兰碰面的人,居然把她的身份翻出来说?
“应该是吧。”莫颜哭笑不得。
人人都喊她是燕子,那八九不离十吧,虽然她时常幻想,会不会是有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弄错了?
杜夏兰的脸色铁青,“你接近晨儿的目的是刺杀他?”
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莫颜是isir组织的杀手,还满心欢喜,讨了一个当神医的儿媳妇。
就在冷北晨当时变傻了的时候,要跟莫颜离婚,她还极力阻止他们离婚。
没想到,她在给自己的儿子招揽祸害。
想到这些,杜夏兰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你你……你马上离开晨儿。”
莫颜没想到杜夏兰知道她的身份后,反应这么大。
其实,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如果她要害冷北晨,还能等到今日吗?
“婆婆,我嫁入冷家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究竟是莫颜还是燕子。”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马上离开。”杜夏兰却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她有苦没法说。
莫颜跟南木檐有婚约,现在却嫁给了冷北晨,如果冷北晨和南木檐知道了他们其实是亲兄弟,叫他们如何自处?
现在还因为莫颜,搞得他们兄弟俩骨肉相残,南木檐要杀哥哥,而冷北晨却毫不知情。
一想到这个阴差阳错搞出来的死结,杜夏兰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
杜夏兰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担心,心房传来一阵绞痛,脸上血色褪尽。
莫颜见杜夏兰的状态不佳,连忙暂时退让,“婆婆,你赶紧吃救心丸,我马上走。”
走到门口,莫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猜测。
“婆婆,你认识的人,是isir组织的首脑?”
自觉告诉她,只有isir组织的首脑,才能令杜夏兰掌握了内幕信息后,还能从会所里全身而退。
杜夏兰没有正面回答,“你别管,晨儿脑袋里的定时炸弹,我会想办法。”莫颜的长睫轻颤,这么说,她猜对了?如果不是认识首脑,杜夏兰的口气不可能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