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下来后,林思甜抱着她的手臂小声道:“借你和我哥的光,让我也显摆了一回。”
陈家有些亲戚,关系不亲近,闲心倒是多。
两家见面后就把婚事给定了下来,瞎操心的亲戚没少去打听林思甜的情况,一听说她只是厂医院的医生、工人家庭出身,就明里暗里地劝陈立中爸妈重新找个对象,顺便夸他们认识的谁谁谁多优秀。
陈立中爸妈没懒得搭理他们,连喜帖都没打算给他们发,他们还自己跟了过来。
要不是这大喜日子不好撕破脸皮,陈立中爸妈早把人给赶出去了。
关月荷刚过来,就听到江桂英嘀咕说多来了三桌,备的菜不太够,还是明大爷找了食堂的采购负责人帮忙,才不至于不够菜。
关月荷一听,就喊上林忆苦一块儿去给林思甜撑场子去了。
陈立中也是一副扬眉吐气的表情,“咱哥咱嫂真靠谱。”
他没听家里亲戚的进政府部门,而是选择去了电视机厂做技术,有些人觉得他以后不会有大出息,再加上他没亲兄弟姐妹帮衬,以后也就这样了。
嘿!这帮人打听也不打听清楚,他没大出息,但他哥他嫂出息啊!
林思甜听了皱眉,心道:喊大嫂怪怪的。
“我们吃饭去了,你们忙吧。”
说完,关月荷就拉着林忆苦去和丁学文、许成才、秦子兰坐一块儿吃饭,旁边留着林思甜和陈立中的位置。
“太热闹了。”关月荷再次感慨。
这个热闹的原因,是两家的经济条件好、是现在的社会风气更开放、是大家现在都能吃饱穿暖。
好似一切都蒸蒸日上、蓬勃发展、有滋有味。
许成才附和道:“是啊,我们结婚那会儿,就是叫亲戚朋友凑个两三桌,对着伟人读语录,就算成了。”
话音刚落,许成才和关月荷一致看向丁学文。
“嗯?”丁学文不解,突然盯着他看是为啥?
许成才和关月荷不说,只顾盯着他笑。
笑得丁学文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知道这俩人,哦不,应该还有思甜,不知道他们三个又偷偷说他什么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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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吃饱了,林忆苦和俩新人才过来落座。
林思甜和陈立中身上都是一股酒味。
许成才小声和关月荷道:“你和忆苦哥酒量好,你咋不一块儿去敬酒?”
当然是因为喝酒对娃不好了。要是她和林忆苦前两天的努力已经有结果了,这多不好啊。
就算暂时没结果,后面还得继续努力呢。不能沾酒。
昨晚她去给林思甜送礼物时,林思甜一听她说用不着计生用品了,就知道她和林忆苦准备要孩子。
当时,林医生认真严肃地给她讲了一堆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了,要孩子期间,必须戒酒戒烟戒不良习惯。
许成才见关月荷神秘一笑,“秘密!”
合照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 才把客人全部送走了。
剩下的,就是两家关系好的亲友。他们待会儿还要一块儿去林思甜和陈立中的新房,晚饭也在那边开火。
林思甜和陈立中跟着长辈送完人, 转头回来时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都是今天走来走去累的。
林思甜挨着关月荷坐,直接靠她身上。
“有几个亲戚还想厚脸皮留下来和我们吃晚饭, 我俩爸妈都没接话。”
他们这边是高兴了,从五星汽车厂出来的有些人就不得劲了。
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关月荷他们压根没放在心上。
明大爷不跟着一块儿去新房凑热闹,拿了做掌勺师傅的红包,转头又给林思甜送了个红包,“好好过日子。”
“谢谢明大爷, 等您饭馆开了, 我们给你拉客去捧场。”林思甜笑眯眯地把红包收了起来。
明大爷哼笑了声, “我这厨艺还用得着你们给我拉客?”
说着, 又看向陈立中旁边的人,哟了声, “差点没认出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啊。”
那气色、身上那穿着,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差。明大爷刚刚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认出来。
关月荷他们也看向丁学文。
不细看没发现, 丁学文现在比起刚考回城那时候, 变化确实不小。
他们时不时见一次,所以没觉得变化大, 要是明大爷不说, 谁也不会去琢磨这点变化。
丁学文扶了扶眼镜,笑道:“您倒是没大变化,做的菜还一样好吃。”
明大爷摸摸光头, 笑呵呵的,“现在还会说漂亮话了,有点长进哈。”
又顺便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要大厨,得提前知会一声。”
丁学文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关月荷他们已经哈哈笑着帮忙回了,“他还没对象呢!”
“嚯!又一个老光棍。”
“哈哈哈!”一帮人大笑。
这下,丁学文可算猜到关月荷他们今天老偷偷笑他什么了,合着他们私底下给他起了新外号。
明大爷拍了拍丁学文手臂,没问他现在在哪儿工作,也同样给了他一句:“好好过日子。”
“好!”
明大爷刚走,林思甜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今天没人来找你唠话,他们是不是没认出你啊?”
这一桌,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就是陈立中的堂弟和大学同学。胡同里的邻居都只顾着吃饭,没人想着过来这桌找人喝酒唠嗑,说不定他们还以为丁学文是陈立中的朋友,就没细看。
但不管怎么样,没人在酒席间认出来,丁家的人也没发现,给丁学文省了不少麻烦。
陈立中去招呼大家过去新房。
新房离汽车厂不远,有车子接送,来回几趟就把人给全送过去了。
关月荷他们几个没去挤车子,一路散步过去,等车子把其他人全送到了,他们也走到了。
才看到院子的外墙,许成才就先感叹了一句:“狗大户啊!”
关月荷赞同地点头,他把她想说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一进的小院子,看着不是特别大,但只住两个人的话,那就非常宽敞了。
除了两口子的卧室,还预留了孩子以后的房间,以及一间书房一间客房。厨房和卫生间也一样不少,还宽敞!
参观了一遍过后,关月荷立刻在心里制定了个五年大目标——买个这样的小院。
许成才咬咬牙,道:“我们有两个小的,开销大,十年内能买一个这样的院子就很厉害了。”
连江桂英这个咬死绝不买房的人都起了买房的念头。
—
林思甜结婚这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银杏胡同里还有不少人津津乐道。
正巧五一即将到来,很多人选择这个假期办喜酒,就有人问到租不租小轿车当婚车、结婚都买了什么大件?
关月荷啧啧摇头,和林忆苦道:“得亏他们不知道他俩的新家是自己买的独门独户的小院,不然还得问,你家娶媳妇儿买不买房?这个攀比风气要不得。”
林忆苦:“瓜子王家六月办喜酒,定了在京市饭店请客,他们攀比的对象要更换了。”
“不愧是瓜子王!银杏胡同第一大户!”关月荷惊呼。
别人是万元户,瓜子王家怕是百万超级大户了。
不过,人家挣这么多也是应该的,这整个银杏胡同,就他们家最敢想敢干。
就比如最近。
元宝拿着她送的文具盒满胡同地显摆,惹来一帮中小学生过来问哪里有卖。而谷雨则是带着她送的玩具在服装厂家属院、育红班、银杏胡同都显摆了个遍,同样吸引一众大小孩子。
瓜子王一家敏锐得很,嗅到了商机,直接过来找她,问她是从哪儿买的,多少钱。
问完没几天,瓜子王夫妻俩就去街道办开了去羊城的介绍信,第二天坐火车出发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银杏胡同怕是要多出来个“玩具王”、“文具王”了。
关月荷同志日常眼红别人家挣大钱。
忽然,关月荷忍不住叹气,“思甜不住这边了,我有点不得劲儿。”
以前,林思甜下班回来就往她家里跑,她们能一块儿看看电视、唠唠八卦。现在……唉!
“我现在不就和你看电视、唠八卦?”林忆苦提出抗议。
这哪能一样?她总有些不好意思和他说的悄悄话吧?
但实话实说,也不好。
关月荷立刻转移话题,摸了摸肚子,“你说咱也努力了大半个月了,也没见个影啊。”
“……”林忆苦这会儿特别希望林思甜在家,给她科普下妇科知识。他一个不懂医门外汉都知道,就这半个月能摸出个影来,那就邪门了。
关月荷这儿正念叨呢,星期六下班,林思甜就带着换洗衣服回了银杏胡同。
“陈立中被派去津市电视机厂出差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个房子睡不着,回来住几天。”
林思甜原来住的屋子还维持原状,她原来的旧家具旧被子都在,都用不着收拾。
关月荷乐得直接去开了橱柜的锁,说要把家里最后一瓶可乐给开了。
“你还能剩一瓶?!真难得!”
以前,关月荷有好吃的绝对留不了几天,但这都快一个月过去,居然还有!
倒也不是关月荷能忍得住馋,而是这瓶汽水是从别处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