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迅速拿了一瓶出来，拉上拉链。
用余光瞥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林听双手握着瓶身，突然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喝……
严律一直垂着眸，看样子像是在想事情，根本没注意自己这边的情况。
林听微微往他的方向侧了侧，呼吸都开始紧张了起来，手中的那瓶牛奶像极了烫手山芋。
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她该怎么开口呢？
[严律，你要不要喝牛奶？]
——这样好像会显得她有点刻意。
[严律，我请你喝牛奶。]
——这样好像更刻意了。
[我多买了一瓶，你要不要？]
——不行不行。
[谢谢你上次帮我付车钱，这个给你喝。]
……
林听无奈地叹了口气，脑中组织的语言一个一个被否决。
几分钟后，像是下定决心，她低头握紧牛奶瓶身，悄悄呼了口气。
接着，轻轻一拍大腿，像是给自己打气。
她眼睛闭上又复睁开，突然转身道：“严……”
霎时间，声刚出，她就看到严律抬眸正对自己，那双眼睛好看得出奇。
他好像天生长了一双深情眼，似乎不管看什么东西都带着温度。
林听愣住。
严律状似不解，他没有打断她，反而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林听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要干什么。
她回避视线道：“我……”
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瓶子，她开始语无伦次：“这个……我想……”
“你……”
那瞬间，连空气也沉默着，那么简单的几个字，明明说出来就好，而舌头像是打了死结，怎么都捋不直，似是演了出没有观众的哑剧。
时间越多流逝一秒，林听的忐忑就多一分。
万幸，严律终于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瓶装牛奶。
下一秒，他伸手接了过来，很有分寸感地没碰到她的指尖。
视线跟随着瓶子移动，林听看见他用手拧开瓶盖，塑料圆环与瓶盖分离发出很轻微的响动。
这时，林听的紧张感才消散了些许，只是耳垂依旧泛着粉色。
很好，成功送出去了！
接着，她就看到严律将拧开瓶盖的纯牛奶递回给她。
“……”
他好像误会了，以为自己想要他帮忙拧一下瓶盖。
林听讷讷地说了声谢谢，心里懊恼极了，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心虚地接过牛奶，喝了一小口才重新盖上瓶盖。
她耸拉着脑袋坐在位置上，露出来的整个耳朵都红了个彻底。
计划……失败告终！
严律侧头，刚好看见身旁的少女抱着脑袋叹息。
他不太懂，却无意识地弯了下唇。
11滴水
没过多久，52路公交车在烟京一中站台停下。
赶在下车前，陈天总算是抄完了卷子。
林听背好书包，手里握着那瓶才喝了一口的鲜牛奶。
透过车窗看着学校的大门，她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私心想让司机叔叔再开慢一点。
回到学校之后，其实她能见到严律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车停稳后，后门打开，陈天背着包先一步下了车。
大抵是见她在发呆，严律提醒了一句：“林听，到站了。”
“好！”
像是如梦初醒，她收回视线，紧忙跟着他的脚步下车。
见他们两个下来后，陈天单肩挎着背包，手插在兜里对严律道：“还是去对面的汤记吃？”
汤记指的是学校正门对面的一家面馆，林听记得上回听夏萤说过一次，这家的面味道很不错，如果是饭点去的话根本抢不到位置。
“都行。”
严律倒是无所谓，他对吃的没那么上心。
林听还要回寝室整理东西，况且她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打扰他们，所以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她看了眼校门，接着朝严律道：“那我先进去了。”
严律目光在她眼睛上停了片刻，点头道：“嗯，再见。”
那瞬，如春风拂过柳叶，林听开心地有些明显，她眼中闪亮，回道：“再见！”
余光瞥见旁边的陈天，出于礼貌考虑，她象征性地也朝他说了句：“学长再见！”
陈天呆呆地挥了挥手，笑容憨憨的：“再见哈！”
-
待林听走后，陈天才将目光收回来。
若有所思。
刚过完斑马线，像是想起什么，陈天一拍手，然后又将掌心覆在脑门上，激动地指着旁边的公交站台，“这这这！”
“……”
这架势，路人都被他惊吓到了，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严律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陈天语气激动道：“我想起来了，开学那天，我们在这个车站等52路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说……好像是说我长得帅！”
“……”
“少遐想，多写几套卷子。”
严律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依旧脾气好地回了句，这才率先抬起步子往旁边的面馆走去。
陈天快步追了上去，手舞足蹈说：“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说，其中有一个就是刚才坐你旁边的那个女生！怪不得我说她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陈天还不知道林听叫什么名字，刚才在车上他只问了她的年级和班级。
意外地，严律停了下来，思忖片刻才道：“你说林听么？”
“她可能眼花了吧。”
“……”
陈天下意识忽略了严律的后半句话，反而问：“你怎么知道她叫林听？”
严律回答得言简意赅：“之前有见过。”
“哦。”
陈天没多想，将书包换了个肩膀背，又道：“哎呀！说真的，我觉得她可能……”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推理道：“她可能……喜欢我！”
静了两秒。
严律轻笑出声。
陈天不明白，反而觉得他的笑容怪怪的，“你笑什么？”
严律拿出手机，指尖划了两下屏幕，随意回答，“你想多了。”
陈天表情有些纠结，举例：“那你怎么解释她夸我帅！而且她刚才走的时候，对我说的是：‘学长再见！’”
“她都没叫你学长！”
陈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那张憨憨脸上满是震惊：“这说明了什么？我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陈天说这番话的时候，刚巧看到严律停下划手机，摁了下锁屏键，随即才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一贯温和，看着人的时候，目光好似停在潭面的雪花，静悄悄地落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
严律将要戴上耳机之前，他平静地询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
等了两秒，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严律抬腿，越过他往前走，开口的语气依旧平和。
“没有的话，我继续听英语听力了。”
陈天：“……”
这个学习狂魔，时时刻刻都在卷！
-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中间只隔了几天，学校里早就出了放假通知安排，这周要多补一天课。
国庆长假回来后就是学校举办的趣味运动会。
晚自习的时候，周鸿鹄让班长发了张表格下来填，希望大家积极报名参加，为班级荣誉争光！他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所有班委及课代表必须带头参加。
这就意味着，本来不想参加的林听，作为数学课代表也不得不参加了。
拿到表后，林听看着一溜儿的项目，有些为难。
她的运动细胞太差，让她去跑步跳远之类的，基本上就是倒数预定。
思虑片刻后，她在女子投篮的项目后，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将表往后传，夏萤今天晚自习没来，所以林听就给了她的同桌，让他先填。
在临近六点的时候，其实夏萤回了一趟寝室放东西，还将周鸿鹄布置的作业提前交给了林听。
夏萤爸爸过四十大寿，所以她请了今天晚自习的假，去青山路那边的酒店和家人吃饭，大概明天上午回来。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林听需要将各组的数学作业收到办公室去。
现在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人没有交，她打算在等一会儿，等她们写完。
林听捧着一沓收好的作业本，从第四组绕回自己的位置上。
从后排往前走，就听到自己的同桌沈思月正在和两个女生说话。
只剩下她们三个人没交了，几人正一边抄一边交谈，看样子并不急。
其中有个女生还坐在林听的位置上。
林听刚想过去问她们好了没，就听见沈思月和旁边的女生在闲聊：“就夏萤，我来的时候在青山路那边碰见她了，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