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冷利的刀抵在江凝烟脖子上,几乎是同时,“嘭——” 陆京御带着人破门而入。
大门碎了一地,满地的颗粒乱溅。
陆京御带了十来个保镖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江凝烟心里一喜。
他好快!
他们这会儿纠缠不过分钟时间,他竟然就到了!
比警察都快!
坐着直升机过来的?
江凝烟的眼眶像是被热气蒸了,又热又湿。
陆京御背光站着,看不清表情,她只看见他一个轮廓,鼻尖就好酸。
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江凝烟皱眉。
“让他们俩走!否则,我一刀杀了她!”男人的手因用力而颤抖,紧紧压着她的颈部大动脉,江凝烟甚至觉得她的大动脉扩张就会碰到锋利的刀刃而断裂。
好疼……
陆京御让开了道,对手下说:“放他们走。”
江凝烟听见他开口不知道怎么的,眼眶就更湿了。
她呼吸粗重,心跳加速而血脉偾张,耳朵里好像全是她的大动脉扩张的声音。
那两人权衡利弊后,丢下同伴走了。
他们只留一个人顶罪。
只要她死了,他们的仇就肯定报了。
陆京御再次开口,“不是她杀的。但我愿意给你很多很多钱,换回我妻子的命,如何?”
江凝烟望着他的宽肩窄腰,看着他从长廊那边一步一步走过来,保镖想跟过来,他怕刺激到男人,摆手让他们别跟。
他逐渐离男人近了,男人叫道:“别过来!”
陆京御停住脚步,长廊里的他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气场却强烈到让人匍匐,“我的很多钱,不是指一亿,两亿,而是指,百亿。”
男人惊住。
陆京御说:“知道拥有百亿什么样的感觉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其实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见她望向他委屈又无助的眼神,胸腔像是被破开了。
这么美好的姑娘为什么都要欺负她?伤害她?为什么不给她留一点点活路?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了要这么残忍地伤害她?
百亿什么感觉?
男人当然不知道。
陆京御:“你这辈子都是人上人,所有人都对你言听计从,地位,尊严,要什么有什么。”
男人沉默,手在抖。
陆京御知道他在过自己心里那关,或者是身为父亲那关,他劝道:“你的仇已经报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女儿肯定也很爱你,她一定不希望你为了杀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死对吧?”
男人呼吸逐渐急促。
陆京御继续引诱道:“想想你女儿有多爱你,她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父亲过得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说:“你的银行卡有吧。我现在就让人汇款给你。不用多久,两分钟内到账。”
男人犹豫了。
陆京御继续劝,“记得你的卡号吗?不记得的话,告诉我你是哪个银行的卡,我立刻问银行里的人。”
男人说:“你不会告我敲诈勒索?”
陆京御说:“这次是我没保护好我老婆,我认栽。只要你放过她,我就不恨你。相反……”
他的声音忽然从温柔转为狠厉,声音像是一根根冰丝扎进人的心脏,死死缠住,“如果她死在你手上,赌上我的命我的一切,我都会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江凝烟呼吸屏住,心尖在颤抖。
她刚刚还在说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管她,没有一个人会捞她。
可是,他第一时间赶来了,不顾危险……
他说,他没保护好他老婆……
男人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百亿和生不如死,好像不难选。
男人报了自己卡号。
陆京御打了电话给财务。
就在这时,spa间忽然有一扇门打开。
金属的枪眼泛着冷光从门里露出来。
陆京御看见了,脊背冻住。
江凝烟他们这角度完全看不见,但他们听见了开门声。
江凝烟的刀还架在脖子上,不敢转头,只看见陆京御惊恐的脸从黑暗中暴露出来,他朝她狂奔过来。
“嘭——”一声枪响回荡在长廊,几乎能震碎人的耳膜。
硝烟弥漫了整个长廊。
首先倒下的是持刀的男子,因为那个角度,男人挡住江凝烟了。
陆京御飞跃过来——
“嘭——”又是一声枪响。
陆京御死了(不是)
“嘭——”
江凝烟被一股强大的冲力冲得头晕目眩。
后背的肩胛骨撞到木门上。
木门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打开。
她身子往后倾, 跟陆京御一起跌跌撞撞地进了屋里。
是陆京御在扑倒她的瞬间,还拧开了门。
“嘭——”门被关上。
“咔哒——”一声锁上。
陆京御后背抵在门板上,这才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呻吟声。
江凝烟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的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他的血沾满她的手心,渗入她的手腕,沿着她的小臂爬行, 江凝烟冷汗淋漓。
他脸色惨白, 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好像是最后一眼一样黏在她身上, 凄楚、哀伤却又明媚坚强。
他胸口中了一枪。
正中胸口。
江凝烟沾满血的手指颤抖地从他胸口挪开, 嘴唇战栗地发抖, “陆京御……”
按照江凝烟对枪造成的伤害的了解, 这么近距离的枪伤,十有八九会没命,存活率太低了。
她脊背发凉,失去陆京御竟然让她像是穿回被吴雪雯追杀的那个雨夜那样恐惧。
她不敢看他背后的洞有多大。
她不敢想象陆京御忍着何等剧烈的痛,拧开了门, 把她推进门内, 踢上门, 锁上门。
这一连串动作中, 他要牵动多少次伤口。
他又要忍受什么等级的剧痛, 才能像没受伤一样, 行云流水地完成这些动作。
她眼泪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夺眶而出。
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很久很久没哭了。
甚至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别哭……”陆京御额头上都是冷汗, 平时红润昳丽的嘴唇此刻惨白得毫无血色。
“嘭!”木门狠狠一震, 是那人用腿在踹门。
门震动得十分剧烈, 像是直接踹在陆京御伤口上,痛得他眼冒金星。
“陆京御!”江凝烟眼泪哗哗地流, 下巴发抖,泪水全都进了嘴里,她手指发抖不敢动他,但她知道应该把他挪到边上,不然那人每踹一脚门,都是踹在他后背的大洞上。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臂膀,他已经站不稳了。
他胳膊顺势搂住她。
浓郁的血腥味代替了他平时清冷又热烈的雪松玫瑰香味。
“嘭——”那人还在踹门。
“宝贝……你从窗户逃走。”
陆京御虚弱的声音砸进她的心里,江凝烟心脏狠狠一抖。
他第一次喊她宝贝。
他的声音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