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满地在他耳边尖叫一声。
欧泊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顺手扯下一根长着蓝色小花的藤蔓编成花环放在女孩头顶,“这是你的女儿?你看起来还很年轻。”
陈松打趣道:“在同学都单身的时候他就英年早婚了,我刚牵上oga手的时候,他孩子都有了。你,呃……”
“我叫欧泊。”
陈松跟小卡一样拥有发散思维,“欧泊,那种宝石吗,和你很搭。”
四人身高腿长,走得很快,不一会就走到基地边。
欧泊礼貌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平地,问陈松自己能不能住那。
陈松已经对她放下戒心,说那里太远了,让她住在另一边的平地上。还让她一个小时后去基地中间跟他们一起吃晚饭,众人能相互认识。
欧泊连连道谢,在他指的位置上搭帐篷。
“需要帮忙吗?”
蹲在地上忙碌时,有人走向她,音色低沉。
欧泊回头,来人年纪比陈松三人大一些,三十五岁上下,长得不错,是能给人留下印象的好看,文质彬彬的气质,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银链跟随着动作晃动。
男人笑笑,捡起地上充气泵递给她,“我也是来找其他人抱团的,一个人在荒星上确实不好生活。”
他戴着黑色手套,手很大,手指很长,但关节有些变形。
欧泊顿了顿,“多谢,我是来做毕业论文的,你呢?”
“来散心的,之前的工作太累了,人不是弹簧,总得适当休息。”男人在一边凸起的土堆上坐下,丝毫不在意昂贵的外套沾上脏东西。
“孩子,你的毕业论文做的什么方面?”
欧泊组装好帐篷,只差充气了,她拍拍大腿站起身,“我准备写一篇《野生植物被规训的前后对比》。”
男人:“?”
欧泊随口道:“我准备在这个星球上收集二十种未被人类科技污染的植物,带回实验室研究,每天给它们放电视剧放音乐,定时释放模拟尾气的化学物质,每天不定时下酸雨,等两个月后再带回这个星球对比。”
男人沉默许久,“很有创意,但你真的能毕业吗?”
欧泊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回头看向基地中心的炊烟,“吃饭了,走吧,大科学家。”
帐篷已经搭好,她便跟在男人身后一起去吃饭。
欧泊突然听见前方的人说道:“我已经在这呆了几天时间,对周边比较熟悉,应该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你要是外出带上我吧。我没上过大学,也没见过别人写论文,很好奇。”
“是吗,你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听到这,他的喉咙里发出无法抑制的笑,“多谢,你看起来也像个好孩子。”
话已至此,已经无需再多说。
欧泊看着他的背影,思考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坐在篝火边,两人都没再出声。
次日一早,欧泊背着包和以利亚伪装成的陌生alpha去周围采集植株。
陈松几人也醒了,正坐在野餐垫上打牌,见两人要离开和她们示意性地挥手。
“往前走一公里多有条小溪,旁边长的东西跟这里不一样。”
以利亚走在前边,他似乎真的在带路,详细地介绍着附近的地形,就像曾经详细地介绍着各种型号木仓的使用注意事项。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下方的水流。
以利亚突然道:“再过两周,这条小溪可能就要结冰了。”
欧泊偏头看他一眼,“那算我运气好,来得正是时候。”
以利亚平静地反问:“真的是你运气好吗?”
那要怎么说,算你假死得及时?
欧泊:“那就算你运气好吧。”
“前几天我在溪边看到几只灰狼,领头的瞥了我一眼就带着队伍跑了。”
欧泊不知道他说这些干什么,礼貌地点头,等他下一句话。
以利亚继续道:“倒数第二只可能不到一岁,比别的狼矮一半,边走还偷偷往回看,它的眼神和你很像。”
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欧泊捏紧空间钮。
以利亚似乎不想要她回答,接着问道:“你这一年去哪了?”
真死了?
“把我卖了, 这么大的功劳,也没见你得到什么奖励啊。”以利亚轻轻笑了两声,眼角显现细纹, 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之前估计的大。
“这一年,我先找了个荒星躲了半年, 后来想去军部讨功, 被你的手下丽安娜拿炸弹炸了, 治好伤后被接到皇宫里当了一两个月公务员, 太无聊我就走了。”
欧泊看着自己的脚尖,发现这里的苔藓是她没见过的种类, 套上手套, 用指尖挖了几株出来。
以利亚捡起散落的手套,帮她把自己脚边的苔藓也挖出来,“没让你进军部?”
欧泊向上扯了扯自己的裤腿,露出底下机械的光泽。
以利亚这时才真正地开怀大笑, “丽安娜做了这么多年蠢事, 也算做对了一件事。”
欧泊不予置评,只弯腰把这些苔藓收进空间钮里。
耳边笑声不停, 她回头看了眼, 对方已经笑得在擦眼泪。
他从前的长相硬朗深刻,这样笑显得豪爽,如今这种斯文配上这种笑声,跟被鬼上身一般。
“这是你真正的脸吗,还是新面具。”
他终于消停点, “这是我原本的脸,是不是不够有威信。”
“还好吧。”欧泊道。
以利亚感受到她的敷衍,“你觉得这张比较好看?”
“我没说。”欧泊站起身, 沿着小溪向上走。
中午,两人在这附近随便对付点营养液,欧泊拿出伊格纳茨打包的蓝莓蛋挞,刚打开盖子就感受到一边的视线,迟疑许久才忍痛分了半个给他。
以利亚拿着半个蛋挞笑不出来,咬牙道:“你有四个。”
“那还给我。”欧泊伸手。
以利亚直接把半个蛋挞塞进嘴里。
等他咽下去,欧泊问:“好吃吗?”
“还行,有点太甜了。”他皱了皱眉头。
“没品。”欧泊冷笑一声,想把他吞到胃里的蛋挞抠出来。
太阳下山前,两人回到基地,刚进门,那个小女孩从草堆后跳出来,往欧泊身上扑,“漂亮姐姐。”
欧泊不得不接住她,掐着她的腰,让她变成小飞船在半空中飞了一会。
以利亚站在旁边看,想带着她也飞一圈,没曾想小女孩落地后直接转身跑了,留男人空着手站在原地。
“老大,孩子不喜欢血腥味重的大人。”欧泊拍拍他的肩膀,直接回自己帐篷,留男人独自站在原地没动。
洗完澡,欧泊看了眼终端,伊格纳茨正好卡着这个时间点发消息。
[小爸(伊格纳茨):今天跟你在一起的人是以利亚?]
[欧泊:对,小爸今天过得怎么样?]
[小爸(伊格纳茨):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能看到你们,但你们肉眼应该看不见。]
欧泊回想,她今日确实没在天上看到飞船。
一复盘,她越想越觉得以利亚很奇怪。他变了很多,换了张脸,好像丧失了野心和戾气,从前睥睨万物的眼神显得温和宽厚,像个好脾气的老好人。
这样的以利亚给她一种错觉,似乎这位传奇的星盗头子明天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帐篷之上的天空中,飞船隐藏在云层里。
小卡泡了杯咖啡,边喝边打哈欠,“也是天助我们,半个月没下雨,我们一来就起雾了,云也变厚了。”
晨珏已经修好拍立得,正拿着到处拍照。
小卡无语地看着一叠拍立得相纸,偷偷把里面自己的丑照抽走藏起来。
“你省着点拍,这个相纸一张好几块星币,很贵的。”
晨珏头都懒得回,“我的钱都花不完。”
他刚花了双倍的价格从伊格纳茨那买走一百张相纸,还有六十多张能拍。
“也就二十万星币,你牛什么。”小卡吐槽,转头看向另一个更让人不放心的,“伊格,你都一天没闭眼了,现在欧泊也休息了,你也去睡吧,她起床我肯定叫你。”
伊格纳茨拖着下巴看望远镜,眼睛都快闭上了,“如果他半夜偷袭怎么办?”
小卡语重心长地劝道:“波波敢休息,肯定是有把握,给你镜子,你看,都有黑眼圈了,眼皮也有点肿,她回来看到你该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