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多谢船头!”段飞扬双手抱拳。
楚州的码头还是一样的热闹。
芙儿和萱儿两个小孩儿一下船就被热闹吸引了眼睛。
将路上的不适和惊恐全部都抛到脑后。
丹娘是第一次离开定县,她也差点儿看花眼!
她第一次见到外面不一样的热闹。
几人在客栈安顿好。
姚十三,“你们去逛逛吧,楚州也有很多不一样。”
她又悄悄拉了下丹娘的衣袖,“段飞扬还是靠得住,你们好好聊聊。”
以后我们一起过日子!
姚十三不知道萧恕的人有没有追上来,她现在不敢冒险。
段飞扬和丹娘两人去了夜市,她就留在客栈看着三个小孩儿。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很快,床榻上传来三道均匀的呼吸。
姚十三今天奔波了一整天,在船上时,闭上眼就总觉得身后追兵正在紧追不舍。
提心吊胆的一整日,孩子入睡后,她靠着床头就迷迷糊糊入睡了。
姚十三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闹区,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芙儿和小胖喜都不见了,她怎么也找不到。
她想叫两个孩子的名字,也叫不出来。
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叫不出来。
突然她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的手里就抓着她的两个孩子!
那个大黑影开口说话了,让她跟他回去拜堂成亲。
这个大黑影是萧恕,他一只手掐着一个孩子的脖子。
萧恕说她不听话,她的代价就是两个孩子的性命!
两个孩子被他高高抛起!
“不要!”
姚十三满头大汗地醒来。
她看着床榻上睡得正安稳的三个孩子,心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噗通噗通”跳得厉害的心脏也渐渐平息了些。
她揉着发酸的脖子,起身走到外间,却发现丹娘正在悄悄擦眼泪。
“丹娘?”
丹娘赶紧擦了把眼泪,“姚娘子,是不是我回来把你吵醒了。”
“不是,口渴出来喝水。”姚十三在她的身旁坐下,“怎么了?”
丹娘红着眼看向她,“姚娘子,我不回定县了,我跟你走吧,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别冲动。”姚十三安抚地拍了拍她,“是不是段飞扬吵架了?”
丹娘抽泣了两声,“姚娘子,段飞扬靠得住,但不是我能靠的。”
“我想好好过日子,他却只是把我们往他家那个泥潭里拉。”
“他到现在都觉得是他弟弟,弟妹没有活计,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姚十三皱紧了眉头,“段家最大的问题,是他娘不公,他爹不管。”
她和段家的接触不多,但是丹娘的婆母不喜欢丹娘,她第一次见就知道了。
段飞扬和丹娘都是上进肯干的年轻人。
偏偏中间夹着段家。
段飞扬又是个糊涂的,伤了媳妇儿的心。
若是段飞扬能醒悟,对段家只救急不救穷,他们两口子的问题自然就能解决。
可段飞扬太天真,真以为能改变他弟弟懒惰又贪婪的性子吗。
丹娘这会儿又忍不住地眼眶红了。
她的声音一抖,也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一个外人看明白了,他还是执迷不悟!”
“他还想让我带着王素娥一起进城,他带着他弟弟进水师。”
丹娘现在已经死心了。
“姚娘子,我已经想清楚了,不论你去哪儿,我都跟你一起。”
“留在定县,现在会毁了我,以后会毁了我女儿。”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姚十三,“你能走,我也能走!”
“天下何处不能为家,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烂在泥潭里!”
姚十三看着她的脸,好像看到了当初势要离京的自己。
她的唇角微抿,“这一路会很辛苦。”
“我已经想过了,段飞扬说得有道理,想要躲避萧恕先去京城,以京城为中转,给我哥写信后,再决定去什么地方。”
“我觉得行!”
丹娘一改颓色,脸上浮现向往之色,“我连禹州都没有去过,现在就能去京城了!”
姚十三看她转变如此之快,也是忍不住失笑。
次日。
姚十三去了码头才知道上京城的船不是每日都有,要在船行预定。
她转头又去了船行。
船行还是老样子,进门就有热气扑面,只一会儿就觉得冻僵得手脚都缓过来了。
“客官可有什么需要?”船行的小厮迎了上来。
姚十三问道,“什么时候有上京的船。”
小厮,“后日才有上京的船。”
“还要后日……”姚十三有些不安,“去吉州的船呢?”
昨日,她问了船头,若是想去边州,可以先坐船去吉州,再走陆路。
小厮,“今日下午就有。”
姚十三不再犹豫,“去吉州!一个上房舱!”
小厮,“好的,客官这边付钱。”
柜台的小厮,写了一张船位票给她。
姚十三拿着票松了一口气,等会儿就可以走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恰好汪令嫣从后院走了出来,她恰好看到拿着船位票离去的姚十三。
小厮送走客官,转头就看到她,“大小姐。”
汪令嫣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来做什么?”
小厮,“她要去吉州,买了今日的上房舱。”
她收回视线,“把她的底票拿过来。”
汪家船行的规矩,船头不能收钱,所有人上船都是船位票和底票都能对应上才能上船。
汪令嫣将她的底票直接撕成两半!
“她的生意不准做。”
小厮一脸的难色,“可我们已经收钱了。”
她猛地转头,怒色道,“什么收钱,她拿的是一张假票!”
她现在还记得那一巴掌之仇呢!
现在到了她的地方,还想坐她家的船!
没门儿!
姚十三不知道汪令嫣撕了她的底票,她回到客栈就又听到了丹娘和段飞扬的争吵声。
段飞扬,“罗丹娘!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你是想让别人治我一个不孝的罪名吗?!”
丹娘红着眼睛,“我没有让你不孝!但你不能为了你的孝,委屈我和萱儿!”
段飞扬想不明白,“我何时委屈了你!”
丹娘,“那为什么,交钱的永远都是我们!为什么洗衣做饭都是我!王素娥的月子也是我伺候的!”
“王素娥嫁到段家后为什么只需要带孩子,什么都不用做!”
“段飞诚那样的浑人都知道叫王素娥装病偷懒!你却大包大揽地让我做!”
“我不怕吃苦,可为什么就只欺负我一个人!”
丹娘哭得几乎站不住,几个小孩儿害怕地缩在屋子里。
姚十三赶紧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