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也摸不准主子的脾性,少说多做才是真道理。
贺然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姚十三,知道她现在背负了沉重的包袱。
“先要活着不是,书呆子会理解你的做法的。”
姚十三勉强笑了下,“我没事。”
丫鬟绿柳拿着一叠请帖进来。
“小姐,这些都是各府上的拜帖。”
绿柳在新进的一众丫鬟中,还算机灵,所以被老管家放在了内宅。
姚十三,“推了吧。”
“等等。”
绿柳准备出去的时候,被贺然叫住。
她接过绿柳手里的拜帖,“你先下去。”
“是。”
贺然挨着姚十三坐下,“我娘说过,拜帖不能随便推。”
“要找个熟悉京城各府的管事,有的上门巴结的不用管,但若是平级……”
她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和镇国公府评级的……”
“比镇国公府高的,就要回礼。”
贺然看着手里厚厚的拜帖,恼道,“我娘教我的时候,我右耳进左耳出,什么也没学到,现在都帮不到你。”
镇国公府除了孟公,没有能交际的主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孟余山请旨了,府里多了小公子和小姐。
想要结交的人如雪花片似的飞来。
姚十三无所谓地笑了下,“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乡下长大的,不懂这些规矩再正常不过了。”
“说不得其中不少想要看笑话的人呢。”
贺然挑了下眉,“不懂就不懂,谁笑你,姑奶奶鞭子伺候!”
姚十三被她逗笑了下。
孟家新认回来的小公子和小姐没有露面,京城里已经众说纷纭。
甚至还有花钱找镇国公府下人打听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老管家把嘴不严的,手不干净的,统统清理了一遍。
别的人不知道。
但是英国公府却是晴天霹雳。
姜兴尧是谁,姜时窈的哥哥。
姜兴尧现在镇国公府的世子孟兴江,那孟家小姐是谁。
赵氏的手指微颤,“我没看错,姜氏果然没死!”
英国公现在恍惚地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消息才是真的。
“姜兴尧是孟公的外孙……”
“姜氏没死……她现在是孟家小姐……”
“那她……”
英国公顿时喜上眉梢,“她是显儿的妾室,姜氏的身份没了,现在正好以孟家小姐的身份再嫁给显儿。”
“她既是正妻,显儿又能得偿所愿。”
“两全其美!”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绕来绕去,居然还是她。”
“怪不得显儿深情不移,相看这么多都没有成,原来正缘在孟府!”
赵氏却没有这么乐观,那日在镇国公府门口。
冷冰冰的“不认识”三字,就像当头一棒。
“国公爷别忘记了,她是怎么死的……”
周国公打断她,“什么死不死,人现在活着好好的!”
赵氏,“别忘记她是为什么要离开府上的。”
周国公不以为意,“还不是后宅争风吃醋。”
“现在她进门就是正妻,再也没有人能与其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氏看了眼丈夫,冷冷地提醒他。
“那国公爷还别忘了,过年的时候,孟公是如何拒了您的。”
孟余山直言。
显儿配不上他孟余山的外孙女。
不仅要活得漂亮,还要人不敢轻易动她!
姜兴尧昏迷期间,都是贺然亲自照料的。
玉竹管放在他的嘴里,再用勺子小心将参汤倒进大斗口里,药汤顺着玉管流进他的嘴里。
院子里的冰雪开始消融。
芙儿和萱儿几乎将镇国公府当成了探险地,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时不时能听到孩子的说话声,还有欢笑声。
原本冷冰冰的府邸,现在也有了人气儿。
老管家老泪纵横,“这才像个家!”
门口又传来马车的声音,他立刻打发小厮去看。
“又是什么人。”
小厮打开门,却见是陛下身边的田公公。
他立刻打开大门通传,“七伯,宫里来人了!”
田公公前来通传,陛下两日后要摆驾亲临。
陛下登基后,除了祭天祭祖,还没有出过宫。
更别说是亲临哪个官员的府邸。
镇国公府上下将府邸布置一新。
姚十三觉得自己已经在外闯荡了这么久,什么都见过了。
但现在要面见天子,她也不免紧张起来。
丹娘以为自己见到最大的官儿就是那个小王爷了。
这才隔了几日,她还能见天子了!
她既不是镇国公府的人,也不是下人,她自然没有资格见天子。
但她可以悄悄躲在窗户后面看……
姜兴尧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屋里的烛火亮堂,他能看到屋子里精美的陈设。
“贺然……”
他的声音有些哑,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没有一点儿力气。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姑娘走了进来。
“世子终于醒了!快去叫贺小姐!”
“世子?什么世子?这是哪里?”
只是这几个字,就已经几乎消耗尽了他说话的力气。
候在门口的丫鬟立刻去报信。
丫鬟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又往他后背放了一个软枕。
“世子,奴婢叫春杏,这里是镇国公府。”
“明日陛下要亲临,贺小姐和小姐都在前头跟嬷嬷学规矩呢。”
“这些天一直都是贺小姐一衣不解带地在照料。”
姜兴尧浑身没有力地闭了闭眼。
这些消息就像一颗颗炸弹在他的脑子里炸响。
久久让他反应不过来。
“书呆子!”
“哥!”
一群人满脸欣喜地跑了进来。
贺然就看着他消瘦的模样,从禹州开始,她亲眼看着他倒下,到现在终于醒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溃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