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在定县一年了,现在河道已经竣工了,江南四水六道也更为通畅,也利于日后排水泄洪。”
陛下的声音一顿,随后似是亲和问道,“孟卿可想回京?”
孟兴江双手抱拳,“臣不敢独自居功,河道顺利非臣一人之功,乃是河道上千千万万的河工之功。”
陛下笑了,“孟公,你可是捡到宝了。”
孟余山忍不住大笑,“陛下说得是,老臣老了老了,以为就要这样孤身离开,没想到上天还送了这样一个大礼。”
陛下点点头,随后视线落在另一边,“这就是孟小姐。”
孟时岚俯身行礼,行云流水,无一丝偏差,“臣女孟时岚参见陛下。”
陛下抬手示意虚扶,“快快请起。”
“不愧是孟公之后,纵是在贫困之境,也能生出一双好儿郎!”
孟兴江垂首道,“臣斗胆,请求一事。”
陛下,“说来看看。”
孟兴江,“抚养臣兄妹长大的是,楚州大和村的姜无为,养父为了臣读书呕心沥血,他却没能享到臣的福。”
“臣请给养父姜无为立碑!”
陛下看了眼孟余山,随后抬手一挥,“孟卿不忘养育之恩,实乃大孝,准!”
孟余山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待陛下说完,抬手请陛下入府。
“陛下请。”
随后一行入府,这时四周偷听打探的人才移动位置。
镇国公府门口的对话,不过一会儿就传满了京城。
孟家才认回来的兄妹,确实是乡下回来的。
孟家的世子还想给养父立碑。
有人说,都回来了,还想着过去的事儿,这是在打孟公的脸。
有人说,都回来了,还能想着养父的好,这才是大孝之举。
就是养父运气不好,养了孟家的两个孩子却不能享孟家的福。
若是活着,就是不在孟家住着,重新在外寻个宅院,也是丫鬟仆从环绕。
人各有命。
杨舒月从外祖家回京,现在京城多了许多的茶余故事,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到家后,就听到她在娘在骂英国公府不地道。
“真以为他儿子是什么香饽饽啊!”
“我家月儿还看不上他呢!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杨大人受不了夫人的牢骚,“行了!又没有定亲,不过是相看而已。”
杨舒月皱起了眉头,“爹娘,你们在说什么?”
杨夫人回头看到女儿,眼泪就快下来了。
“我苦命的月儿……”
杨大人斥责了一声,“还有脸哭,你是想让月儿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杨舒月,“我怎么听不懂?”
杨大人叹了一口气,“英国公府找了个中间人,说什么,周从显和月儿的八字不合。”
“你们连亲都没有定,哪里来的八字!不过是托词而已。”
杨夫人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还不是听说了孟家找回了孙女。”
“现在又看上了镇国公府的门楣!”
杨舒月的心尖一抖,随后她的唇角颤了一下。
“爹娘在说什么呢,女儿和周世子可没有半分关系。”
“你们这样好似是女儿被抛弃了似,徒惹误会。”
杨夫人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
“对对!咱们两家可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们还专门找人来说,好似我们会粘着他们似的!”
“我女儿好好的名声都要被他们毁了!”
杨大人更气愤了,“行了!别嚷了!”
杨舒月勉强扯了下唇角,“爹娘,女儿坐车都坐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好,你好好休息!”
杨夫人连忙让丫鬟先送女儿回去,“满京的好儿郎,明儿娘再给你好好挑挑!”
杨舒月笑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转过身后,她唇角的笑意迅速堙灭。
她杨舒月岂是你想聘就聘,想不要就不要?
管事妈妈最了解她,知道她这样就是生气了,“小姐,这样的男人不值当。”
杨舒月轻哼一声,眸底划过一片冷光,“值不值当,我说了算。”
三人的友谊,终归还是散了。
陛下亲临后,京城各府的请帖更多了。
实在太多了,后来丫鬟都是用篮子提进来的,全部都装进一个木箱子里。
绿柳收拾屋子的时候,将所有的请帖都按照品阶分了一下。
“你识字?”
孟时岚的眼睛划过每一叠最上面的那一本。
绿柳垂首应道,“是,从前的小姐在闺阁时就喜欢读书写字,跟着学了一些。”
“近身伺候的丫鬟,还通文墨,怎么会被放出来。”
进府的所有丫鬟,背景过往都已经经过了所有查验。
但,有些东西是可以造假的。
绿柳也不瞒着,“回小姐,奴婢有个爱赌博的爹在庄子上做活,他想让奴婢攀高枝。”
“府里的三公子和四小姐去庄子上玩的时候,我爹给公子下药,想让奴婢和公子玉成好事。”
“三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发现了才没有酿成大错,我爹被打断了腿赶回了乡下,奴婢也被发卖了。”
孟时岚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之前是在兴阳侯府吧。”
绿柳,“是,奴婢从前是在高四小姐跟前伺候的。”
她的手指划过公侯那一叠,一本一本往下拿。
最后在兴阳侯府的请帖上停了一下。
随后笑了下,“你既是无辜的,你家小姐都不护着你,走了也好。”
绿柳低着头,“高四小姐只是府里庶出的小姐,她已经尽力了,都是奴婢爹的错。”
孟时岚抽出一张拜帖递给她,“就算是庶出也是大家族精心教养的小姐不是。”
“既然你什么都懂,就交给你了。”
帖子上的人家是董太傅家,添孙的弥月之喜。
董太傅原来是陛下还是皇子时的老师,后来立为了太子,先帝才换了黎太傅。
都是太傅,董黎两家却是相差甚远。
董太傅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无心仕途,虽未科举可是才名远扬。
若非年轻时教导过陛下几年,董太傅应当早就泯灭众人了。
董家的宴会除了董家的近亲和好友之外。
几乎没有其他的人。
镇国公府的马车一到,门口的管事先是一愣,随后立马让身边的小厮赶紧上前通传。
董夫人没有想到不过是照例发出去的帖子,孟家真的会来人。
其他家都是打发下人来送个礼。
孟时岚从马车上下来,手里还牵着满眼都是好奇的小芙儿。
她选董家第一个登门,一是为了哥哥,二是为了芙儿。
董家在朝堂不显,但是董家公子在天下学子中却是威望颇高。
而芙儿是她的女儿,她的身份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时间长了,便会众说纷纭,与其让人猜测,不如她自己领出来。
那从更为良善不显的董家开始。
所以董夫人看到小玉童似的芙儿时,先是一愣,随后笑吟吟上前,“百闻不如一见,孟小姐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董夫人年轻时见过孟青莲,记忆深处的事已经模糊。
但是现在看到其女儿,旧时的画面倒开始清晰了。
孟时岚屈膝行礼,“见过夫人,今日贵府有喜,特来沾沾喜。”
芙儿在定县时野惯了,现在的华服让她还有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