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当然知道她没有要茶水。
但是有人让她给孟小姐泼水,然后将过错推到孟小姐身上。
现在虽然泼错了,但是推到孟小姐身上,应该不算打乱他们的计划吧。
被泼了茶水的夫人本来就看不上从乡下来,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孟时岚。
她立刻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孟小姐要的茶水,孟小姐初来京城,还不知道京城的规矩,初次犯错难免,我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
“掌柜的,把我刚刚要的衣裳拿过来。”
“是是,还不去拿衣裳!”
掌柜的连忙让犯错的丫鬟出去。
“等等。”
孟时岚抬脚踩住正要起身的丫鬟衣裙,那丫鬟刚起来一半就动弹不得了。
她的杏眼扫向丫鬟有些慌乱的眼睛。
她踩住的裙摆上还有没有抖落干净的茶渣。
“我要的茶水?茶水间的小丫鬟呐……”
随后她转头看向柴思蓉,“思蓉,方才我们去了茶水间吗,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那丫鬟立刻道,“自然不是小姐亲自去的,是您身旁的丫鬟告诉奴婢的。”
绿柳一慌张,立刻撇清,“小姐,我没有去过茶水间。”
“这丫头自己做错事,还想推脱到我家小姐身上!”
孟时岚认同地点点头,“这就奇了,我自回京鲜少走动,几乎没有人认识我。”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那丫鬟这会儿磕磕绊绊地回答不上来了。
孟时岚冷哼了一声,“我家人不多,都上任离京了。”
“莫非你们以为就可以欺辱了我不成!”
她转头看了被泼茶水的夫人,“这位夫人,京中什么规矩我不懂,但是我家老爷子说我们的规矩就是,我骂得,打得,也杀得,自有他给我做后盾!”
在场的人都看着这个说得铿锵有力的姑娘。
都以为是个从乡下回来的怯懦丫头。
没想到也是浑不怕的。
“郭凡!”
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不知从哪个屋顶下来的。
他双手抱拳,“小姐。”
孟时岚松开了脚,“审审吧,陷害到我头上了。”
“是。”
郭凡一手拎着丫鬟的胳膊就拖出去了!
丫鬟这才吓得大哭起来,“掌柜的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所有人都静默不敢出声!
乡下长大的又如何!
这就是将门之后的气魄!
孟时岚这才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傻夫人,“这位夫人放心,审问出来后,我会派人上门告知,到底是谁做的。”
这位夫人看着她浅笑的表情,唇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
“不、不用了……是我错怪小姐了,还请小姐雅量。”
谁说的,乡下来的畏畏缩缩,不足为惧!
孟时岚看着她轻呵了一声。
随后她又扫了一眼掌柜,“霓裳山庄,不过如何。”
“绿柳,走吧。”
惊魂未定地绿柳立刻反应了过来,“是!”
若是让周从显的女儿叫他爹……
经过霓裳山庄一事,满京的勋贵对孟家的孟时岚又多了一份认识。
绿柳回头看了一眼的庭院,快步朝外走去。
“绿柳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
七伯从罩房里提着一木框,都是一些锤子锯子等工具,府里的桌椅板凳坏了都是他修的。
他腿脚没有以前灵活后,就喜欢干些敲敲打打的活儿。
刚从堆满了木料工具的屋子走出来,就看到了步履匆匆的绿柳。
绿柳没有注意到七伯,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我在前街白麻巷裁缝那儿做了件儿褂子,这会儿去看看。”
辞别七伯后,从侧门闪身离开。
镇国公府的旁边确实有个裁缝铺,绿柳从裁缝铺进去后,从后门离开,就到了旁边的上街。
绿柳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随后走入人流中,隐没于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
她低着头上了马车。
马车上有人。
绿柳上了车也不说话。
高志安从袖子里拿出一对耳饰给她,“专门给你带的。”
绿柳轻哼一声,“奴婢可无福消受。”
“几次陷奴婢于险地,跟着您,奴婢死得更快。”
高志安直接起身拉起她的手,将耳环塞进她手里。
“不先看看这是什么吗。”
绿柳这才摊开掌心,一对儿红玉耳环。
她的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来。
这是她在高家时就想要的耳饰,世子夫人有一对儿,却赏给了一个刚进府的小丫鬟。
这对儿耳饰比世子夫人的那对儿更好看。
高志安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下,“你放心,霓裳山庄的那个丫头已经解决了。”
“是我大意了,本是想弄脏她的衣裙引她去更衣。”
“没有想到她竟然临危不乱,那丫鬟太蠢了,不顶用的东西。”
他随后关切地看向绿柳,“没让你被怀疑吧。”
绿柳,“孟小姐穷人乍富,现在一心就想着整顿孟家的产业呢。”
高志安对孟时岚的印象不算深。
只知道周从显未娶妻先纳妾,一度是京中的笑谈。
他娘还动过想把二妹嫁给去的念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歇了心思。
他因为好奇专门去看了一次,他只记得很漂亮,和不一样。
京中美人很多,若是放在其中未必出彩。
他却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特别。
周从显去了燕卫营后,两人来往少了,这件事很快被抛之脑后。
两年前偶然听到周从显的那个妾室死了,他还一瞬恍惚地想到了那双眼睛。
面容已经模糊,他却独记得那双眼睛。
那日,从德兴楼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记忆深处的面容瞬间就清晰了。
他很多的酒,现在他被陛下厌弃了,一个女人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酒醒后,他才知道自己被护卫和周从显踢出了内伤。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孟公身后二十万的西北营。
孟家一门忠烈,男儿全是武将出身,新认回来的这个世子却是个文官。
高志安的眼神暗了暗,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别人会嫌弃,他可不会。
若是让周从显的女儿叫他爹……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笑意更盛了。
高志安扫了眼喜滋滋带耳环的绿柳,“现在正是赏花的好时候,白马寺的桃花要开了。”
“你吹吹耳旁风,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绿柳戴好耳环,抬眸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