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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 第43

    钟姒匆匆穿过宫道,恰好和那四人抬的檐子打了个照面。

    红罗纱帐柔媚似水,遮住坐在里面的女人轻薄的倩影,她愣了一下,没能认出坐在里面的人是谁。

    这个时辰从御书房出来,莫非是后宫的某一位美人?

    可她怎么不知道近来有谁得了陛下的青睐,叫去了御前伺候?

    她埋下疑惑的目光,心事沉沉地来到御书房外。

    梁青棣瞧见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满脸的笑容不达眼底,“钟美人来了,可巧陛下正在处理军机,实在是腾不出空来,钟美人今日送了什么来,奴才替您送进去吧。”

    钟姒的笑僵在了唇边,她落寞地低下眼睛,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红漆木食盒打开,取出一碗煲地香甜的莲子羹,递到梁青棣手里。

    “那就有劳阿公了。”

    “哪里的话,钟美人心里装着陛下,日日前来请安送汤,奴才都看在眼里,等陛下得了空,奴才一定美言几句。”

    梁青棣说着,叫来一名提灯笼的小黄门,“天黑了,美人还是赶紧回去吧,奴才让人送您。”

    钟姒扯了扯嘴角,依依不舍地望了御书房里透出的灯光一眼,脚步艰难地挪动向她来时的方向。

    日日请安送汤又如何……她连陛下的面都没再见过。

    陛下不是正忙,就是不在。

    她跑得勤,那群一同进宫的美人少不得在身后编排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可她为了父亲,为了钟家,实是没有时间了。

    神情萎靡地走了两步,钟姒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咬牙折回,冲梁青棣笑了一笑。

    “阿公,方才我来的时候,瞧见有位美人从御书房离开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能不能请阿公告诉我?”

    见不到陛下,她起码得知道是谁入了陛下的眼。

    梁青棣脸上的笑容忽然沉了下来,半晌才勾动唇角,平静地道:“那不是后宫的美人,那是礼王妃。王妃前阵子居住的宫殿大火,休息两日养好了身体,今日特地前来谢恩,陛下体恤她身子骨弱,让她坐檐子回去,钟美人日后还是少打听御前的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惹了陛下不快,那就是大事了。”

    钟姒不曾想那是映雪慈。

    又想到她的确身体柔弱,之前在南薰殿见到她,肌肤都比常人更苍白些,几乎和背后的荼靡花融为一体。

    说了几句话,便拿帕子轻压胸口,许是胸闷所致。

    她被梁青棣几句话敲打出一身冷汗,连忙垂下头,捏紧了衣袖,“我知道了,多谢阿公提点,我日后不敢了……”

    待钟姒离去,梁青棣将手中的莲子羹随手递给了一名小太监,淡淡地吩咐道:“去倒了吧。”

    回到南薰殿,映雪慈被柔罗搀下檐子。

    短短几步路,她走出了一身薄汗,纤长的细眉哀愁地蹙着。

    待蕙姑将殿门掩上,她才彻底舒了口气,让柔罗弄来火盆,又让她们二人先出去。

    火势一旺,她立时松开手掌,将那条污浊不堪的亵裤抛进火盆里。

    映雪慈后退了两步,用火钳子轻轻拨弄,美眸被火光映得略微失神。

    32 可是想朕了?

    火焰吞没软绫亵裤, 顷刻化为灰烬。

    连带那股腥甜、微膻,也彻底被烧焦的气味掩盖。

    映雪慈拖着淡紫色的裙角,慢慢地后退两步。

    柔弱的身体退到离火盆最远的窗前, 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胸腔中积攒了一天的恐惧和羞耻,仿佛随着火光和窗外拂进来的花香淡去几分。

    外面忽然传来叩门声, 蕙姑走了进来,瞧着立在窗前的映雪慈欲言又止。

    映雪慈抬眸, 疲惫地道:“阿姆,怎么了?”

    蕙姑走上前,嘴唇张合了几下, 才嘶哑地说道:“溶溶, 今日下午你不在的时候, 何太医又来了,他说来给你来送治惊厥的药,又问了你昨夜喝的那玫瑰香露是用什么做的, 如何做的,还叮嘱我, 不能胡乱给你吃东西。

    “何太医是陛下用惯了太医, 这番话说的实在隐晦, 阿姆怕……陛下已经知道了昨晚你用药的事。”

    方才何太医前来送药,脸上带笑, 嘴里说的话却别有深意, 像极了敲打。

    蕙姑当时心凉了半截。

    这可是欺君之罪,皇帝又是那等阴晴不定, 铁血手段之人,岂能容忍被女人欺骗?

    万一他发怒,溶溶性命堪忧!

    她连忙往紫宸殿去, 可紫宸殿外守卫森严,她实在近不得前。

    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才等到了坐着檐子回来,神情疲惫,却并未受伤受惊的映雪慈。

    映雪慈原本心不在焉地望着别处,听到蕙姑的话,单薄的身子猛然一颤,冷汗瞬间从后背滑了下来。

    “……他知道了。”

    映雪慈闭上眼眸,轻轻的呼吸,唇瓣抿得直直的。

    她本也没想过能瞒住慕容怿,不是么?

    只是昨夜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才不得不用了药。

    喝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激怒他的下场。

    她还有礼王妃的头衔在身上,只要他还要保全皇室的名声,和自身的脸面,便绝不会让外人和崔家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要用别的名义处死她,惩罚她的欺君之罪,阿姐也不会坐视不管。

    行刑的时候,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将她换出去。

    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有说,依然按着她做那种事。

    就这样迷恋她的身体吗?

    还是想以此来惩罚她。

    她想到慕容怿今日那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是在笑她的放荡和自作聪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所以才一再地用手和嘴羞辱她吗?

    在她最狼狈,掩面而泣的时候,用刚刚舔舐过她的舌头啮吻她。

    告诉她,她那些拙劣的手段,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映雪慈等了半个晚上,才等到慕容怿。

    听见外面传来的男人的脚步声,她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细瘦的手臂撑着从床边站起。

    一袭娇弱的身影,被月光落寞地投映在罗帐上。

    慕容怿进来时,身后跟着飞英,飞英手端烛台为他照路。

    慕容怿撩起珠帘,步伐忽然一顿,他望着站在床边女人,讶异地挑了挑眉:“怎么还没睡?”

    映雪慈只穿着一身月白罗裙,她一个时辰前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柔淡干净的兰香。

    黑发拢着小而洁白的脸,眼眸黑白分明,却充斥着薄薄的水意。

    双脚还没来得及穿鞋,赤足踩在脚踏上,纤细精致,宛如新月。

    映雪慈抿了抿水红色的唇角,轻声道:“臣妾答应过陛下,晚上会等陛下过来。”

    飞英识趣地退了出去,慕容怿将烛台拂灭,缓步走向床榻。

    “今日怎么这么听话?”

    殿中有清澈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面前这个女人。

    比白日多了一分静谧幽怜的美,像夜幕下被薄纱笼罩的优昙。

    偶尔怯弱犹疑地看向他时,双眸深处泛起盈盈粼光,像有千言万语要诉。

    慕容怿解了衣带,外袍随意搭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拢到怀里,“朕生辰将近,西域十六国纷纷派来使者觐见,想到时前来朝拜为朕庆生,朕方才召见了两位使者,这才耽误了时辰,朕还当你睡了。”

    慕容怿的拇指隔着单薄的罗衣,摩挲着映雪慈的手臂。

    他贴近了她,去闻她身上的香,英挺的鼻梁掠过她弧度纤美的玉颈,薄唇吻她的右边胛骨,含混地低声问:“可是想朕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解释。

    她今天在御书房那般湿濡情动,仅仅拨弄两下就如泉涌,醴液潺潺,夜里还愿等他过来,是动了情。

    原来她并非捂不热,只是性子淡,不愿放在明面上。

    “歇息吧。”慕容怿哑声道。

    映雪慈紧紧闭着眼,她已经做好了被慕容怿发难的准备,突然听见这沉淡的三个字,惶惑地睁开了眼,“陛下……”

    慕容怿淡淡嗯了一声。

    他抱着她躺下,滚烫的身体依然具有强势的侵略感。

    南薰殿的玛瑙宝床,比御书房暖阁里的小榻要大上不少。

    映雪慈悄悄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头发轻轻摩挲软枕的布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慕容怿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回来。”

    映雪慈无奈,只好又蹭了回去。

    被他用手掌托住臀瓣一拢,箍进怀里,修长结实的大腿顶进她两条腿间。

    映雪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两条腿无法合拢,一只被他压着,一只又搭在他腿上,抽都抽不出来。

    只能保持着半趴在他胸膛上的姿势,将血红的脸埋在他的衣襟里。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问他为何不怪罪她服药欺君的事,她嗫嚅着柔声问:“陛下的生辰是哪一日?”

    慕容怿抚摸着她的长发,“七月廿十。”

    原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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