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
时可愣愣地看着陆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嗯,你挺熟的。”陆景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落在他脸上。
“啊?”时可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问道,“林晓雨吗?”学校里他比较熟的女生,大概就只有林晓雨了吧?虽然最近也认识了不少新同学……
陆景忍不住低笑出声:“我有说是女生吗?”
不是女生?!时可的脑子彻底乱了,他掰着手指头数着班里他还算熟悉的男生,完全没注意到陆景那愈发深沉的目光。
“先不说这个了,你猜不到的。”陆景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视线落在他比之前圆润了些的脸颊上,尤其是那红艳艳的嘴唇,一看就知道又偷吃了不少辣。
他想起两人一起吃火锅时,时可辣得直吸气却还停不下筷子的样子,自己的胃仿佛都跟着隐隐作痛。
“给你带了东西,等着。”
时可还站在原地发愣,就看见陆景打开行李箱,一堆包装各异的零食“哗啦”一下涌了出来,像一座小山。
“这个是京城的什么果脯,那个是什么xx村糕点……我尝着还行,就都给你买了点。”陆景一边飞快地介绍,一边往时可怀里塞,不一会儿,时可的怀里就满得快抱不住了。
“够了够了!”时可把零食放到桌上,心里暖暖的,开始盘算下次回家要带些什么不辣的特产给陆景。
“对了,你那些衣服都收拾好了?”陆景忽然问。
“嗯。”时可点点头,他的眼镜片上沾了些细密的水珠,显得有些模糊,陆景随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时可小声道谢,慢慢擦拭着镜片。陆景的目光却像黏在了他脸上,缓缓开口:“要不现在就带你放到我那个房子里去吧。”
时可把眼镜重新戴上:你才刚回来,不累吗?”
虽然陆景皮肤黑看不出黑眼圈,但眉宇间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我怕你着急。走呗,没事儿。”
“好吧。”既然陆景这么坚持,时可只好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拿出来。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朴素的袋子里,装着多少惹火的小裙子。
陆景把自己箱子里剩下的几件衣服和球鞋随意地扒出来,扔在椅子上和床底,然后把时可的蛇皮袋整个塞了进去。
两人再次出门,雨已经停了。陆景推着箱子走在前面,时可跟在后面。
“我自己来吧。”时可觉得过意不去,伸手去抢。
“没事儿,我来。”
“你刚坐飞机回来,肯定很累,还是我来吧!”
时可伸手去推箱子,冰凉的手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陆景扶在拉杆上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他猛地缩回手。
“手怎么这么凉?”陆景皱起眉,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一看质量就不太好的棉服。
裹成这样还冷,看来得给他找件厚衣服穿。他记得那套房子里,保姆好像收拾了几件他没怎么穿过的不算太长的厚外套,时可应该能穿。
“手给我。”
“啊?”时可没反应过来。
陆景看他呆愣愣的样子,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塞进了自己温暖的衣服口袋里。
“在我兜里暖暖。左手先自己揣着,等这只暖了再换。”
“你干什么啊!”时可触电般想抽回手,却被陆景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怎么样?暖和点了吗?嗯?”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时可被他弄得没脾气了,只好小声催促:“你快点走。”
小区离学校很近,过个马路就到了,陆景看着时可走得熟门熟路的样子,陆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来过?趁我不在,偷偷来看过房子了?”
“没有!”时可立刻反驳,“是之前我生病了,严衡带我去他家住了一晚,他家也在这个小区。”
“哦。”陆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电梯门打开,陆景家的清冷扑面而来,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你真的都不来这儿啊?”
“嗯,本来想大二搬出来,后来觉得宿舍挺好的。”
“一直空着多可惜……我自己来收拾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时可把陆景按在沙发上,他看着陆景有些干裂的嘴唇,关心地说道,“坐飞机很累吧?我听说位置特别挤。你这里有没有烧水壶?我给你先烧点热水喝吧。”
陆景本想说他坐的是头等舱,机场还有休息室,其实不是很累,但看着时可一脸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好,那麻烦你了。”
陆景打开空调,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时可找东西的动静。
先帮时可把衣服都拿出来吧,上次他虽然看着时可收拾了好一会儿,但有好几件,他当时想看的时候,被时可死死按住,这会儿愈发好奇。陆景打开行李箱,把蛇皮袋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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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景太正常了[奶茶]
时可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 陆景正对着他那堆裙子和各式各样的小配饰埋头研究。
一看到陆景手上提着他的蕾丝白袜,时可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尤其是那截白在陆景手里, 衬得肤色更加黑白分明。
“你快放下来。”时可把水放到茶几上,伸手就想去抢。
“你……”陆景把白袜还给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又不是傻子,时可喜欢的这些衣服,看起来根本不是普通的女装啊……
“你先喝水。”时可把袜子藏到身后, 把玻璃杯往前推了推。
陆景原本没觉得口渴, 但看到时可那一堆衣服之后,嗓子里忽然有些发干。
热水被时可细心地用矿泉水兑成了刚好入口的温水。
“你就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收拾一下。”时可看了眼他刚才有些干裂的嘴唇, 此刻在温水的浸润下重新变得柔软红润, 朝他笑了笑,便蹲到行李箱前准备收拾。
因为刚才陆景那一通乱翻,蛇皮袋里的衣服全倒在了箱子里,蛇皮袋被他粗暴地扔在一边。
“你去放到那个房间里吧。”陆景指了指一间客房。
“好。”时可蹲下抱了一堆衣服就往房间里走。他的棉服外套已经脱了,陆景开了空调, 屋里一下就暖了起来。
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毛衣, 依旧出自他妈妈的手艺。
陆景闲不下来。
他在京城天天被他爸逼着去见各种叔叔伯伯, 就算心里再不喜欢,脸上也得挂着笑。或许是他这段时间表现得良好, 他爸才终于提前放他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陆景也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 多半会和他爸一样。
说实话,他也不是不喜欢部队。小时候他就爱看他爸穿那身军装,有时跟着去部队, 也爱看他们摆弄那些枪支弹药。只是,他爸越是想让他去,他就越想对着干。
陆景倚在门框上,看着时可收拾。
时可把衣服先都放在床上,拿起衣架一件件挂起来。
他一转身,就看见靠在门上、像尊门神似的陆景。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
陆景盯着他手里那件过分正常的男士白衬衫,眯了眯眼。那好像是某个牌子的,如果没记错,这牌子不便宜,怎么会出现在时可手里?难道说……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这、这是别人送的……”
“是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时可手上动作不停,他挂好衬衫后,就准备挂起裙子。
“你这些裙子也是别人送的?”
“嗯。”时可点点头,虽然陆景已经知道他在网上做福/利姬的事情,但被他这么追问还是第一次,他心中难免羞耻,不想回答。
“为什么送你?”
时可整理衣服的身体一僵,而后继续开始动作。
“还能为什么,想看我穿呗……”时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陆景分明能感觉到时可的无助与认命。
那些被陆景偶尔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忽然慢慢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为什么时可会有这么多带有暗示性意味的裙子、为什么他每周都要偷偷跑出去开房、为什么被他用一两句话就怕得哭成那个样子?原来、原来他……
陆景心中顿时感觉怒火中烧,亏他还觉得自己不能对人太粗鲁,原来,时可已经被人……
艹,亏他还把人当成宝?
陆景怒气冲冲地就想把人扔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