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儿,纪柔就端来一个碗。
裴斯言接过一看,荷包蛋不是完好的一整块,而是打散开来,蛋白蛋黄混为一体。
纪柔神色尴尬,“那个……将就吃吧。”
裴斯言唇角轻轻扬着,端上碗二话不说就开吃。
自己厨艺什么水平纪柔心里清楚,但裴斯言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吃完。
裴斯言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纪柔蹭地站起来,要抢他手上的碗,“你生病了,还是我来吧。”
裴斯言没客气地推辞,把碗给她,微微笑着,“好。”
纪柔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回客厅,裴斯言正看着电视。
她坐在他旁边一起看。
“你吃药了吗?”纪柔问。
“刚吃。”
过会儿,纪柔见他神色困倦,眼睛迷离,问道,“很困吗?要不去洗洗睡了?”
裴斯言低低嗯一声,“吃了药犯困,等会儿再去。”
“好吧。”纪柔陪着他再坐会儿。
须臾,裴斯言忽而出声,“纪柔,过来。”
纪柔偏过头去,疑惑皱眉,“什么?”
“过来,让我抱抱。”男人毫不客气地说。
纪柔猛地睁大眼睛,“裴斯言,你烧糊涂了吧。”
“快点,我是病人。”裴斯言理直气壮。
纪柔坐着没动,裴斯言主动往她那边挪近两步,直接抱住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身上沉重的重量,纪柔长长叹息一声,试图挣扎,“裴斯言,我身上有火锅味。”
闻言,裴斯言还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我闻不到。”
纪柔:“……”
“抱一下嘛。”裴斯言手上力度又收紧几分,紧紧圈着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头埋进她的肩窝,“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纪柔沉默两秒,嗯一声,算是同意。
裴斯言唇轻轻扬起,又往她颈窝里蹭。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38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
裴斯言生病, 周末两天纪柔都在家照顾他。他一开口说话,三句不离“我是病人”“我生病了”,纪柔对他有求必应。
当然没有过分要求, 最多也只限于抱抱, 裴斯言还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放肆。
天气放晴, 周天下午日光柔和, 两人在阳台慵懒地晒太阳, 时光慢慢流淌。
过会儿, 裴斯言去给纪柔做咖啡, 纪柔一个人悠闲听着轻音乐。
片刻后,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之前维权小区和她联系过的业主。
“您好, 纪小姐, 我看昨晚的节目没有报道,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对方客气地问。
纪柔耐心解释, “这样的,大姐, 有时候时间不合适, 后期还需要制作时间,不一定是当周就播出来的。”
“我们这条能播出来吗?”对方担心地问,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纪柔沉默了一瞬, 嘴巴动了动,犹豫。
其实后期已经初剪完成,但是总编说先不着急。
她不能保证,只说,“我只能尽量。”
对面的人愣了愣,大概知道纪柔话语里的意思, 她声音哽咽,“纪小姐,拜托拜托了,他们太没王法了,我老公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我们这小区里的住户,很多人都是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钱买了一套房,搭上全部积蓄,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纪柔心被揪住,她说不来漂亮的安慰人的话,缓一口气才说,“大姐,我理解。”
“哎。”电话里传来长长的叹息声。
挂断电话,纪柔眯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无边的城市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辉煌繁华,谁又在意底层发出的声音,不过像是做些无用功的蝼蚁。
纪柔紧紧攥着手机,沉思半晌后拨通了总编的电话。
“不好意思,总编,周末打扰您休息了。”
总编说无妨,问她什么事。
纪柔开门见山,直接问,“上次我和崔敏去跟的房产商新闻,您看过片子了吗?”
“这个啊。”
“嗯,总编,这条新闻意义重大……”纪柔停住。
裴斯言刚好端着咖啡走过来,见她在打电话,只站在一旁等她。
纪柔回头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电话那头的人,“是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总编重重地嗯一声,“说来话长,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说。”
“好。”
结束通话,纪柔还皱着眉。
裴斯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纪柔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含糊道,“工作有点事。”
她从裴斯言手里接过,心里想着事,直接挨着杯沿抿一口,不是意料中的美式。这才看一眼杯里,还看的出来有一个爱心的形状,眼里闪过惊喜,“你还会拉花。”
裴斯言弯唇笑,“刚学会的,怎么样?”
纪柔赞许点头,“不错。”
他亲手做的一杯拿铁带走烦恼,纪柔没再想工作的事,她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来,两人悠闲自在地度过一个周末。
……
新一周工作日,纪柔早上等了会儿才去办公室找总编。
纪柔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总编,这条新闻为何迟迟不让制作过审?”
总编垂着眸似在思考,半晌,斟酌着说,“纪柔,你那天在现场也知道情况,如果这背后没有……”他适时停下,顿了顿才说,“不可能这么嚣张。”
纪柔愣住,她是有疑惑,为何这些人能明目张胆。
她声音急切,“可是现在已经闹很大,还有人在医院躺着呢,难道要出人命才能引起重视吗?”
总编沉默。
纪柔逼问,“有什么不敢爆的?”
总编目光犀利地看着纪柔,纪柔看不懂他这个眼神,感到陌生。
总编直接给她下判定,“纪柔,你太天真。”
纪柔懵住。
总编叹一口气,语气缓和,“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牵扯到的各方利益也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有时候我们也只能听规矩办事,你应该明白。”
纪柔当然明白,她爸爸在圈子里周旋三十年,她耳濡目染怎会不懂。
总编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反过来给她看。
纪柔牢牢盯着屏幕,一条没有备注号码的短信,内容是:【罗总编,星光苑楼盘事情错综复杂,报道还望三思。】
纪柔疑惑地问,“这是谁发的?”
总编没想隐瞒,如实告知,“开放商。”
纪柔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化作无声地叹息,只说,“我知道了。”
总编点点头,“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好。”
部门同事同样好奇这条新闻的进度情况。
崔敏见纪柔从总编办公室回来,急匆匆走到她跟前问,“柔姐,上次的事情总编怎么说,还让发吗?”
纪柔无声摇了摇头,想安慰大家,强行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她这个笑实在看不出一点笑意,更显得无奈和无力。
大家心知肚明,皆是垂下眼,愤愤不平。
且不说纪柔等人冒着危险带回来一手素材,更为业主们的遭遇感到痛心。
纪柔振作精神,朝崔敏说,“崔敏,下午跟我去趟医院吧。”
崔敏应下,“好。”
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和补品,出发去医院看望被打住院的人。
大姐见她们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着她们的手,“纪小姐,你们真是好人,谢谢你们还来医院看望我们。”
躺着床上的人正是那天护着纪柔等人的其中一个业主代表杨大哥,他腿打上石膏不方便,仍撑着坐起来。
纪柔见状,连忙说,“杨大哥,你别动,安心把伤养好。”
大姐抹一把眼泪,“现在也不知道该做啥,医药费还是我们自己垫的,房子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纪柔拍拍大姐背安慰,“大姐,你放宽心,我今天问过我们领导了,我们只能尽力。”
崔敏也安慰道,“大姐,你别哭,凡事终有着落的。”
杨大哥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纪柔也是尽力而为,向他们表示感谢,并没有像之前的低保事件过多苛责怪罪到纪柔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