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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80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郎君何必多此一举, 不如直接……”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伏东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宋砚雪深沉的眼底闪过一线亮光:“夫人不喜我对人残忍,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至于造化如何就看她自己了。”

    他抿了抿唇,唇角掠起弧度。

    伏东有些发怵,回想起主子的吩咐, 心道还不如给人一个痛快。但他干的就是这些脏活, 倒也习惯了, 身影很快隐于黑夜中。

    太傅府, 后院。

    退婚一事的阴霾在今夜挥散不少,王毓芝心情不错地躺在拔步床上,由丫鬟伺候着抹药膏子。

    右手上空缺的部分堆砌厚重的绿色糊糊, 散发古怪的气味, 像是草药中参杂了香灰。

    这药膏子是她从大师那高价求的秘方,据说一个月就可以生骨肉。她感受着指缝处的灼热瘙痒感,心中越发安稳。

    不多时,下人们吹灭灯退下去, 室内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

    半夜,床幔内忽然响起女子的惊叫, 窗边黑影晃了晃。

    王毓芝手掌颤动, 惊恐地看着白玉食指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突兀地横在指根处, 如同一条红飘带, 汜汜的鲜血登时洇湿被褥。

    她瞳孔一缩, 勾起几个月前的回忆。上回, 上回也是如此, 她在睡梦中被痛醒, 然后便发现自己少了根手指。

    王毓芝颤抖着握住手指,确保只是一条浅浅的划痕,松了口气,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冒出来。

    她猛地抬头,扫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只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人还没走,正躲在某个角落盯视她,只待她躺下便卷土重来。

    夜风顺着窗扉吹进来,丝丝缕缕的寒意覆上背脊,王毓芝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晃动的窗纱牵动人心,王毓芝坐在被褥中,既怕它晃得太厉害,又怕它停下来,那么唯一的声响也会消失,只剩下死寂般的静。

    她连把头蒙进被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口,竟是一夜都没眨动。

    天边浮现第一抹日光时,王毓芝虚脱地倒在床榻,眸中布满红血丝,指根处血迹已凝固。

    婢女毕恭毕敬从外边进来,撩开帷幔准备唤她起床,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哪知对上她青白交加的脸蛋,如同妖怪,吓得牙齿颤抖。

    “二、二娘……”

    王毓芝萎缩的胆量开始急速膨胀,化作一腔怒气,扬起巴掌落到小婢女脸上,高声道:“你昨晚死哪儿去了!叫你那么多次都不应!”

    婢女捂住脸颊,眼底蓄满泪花:“奴婢一直在隔间守夜,没有听见娘子唤我,兴许是娘子在梦里,记错了。”

    王毓芝冷笑一声,推开她往外走,自顾自套好衣裳,也不管乱蓬蓬的头发,小跑着去到正院,扑进母亲怀里,直言府里有歹人,上回伤了她的人差点又剁掉她一根手指。

    婢女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赶来,悄悄使了个眼色,附到王夫人耳边,说是小姐疯症又犯了,昨夜根本无人闯入。

    王夫人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心疼不已,不住地安慰。

    从周家回来以后,王毓芝变得脾气暴躁,精神错乱,时常打骂下人不说,还迷上了鬼神,把那妖道奉为座上宾,为了治疗手指,砸了许多银子进去,只带回一瓶“神药”。

    她和夫君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权当花钱买了个安慰。

    待怀里人止了泪,王夫人摸着她后脑勺,叹道:“芝儿别怕,明日我叫个力气大的婆子守在门口,坏人进不去的。来人,去请大夫。”

    婢女躬身往外走。

    王毓芝颤颤巍巍缩在母亲怀里,泪眼汪汪道:“母亲派几个侍卫到我院子里吧,那人手段高强,婆子不顶事的。”

    王夫人眉心一蹙,语重心长道:“男子怎能进内院,这成何体统。眼看着婚期将至,可不能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不然程家那边不好交代。现在外边都知道你被周家退了婚,你爹为了平复周家的怒气,折了十几个铺子,可不能再任性了。”

    王毓芝咬了咬牙:“谁要嫁给那个老头,他大女儿比我还大,孙子都七八岁了,一把岁数了还只是个芝麻小官,连给我爹提鞋都不配。凭什么我要嫁给这种人,还不如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

    王夫人一点她鼻头,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容不得你做主,除非你不是王家的女儿。程大人年纪是大了点,但人品是极好的,为官清廉不说,性情也柔和,是个会疼人的。你婚前和外男不清不楚的,还把人家侯府的婢女算计到那种腌臜地方,要是周家捅出去,你连程家都别想!”

    “不就是送了封信吗,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奴婢不都是卖来卖去的,凭什么别家小姐随便打发奴婢,换到我这儿就不行了!你们就是看我姨娘去得早,才可着劲的欺负我!”

    王毓芝推开王夫人,哭着跑了出去。

    王夫人无奈,等大夫来后哄着她上了药,才放了心。关上门,王毓芝气闷地坐到床边,挖出神药涂在伤口。

    用过晚膳后,王夫人派了个婆子到门前守着。结果当天夜里,王毓芝再次被痛醒,刀子划在皮肤上的恐怖感觉清晰地印在脑海,她颤抖着摸到无名指的伤口,尖叫出声。

    这回婆子和婢女听见了,一头冲进去,点了灯。

    王毓芝披散着长发蹲在床上,脸色煞白,被褥上一大团鲜红,地上躺了个沾血的匕首。

    “快去叫护卫,那人又来了!”王毓芝慌乱爬下床,就要往外跑,结果绊在地上。

    婆子和婢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她们从下灯起就守在门口,根本没看见所谓的歹人,而扔在地上的凶器刚好就是不久前小姐买来护身用的,这一合计,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姐只怕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自己伤的自己,却胡言乱语。

    第二日王夫人听说此事连连叹气,请人做了场法事,就算作罢,无论王毓芝如何哀求都不肯给她派侍卫,反倒极力压下此事,怕传到小叔王太傅耳里,丢了二房的脸。

    就这么连着过了九日,每天晚上王毓芝都会发了疯般跑出去,九根手指上无一例外有一条划痕。

    连着九个日夜没睡个囫囵觉,王毓芝心力交瘁,开始害怕黑夜的到来,睡觉之前都会用不透气的布料缠满双手,结果都是于事无补。

    第十日早晨,她心心念念的白日好不容易到来,却没像前几日一样跑出去,而是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热。

    婢女和婆子正觉奇怪,都快晌午了她家小姐还没起,便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她神志不清地躺在地上,双手散发腐烂的臭味,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两人心道不好,连忙请了夫人来。

    大夫来看后,摇了摇头。

    原本手上的外伤养几天就无碍的,问题就出在神药上。

    那药大多是面粉做的,还加了些许草木灰,涂在伤口上便是雪上加霜,又缠了厚厚的布料,根本不透气,在九月这种日头下站会儿就大汗淋漓的天气,很快就感染了。

    好在发现及时,命是用狠药救了回来,但身子骨却受了摧残,日后生育困难不说,还不能吹风,说不定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要了命。

    王毓芝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仿佛做了场噩梦。然而梦醒了,等待她的是更痛苦的结局。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间王二老爷和王夫人在说什么。

    “芝儿成了这副摸样,我是没脸把她送去程家了。”

    “老爷,芝儿日后可怎么办?”

    “她身子败了,吹不得风见不得太阳,整日大惊小怪的,万一日后家里摆宴,冲撞到贵人……看在养育一场的份上,干脆送到庙里去,山上清幽,正好养养性情。”

    听清的瞬间,王毓芝心灰意冷,低头看着红肿溃烂的双手,眼前便是阵阵发黑。

    这短短几日仿佛过了几十年,她蹲在墙角,视线渐渐模糊,好似看见了下辈子平庸清苦的生活,再也没有王家二娘子,而是被所有人遗忘的尼姑,脑子里那根弦便绷断了。

    最终,一辆马车在黄昏时驶出王家,竟是这辈子都未归来。

    王毓芝性情要强,郁郁寡欢一段时间,待双手结了痂,便重新打起精神。山中寂寞,她如今跌落到尘埃里,早就去了一身傲骨,加之双手又粗又丑,时常被庙里尼姑排挤,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某日山里来了一富商,因突降大雨,便带着女眷暂歇庙里。进门时,刚好与王毓芝打了照面,见她生得有几分颜色,当下便起了心思。

    王毓芝一心想离开庙子,重回原来富贵的日子,也不管富商有妻女,当天夜里将人引到竹林后头成了事。

    富商正是新鲜的时候,十分满意她的卖力,第二日走时,等妻子上了马车,把王毓芝塞进装行李的马车内,一道带去了塞外。

    王毓芝本以为就此改变命运,却不想那富商是个黑心肝的,与她玩了几天便将她丢到半路上,被人拉到窑子里,成了任人践踏的妓女,伺候行商路上的贩夫走卒,却是后话。

    -

    从刘府回去以后,宋砚雪抱着昭昭回了寝室,亲自替她擦洗一番,然后绞干头发,喂了一碗醒酒汤。

    昭昭平日里多有分寸,喝醉后性子来了个翻转,话又多又密,不停地抱着宋砚雪说话,从满玉楼说到侯府,尽是些琐碎小事。

    宋砚雪认真听着,下巴枕在她头顶,搂着女子馨香的身体,全身的刺头都抚平了,只还有些恼火。

    池塘边昭昭搂住卫嘉彦的画面时不时冒上来,他又好气又无奈。如今角色转换,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时,他才发觉从前做的事有多混账。

    稍稍代入了一下卫嘉彦,他难得有些愧疚,连带着剩余的恼火都消散了。

    “宋砚雪。”

    怀中人忽然安静下来,张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瞧他。

    宋砚雪知她脑子还不清醒,明日定然不记得,便放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怎么了?”

    “你许久没和我接吻,也不和我行房事……是不是移情别恋,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宋砚雪一愣,没想到她这么说。

    她极少述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尤其是涉及到感情,更是缄口不言,好似一间紧闭的屋子,他在外边徘徊已久,一次次敲响房门,只等着有为他敞开的一天。

    他盯着她眼底晃动的光亮,只觉那道门好似开了道缝隙,心跳便快了起来,喉间干涩不已,莫名有些紧张。

    他张了张口,小心翼翼道:“我的心已经被你占满,再装不下别人。你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太忙了啊啊啊抱歉没更新

    昏迷

    “你是我夫君呀。”

    说完这句话, 昭昭就靠在宋砚雪胸口闭上眼,长睫在面颊上打下一片阴影。

    宋砚雪长叹口气,搂着人躺倒在床上。

    他从后门拥住她的腰, 下巴枕在肩颈处,陪伴许久,方不舍地下了榻, 往书房去。

    还有些公务未完成, 他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烛火摇晃, 勾勒出窗上的影子。

    夜晚燥热,鬓边渐渐起了一层薄汗,宋砚雪收了笔, 吩咐桂圆去厨房端一碗冰酥酪。

    因是夏日, 厨房常备了宵夜和冰鉴,桂圆端着一碗冰酥酪,走到半道上忽然腹部一疼。

    他弯腰撑在墙边,两腿夹紧, 竟然有些忍不住。

    距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要是走过去他得拉裤子里。屁股里充了股气, 也不敢随便放出来, 万一不是屁就丢人了!

    就在此时, 背后窜上来一个娇小的人影, 女子娇怯怯地绕到他身前, 水灵的大眼无辜而清纯, 两条裤腿空荡荡的在风中摇晃, 颇有一番弱柳扶风之姿。

    桂圆眼前一亮, 捂着肚子道:“颂娟娘子, 你怎么在这?”

    颂娟羞涩地笑了笑:“我晚间用得多了,出来消消食。桂圆哥哥,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吗?”

    “天热,给老爷送碗凉食。”感受到腹中翻涌,桂圆倒抽口气。他打量眼前人,忽然有了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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