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种的人多,才赚不到钱。”江老二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毕竟物以稀为贵,人人都种桃子,最后的结果肯定是砸手里。”
听他这么说,江二婶突然觉得有道理。
几个破桃子而已,乡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要是真能赚钱,哪还能轮得到他们?
“咱们就等着看热闹吧,今年种桃树的人得亏死,又花钱又费力气,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
“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找一趟儿子闺女?他们再不给银子,我们就吃不上饭了。”
“等地种完就去。”
江二婶不满,“田地有爹娘料理,哪里用得着咱们。”
江婆子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老头子一而再地交代她,让她忍,她早就发脾气了。
“我和你爹年纪一大把了,哪里还干得见那么多活?老二家的,做人可要讲良心,小心被人戳脊梁骨。”
江二婶现在是当家人,已经不怕婆婆了。
“你们吃的喝的都是我们在出钱,现在干点活还不乐意,以为自己是老爷夫人呢,就想着享福!”
“我们是长辈,享享清福怎么了!”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富贵命!”江二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要不是他们还能干点活,她早就把人赶去江亭舟家了。
家里吵吵嚷嚷,所有人都习惯了。
里正一家上山干活,路过江家老房子,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忍不住摇头。
“得亏亭舟和他们分家了,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里正媳妇点头,“要是不分家,亭舟想娶媳妇怕是没那么容易。”
成亲是奔着好日子去的,如果对方家里糟心事太多,谁愿意结亲啊?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晦气,谁沾上谁倒霉,以后咱们得离这家人远一点。”
里正叹了一口气,他也想离得远一点,可没办法啊。
村里大半的人都在种桃树,忙得热火朝天。
宋家也要跟着里正的脚步走,这几日早出晚归,温浅都很久没见江月了。
一直到半个月以后,江月才提了两条鱼回家。
比划着说:“前几天就想给糖糖送鱼吃,只是这段时间忙忘了。”
温浅掂量了一下,一条鱼大概有一斤多的样子。
现在没有饲料,鱼能长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去后院捉了只兔子,“你们干活辛苦了,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江月摆手不要。
糖糖说:“姑姑不要兔子,我就不要鱼了。”
江月哭笑不得,这丫头怎么还跟她客气上了?
比划道:“鱼塘里还有很多鱼,吃两条而已,吃不穷的。”
糖糖看不懂手语,抬头看着娘亲。
温浅说:“家里的兔子也很多,都快装不下了,我和你哥还想卖掉几只。”
兔子繁殖得快,每隔几个月就会生一窝,如果不卖掉,他们一家三口根本吃不完。
江月只好接下兔子,比划道:“我们明天要去镇上卖鱼,要不把兔子给我们,要是有人买的话顺便就卖了,省得你和我哥还要再跑一趟。”
这个主意虽好,但温浅觉得太辛苦江月和宋云青了。
“我们就在村里卖,不去镇上了。”
江月点头,今年村里人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只要消息放出去,应该会有人来买。
提了提兔子,跟温浅她们娘俩道别,江月回家去了。
休夫
温浅和江亭舟商量过,要在家里种几棵果树。
等把兔子卖了十只,赚了一两银子,江亭舟就去镇上买了果苗。
让温浅意外的是,其中就有一棵葡萄树。
“等明年这个架子能不能爬满?”
“应该能的吧,葡萄长很快,我在李员外家见过一棵,去年结了很多葡萄。”
葡萄是什么味,江亭舟没吃过。
这玩意金贵得很,就连果苗都比其他的贵,而且还没那么容易养活,得有人悉心照料才行。
媳妇儿说葡萄好吃,他得好好看护,争取明后年就让媳妇孩子吃上葡萄。
种了果苗,家里又多了一点生机。
看着亲手布置出来的家,江亭舟还挺有成就感的。
亲了一口温浅。
太过突然,温浅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骂他肉麻,“都老夫老妻了,还玩这一套。”
“老夫老妻怎么了?我想亲就亲。”
温浅丢给他水瓢,“浇水去。”
得了命令,江亭舟干活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盛夏,这个季节温浅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捡菌子。
一大早,吃过早饭一家人又上山去了。
为了多捡点菌子,两口子一人背了一个竹筐,就连糖糖也背了一个最小号的。
因为带了干粮,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路过江家老房子,温浅见到了多年不见的江东。
听说他给有钱人当了上门女婿,这会儿出现在桃花村,温浅真怕这些人又闹么蛾子,到时候连累了她和江亭舟。
江亭舟还记得当年的事。
这人居然想娶他媳妇儿呢。
往温浅跟前一站,挡住了江东看向他们的视线。
“这是……你们的孩子?”江东看着糖糖,主动搭话。
江亭舟没有叙旧的打算,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他的态度冷淡,江东想说点什么,可又找不到话头。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了,江二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真是欺人太甚,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休妻,休夫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过!他们这是在欺负人啊,你被休回来,以后还能娶什么好姑娘?”
“我儿命苦,这辈子都被毁了!”
“说什么生不出孩子是你的错,他们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江东原本还算平静,可江二婶越说越过分,都快把事情都抖出来了,不由得呵斥一声,“哭什么哭,要不是您和我爹去要钱,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江东的表情黑沉沉的,眼神里带着怨气,江二婶被吓得止住了哭声。
“明明是他们欺负人,你吼你娘做什么?”
江东心情烦躁得很,“要不是你们没完没了地找茬,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是传出去了,只会让村里人笑话!”
“我们是你亲爹娘,找你要点银子怎么了?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闹着休夫?”
江东冷笑一声,“你们要银子就算了,为什么要摆公公婆婆的谱?真不知道你们是中邪了,还是被驴踢了脑袋才会干出这种蠢事。”
江二婶哭得更伤心了,“我和你爹也是想着为你撑腰,让他们知道咱家有人,不能看轻你,可谁知道你媳妇不经说,把事情闹成了这样!”
“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拖后腿你们还会什么?”
看得出来儿子是真的生气了,江老二讪讪道:“我和你娘就是好心办坏事,你是我们的亲儿子,我们还能不盼着你好。”
“盼我好?”江东冷笑一声,“你们只是想吸我的血!真要为我好,你们当初就不该偷东西!被赶回来以后还要去打秋风,哪来这么大的脸!”
“都是自家人,我们拿点东西怎么能算偷?”
江东在外边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他才知道自家人是有多么地无耻。
他们只想占便宜,完全不考虑他替他们擦屁股有多麻烦!
“现在你们高兴了吧,我什么都没有了!”
上门女婿有多不好当,江东已经体会过了。
他什么都没有,在老丈人家也是夹着尾巴做人,想着熬个一二十年,总有出头的时候。
现在一切都被毁了,他成了被休的男人,要是被外人知道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
江东心情烦躁极了,气恼地踹了一脚土墙,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要摊上这种家人!
江老二两口子理亏,完全不敢说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以后是不是只能找栖丫头拿钱了?
因为江二婶哭喊的声音太大,不到半天,江东被休回家的消息就传遍了桃花村。
“听说了吗?江东被休了!”
“我只听说过女的被休,男的……这还是头一次。”
“真的好丢脸啊,听说他生不出孩子,才被老丈人家赶回来的。”
“不是因为江老二两口子去打秋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