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双性转慎入重度
警告:本文将出现异性性行为及女同性恋性行为描写
(上)
镜头在摇晃。
【要我说,我的外祖母当年就像高中啦啦队队长一样让人讨厌。当然,她什么也没做。可光是她出现在那里已经够了。我是说,我不讨厌啦啦队队长,但是她就是很难让人喜欢起来。你会觉得——甚至有点自惭形秽,又忍不住把她当没脑子的女人。】
镜头对准了墙上的一张旧照片,泛着黄。
【看看这张照片,是黑白的,还是可以看出她姣好的五官,配上金色的头发和完美的蓝眼睛,是标准的美人。在过去的麦克道尔矿区,还没出嫁的她就是唯一的公主,说是全县的好小伙任她挑选也不为过。但和斯嘉丽一样,我外祖母的故事是从她成为寡妇那天真正开始的。】
“看看她还能装多久。”小镇上的女人这么说道。
男人们在小酒馆里用心照不宣的口气提起她,带着说不出的淫秽气息。
唐娜,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一个接着因为拒绝再婚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女人。更何况,他们的财产在赔偿一次小型矿难时用尽了,换来的只是冷眼。
她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还戴着黑纱,只有一个出嫁时带来的小皮箱还在身边。清算家产的工作人员温声细语,也不能让她的泪水停止。她不是为了死去的丈夫哭,至少不主要为了他。她是为了不体面的现在哭泣,为即将降临的未来而哭泣,为了那些没有了的金银珠宝而哭泣。
素净的手帕并不让唐娜喜爱。但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用它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不相信自己不能嫁个更好的男人。被男人吹捧着长大的她照照镜子,自觉年华未逝,容颜依旧,她凭什么嫁给那个之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瘸子?所以她以一贯的骄傲拒绝了父亲的要求,在一场大闹后宣布不会再与父亲来往。
现在,她无处可去了。唐娜没有女友——她从来不想和女人一起,除了需要向那些嫉妒着她的麻雀炫耀时。唐娜过去招惹过的男人呢?不是结了婚,就是拒绝为她开门。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唐娜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转身看街上稀疏的路灯拖出长长的影子。她好像没有感受过这种安静,甚至让她全身发冷。唯一能打破这种安静的是路边小伙子的口哨声,但他们看到黑纱之后也跑开了。
她疑心自己是被过世的丈夫下了咒。那个死鬼,难不成想要她也下地狱去陪他吗?唐娜换了只手提箱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还想活着,还想活得比谁都好。
夜晚注定如此漫长,她觉得自己等不到天亮了。又冷,又累,胃里泛起饥饿感,肠子绞起来,嘴里发苦。她为什么要受苦!
在无名的愤怒中,唐娜一把扯下肩膀上的黑纱,往地上扔,接着踩了几脚。她幻觉自己在踩那个已经永远躺在社区东边的家伙,边发出清脆的笑声。唐娜本就没有多情含笑的眼睛,她总用刻薄的眼神睥睨着人,即使抛媚眼都像是嘲笑,此刻就更显不善。但这都无损她的美貌。
没有人能否认她是真正的美人,凑在她面前渴望博得美人一笑的男人们不会否认,总在她背后说她闲话的少女、妇人们也不会否认。她的美貌足以点亮矿区的沉寂。她之于麦克道尔,就如丽塔·海华丝之于美国。
多么惊人啊。矿业公司经理第一次来到小镇时被站在火车旁的她唬住了。在一车车煤矿的陪衬下,她简直是熠熠生辉,根本不像该在这个地方出现的人。
可这美貌为什么不管用了呢?唐娜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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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走到社区边缘,脚也发痛了。
唐娜很少到这边来,准确点说,这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里。还是小女孩的她路过这儿的时候母亲就会捂住她的眼睛,拽着她快走几步,等走过了这里再放开她。当她好奇地往回望时,母亲就会狠狠地训斥她,直到她低下头咬着嘴唇道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记住了这个地方只配得起她的嘲笑。成为少女、少妇之后,她更避此处如蛇蝎,除了在男人的笑话中。她会矜持地掩嘴笑笑,然后轻声表达对“这个地方”的不适,而不是对“提到这个地方”的不适。
这里的黑夜是正午,凌晨是傍晚。她正赶上傍晚。游莺们找到了客人,或是已经放弃。走在路上的她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街边小屋中飘出灯光与呻吟。她皱皱眉,作为淑女的教育在提醒她这种行为的不道德。
但本能提醒着唐娜,这将是她最后可能的容身之所。唐娜耻于去敲任何一扇门,只是徘徊。
鞋跟敲击地面,尖锐却纤弱,泄露着主人的外强中干。
她这么年轻,竟已走到绝路。她心中满载羞耻感,但需要指出的是,这种羞耻感并不是她自己的。
事实上,她羡慕过妓女们别出心裁的羽毛帽子和多色的皮草——当然,她不会说出来。
她记住了羞耻,仅此而已。唐娜站在这里时的羞耻,背后只有自己将被迫与妓女平起平坐的不甘。
她走进一间旅馆,摇铃,“我需要一间房。你知道,我将付得起房费。”,
这件事第二天就传遍了矿区,没有人感到意外,除了唐娜的父母。在晚间赴宴的客人面前,她父亲宣布与这个辱没家门的女儿断绝关系。
从今往后,唐娜不再有夫,不再有父,有名而无姓。
她尚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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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避孕套的使用更加普及,这为性产业提供了便利。避孕,是女性得以走向解放的重要条件。外祖母赶上了避孕套的好时代,母亲则赶上了避孕药的推广。我相信,如果没有它们,我也不会“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唐娜在她住进“爱情旅馆”的第二个晚上就接待了一位客人。还算幸运,她不用站到街上去,自有人敲响她的门。
这位客人她当然认识——小镇居民人人相识。事实上,他刚刚从她父亲的晚宴上离开,就是他将皮尔斯先生的话学给唐娜听的。她出奇平静,心中无一丝悲哀,倒是有些纳罕这位叔叔为何如此多嘴。她以前只和他儿子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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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旅馆的床比家里的床还软,那是她看了席梦思广告后强行让丈夫购买的。
因为她恍若在云端。
唐娜盯着弗雷德把疲软的阴茎拔出,从上面拨下避孕套,打结,扔在地上。动作非常熟练,她连出声都不需要。她现在已经忘记刚才他们性交时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或是做出了什么动作了。真的像一场梦,也说不清算不算得上噩梦,总之,只是像一场梦而已。
弗雷德将皮带扣好,拍拍西裤缝,便又衣冠楚楚了,像之前她在窗外旁窥成年男人聚会时那样。唐娜感觉这是在变戏法,笑了一声。
客人对她意味不明的笑有些敏感,回头和她又拉了几句家常。比如他对唐娜丈夫的死很遗憾,也为她的未来担忧,希望她多做打算等等。唐娜不再掩嘴,肆意笑起来,让弗雷德从略有不快变为有几分惊惶。他匆匆甩下钱便往外走,嘴里还说着:“改天再见。希望你早日走出阴霾。”
钱躺在床头柜上。唐娜看了眼,足够半月的房费了。她拎起它们,这可是她挣的第一笔钱,第一笔真正属于她的钱。据她所知,这是她妈妈一辈子都没有的东西。
太可笑了。
她从未主动吻过死去的丈夫,现在却以唇盖住了钞票,在上面留下了丹琪口红的浅痕,带着难以言说的兴奋。她突然感谢起了她发现丈夫尸身的日子,感谢起了那颗射进她丈夫头颅的子弹。
她又有了信心,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痛痛快快。她理应过这样的人生,她值得。大海掀起风浪,唐娜的蓝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卖淫,对唐娜并不难。她的美貌与骄傲都令人难以置信,令人欲火勃发。尤其是沦落到这田地,她还能如此骄傲,简直称得上无耻。如果再有一场猎巫运动,她将首当其冲。
唐娜自己也很清楚,但她以此为傲——更加无耻了。,
丈夫的死、跌入风尘、远离亲人、居民的讥嘲,似乎都没有让她的容貌受损,更别提时间了。不过两年,她已小有余财,搬进了独门独户的小屋,虽比不得从前,但还是在吉列姆排到了中等。
她活得格外快活。在白天,别的妓女都小心翼翼地出门,生怕被人注意到。可她却穿着时兴的裙子招摇过市,视侧目为无物。小孩子听过她的故事,想冲她扔石子。她顾盼一笑,便让顽童转身逃跑。她的武器是如此锋利。
身体是她的一切。
【外祖母不去礼拜,更不会偷偷向教堂捐赠以求安慰。她坚定地相信自己。外祖母曾告诉我,她从未记住过嫖客的脸,也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她回首往事,觉得是因此她才免于为无谓的幻想而走向死亡。】
画外音停了停,转向一张合影。
【K注定无法进看似入敞开的城堡,因弥赛亚只有在城门关闭后才能得以进入。赎救的最终到来恰恰是由于其被拒绝。】
唐娜非常生气。她是在愤怒中走到车站的。
她那早见了上帝——是的,她总算承认她丈夫应该是去天堂了,早见了上帝的丈夫的穷亲戚来投奔她了。她真不明白那个叫莉莉丝的女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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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不快的是,那个女人居然连电话都不知道用,在车站拿着纸条问人。鉴于她是吉列姆当之无愧的“名人”,要打听很容易。马上就有好事的小伙一溜烟儿跑到唐娜窗外,叫着有人找她。她想让莉莉丝滚回她来的地方:这女人难道还要和她抢生意吗?
好吧,在看到莉莉丝的时候,她马上知道这不可能了。莉莉丝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样古怪,怪不得传话那小子眨着眼睛憋着笑。
她已经算是女人中很高的了,但莉莉丝和她差不多,而且颇为健壮。她很努力才找到这个形容词——她的身量不同于她常见的、生了一窝孩子后的痴肥。长得挺像她丈夫,这对女人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她的农妇打扮,唐娜估计自己认不出她是个女人。
眼下,这位莉莉丝在她面前绞着手,支支吾吾说着农场被分给了她的哥哥,她现在无处可去,想起在麦克道尔的表兄和自己过去关系不错,就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车票,一路饿着跑来了。
哦,她还说,自己上了火车才想起来表兄已经去世两年了。
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唐娜难得脸红了。她瞪视一圈,直到他们讪讪地扭头。她揪住莉莉丝腰上那个凌乱的蝴蝶结,把脏围裙扯下来扔给惶恐的莉莉丝,“走。”
莉莉丝设定部分来自须爹和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