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太累了。
听着她的话，想到莫子骁他们打听来的消息，云清的手缓缓松开，重新坐到椅子上，“好，你继续。”
有点道理。
家暴男刚喘了几口气，眼看着女鬼又要来，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跌了下来，惊恐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可是你老公，是你孩子的爸爸！”
“你是自己喝药死的，跟我没关系啊！咱们孩子也是你亲手害死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女鬼的杀意更重，他有什么资格！
这下子，她也不掐他脖子里，只使劲打着他，就像是以前他打她一样，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
“活着的时候我就想拉你去死了，那会儿做不到，现在能了！”
“我自杀？那也是你逼的！”
一声声一句句，满是凄厉，周围的空气也飞快流动着，随着她的说话声，变得尖锐起来，吹得窗帘沙沙作响，桌上的杯子也一下子被掀倒在地。
唯有云清和萧尘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安稳如山。
云清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这一幕，好奇道：“大师兄，她要是真的把人杀了，能不能走个后门，让她去投胎呗，反正这也是个人渣，死有余辜。”
萧尘想了下，点头，“好。”
还真可以啊。
云清有些诧异，歪头看了他一眼，印象中，大师兄可是最守规矩的人了，要是放在以前的话，他肯定要说一大堆道理的。
这是怎么了？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萧尘看了过去，定定道：“你不是想这样吗？”
所以，是因为她？
云清微微挑眉，“大师兄，下辈子我要当你……”
话没说玩，萧尘眼皮子跳了下，在她即将说出“女儿”两个字的时候，立刻打断道，“干正事吧！”
语气里竟然有几分慌乱。
云清心里更加疑惑，还有些委屈。
怎么了，她这个女儿他不满意吗？
萧尘没有再看她，偏头避开她的视线，这才把喉咙间的话给咽了下去。
谁要当她爹了。
他确实不愿。
云清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明白这一点了，顿时有些气哼哼的，又不想对他发火，只能迁怒家暴男。
她直接抬手挥了下，这一掌，直击魂魄，疼得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浑身颤抖，眼里满是绝望。
救命啊……
他眼神看着门的方向，期望有人来救救他，然而，门早在云清和萧尘进来的那一刻就布上了隔音符。
看出他的心思，云清笑眯眯道：“叫吧，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是实话。
她可是个老实人，从不说那些骗人的话。
闻言，家暴男心里更加绝望。
云清看着他，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讥讽道：“怎么，你打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吗？”
“你在外充当好人，回家不做人的时候，没想过这一幕？”
“呵，只许你打人，不许人回打回去？”
“啧，哪来那么大脸！”
说着，她看向女鬼，“继续打呀，别停，放心，我跟阎王爷说好了，杀了他也不用你赔罪。”
听到这话，女鬼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云清，又看了看家暴男，忽然朝云清走了过来，问道：“你可以帮我打他吗？”
她发现，她打的比她要狠得多。
她能造成的，不过就是让他疼得叫唤而已，但她却能让他叫都叫不出来。
闻言，云清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几分赞许，“不错，有眼光。”
她指了指另一个椅子，说：“那你歇会儿，我来活动活动。”
女鬼点了点头，弯腰捞起身旁的小婴儿，把他抱在怀里，母子俩一起盯着家暴男，眼神冰冷。
云清直接把家暴男的魂魄剥离出来，这一次，才是撕心裂肺的疼。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他的魂魄便被扔到了火海之中，炙热的火袭来，疼得他脸色扭曲，整个人都崩溃了。
死，他好想去死啊！
然而，云清把他的魂魄剥离出来，就是为了不让他去死呀。
这些酷刑能让他的魂魄生不如死，还能保他肉体无碍。
倒不是心软，就是想让他多吃点儿苦而已。
这才哪到哪儿啊。
女鬼在旁边看着，听着他凄厉的叫声，身上的煞气缓缓散去了些，也露出了原本被煞气挡住的容貌。
长得很好看，只是脸上满是木然，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
而她怀里的孩子懵懂地睁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
甚至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但即便是他还活着，大抵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还是更多一点。
云清看着他们，心底不由轻叹了口气。
恶魔在人间啊。
她看着他们，问道：“要不要去看看你们村里的那些人的下场？”
闻言，女鬼愣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漠然道：“不了，我不想看到他们。”
她已经死了，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的瓜葛。
也好。
云清点了下头，抬手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的脑袋。
她身上带着灵气，天然克魂魄，婴灵有些害怕，但没能躲开，只能瑟瑟看着她。
忽然，他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感觉很舒服，不由眨了眨眼，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等他身上的煞气全都散了，云清才收回手。
她看着女鬼说道：“每个孩子都是排了很久的队才得到投胎机会的，就这么让他断了看世界的路也不公平，不过你放心，他下辈子不会遇到这种父亲了。”
说着，她看着女鬼，说：“你也是。”
听到这话，女鬼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她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一个小时后，云清和萧尘从医院走了出来。
家暴男还在十大酷刑符里受刑，等白天的时候魂魄才会回去，到了晚上再继续进去。
而仪器不会探查出任何的问题。
至于那对母子，云清送他们去投胎了，他们下辈子不会再受这样的苦。
即便如此，云清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心里闷闷的。
萧尘扭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直到回到青云观后，云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说道：“大师兄，我觉得世上没几个好男人。”
“要不你再给我走个后门，我要是有下辈子的话，让我当你女儿呗，我不想吃和她一样的苦。”
太难受了。
萧尘没想到，他拦了又拦，终究还是让她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看着她此时低落的表情，萧尘叹了口气，又把要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他手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落在了她的头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云清愣了下，仰头朝他看了过去，带着些好奇和诧异。
萧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放心，不论什么时候，不论你我什么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有温度一般，把云清的心听得暖融融的。
她忽然冲他笑了下，“大师兄，我逗你玩的，活了这么多年，好歹也攒了不少功德，我下辈子再怎么样都不会过得那么苦吧。”
但她没想到，大师兄居然会这么配合。
萧尘看着她，眼神软了些，缓缓开口道：“还是那句话，不论何时，不论何地。”
他眼神无比坚定，云清一点儿都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这可是她的大师兄啊，青云观千年以来最优秀的弟子，言出必行，绝不食言。
看着他，云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可就放心了，以后我都能横着走了。”
萧尘点头，“一直都可以。”
云清看着他，忽然觉得大师兄其实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