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简意赅:“很好。”
才走两天,这普通话就变不过来了。
林曼君嘴角藏笑,上下打量他一眼,“点样好法?”
总不能说,这两天里,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那位商太太都在生他的气。
“很愉快。”他简单带过。
商加楹一听,立刻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问:“咁你几时带阿嫂返嚟食饭啊?”(什么时候把大嫂带回来吃饭)
林曼君也顺势接话,“系呀,海外嘅业务而家都上咗轨道,接下来,你都系要多啲带佢返嚟行下(把人带回家),熟络下,培养下感情先得。”
这半年来,商隽廷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开拓欧洲和北美市场上,如今几个关键项目均已稳定,他确实有了更多时间。
商隽廷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林曼君不给他敷衍的机会,“咁你讲个时间嚟听下。”
昨天擅自答应南砚霖一周回一次京市,就已经惹得某人不高兴,如今人还没原谅他,他怎么好再自作主张。
“等我先问过她。”
林曼君不吃这套:“咪等回头啦,就而家(现在)问啦。”
商隽廷:“……”
见他站着不动,林曼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中的手机:“打啦。”
商隽廷略有无奈,“我马上还有个重要会议——”
“一个电话啫,”林曼君打断他,“阻唔到你几多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商隽廷知道这通电话是非打不可了。
只得掏出手机,刚一点进最近通话——
“开扬声器。”林曼君慢悠悠地补充道。
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商加斐终于忍不住乐出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系啊,开扬声器啦!”
商隽廷一个冷眼扫过去。
商加斐只觉后颈被什么扎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那架上报给大哥,但还没有被批下来的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他顿时调转枪头:“妈咪,你咁样听大哥同阿嫂嘅私人电话,好似唔系几好喔?”(这么听大哥大嫂讲电话,是不是不好)
林曼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睇嚟,系我平时俾咗太多私人空间你咯?”(看来是我平时给你太多私人空间了?)
商加斐一脸委屈地看过来:“大佬”
商隽廷只剩无奈。
开了扬声器的话筒里,传来一遍又一遍清楚又规律的等待音,就在所有人以为这通电话要以忙音结束时——
“有何贵干啊,商总?”
几分调侃的调子,尾音微扬。
在外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她心情不错,甚至带着点亲昵的玩笑。但经过这两日“水深火热”的相处,商隽廷敏锐地察觉到,这恰恰是她准备开始“挤兑”人、秋后算账的前兆。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切入:“早餐还合口吗?”
“一般般喽~”
是真觉得一般,还是因为生他的气,才故意这么说?
商隽廷看向对面,只见那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他侧转过身,“那明天,我让刘姨给你换些别的口味试试。”
电话那头,南枝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那份被扔掉的早餐是仁叔的妹妹,刘姨做的?
隔着手机,商隽廷看不见她眼底瞬间闪过的懊恼,但她的沉默,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抓住了一个可以缓和关系的契机。
“午餐呢?” 他话题似跳非跳:“午餐吃了什么?”
南枝回过神来,语气立刻带上了防备和刺儿:“干嘛?你不是都已经回你的港城了吗?走了还想远程管着我?”
这语气,听着像是不喜欢被约束,可若是往“埋怨他不在身边”又或者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上理解,似乎也完全说得通。
商隽廷侧头看了眼母亲,从她微微抿唇、眼底含笑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显然将南枝的话理解成了后者。
他心念一动,索性将错就错:“不是要管着你,是担心你忙于工作,疏忽了一日三餐,对身体不好。”
南枝:“……”
这人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电话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干嘛又突然演起这副深情体贴的“模范老公”人设?
“所以午餐吃了什么?”商隽廷又问了一遍。
南枝想起那个只为节省时间却索然无味的三明治,说了还不如不说,索性也不装了:“刚忙完,还没来及吃。”
以为他会说一些“那现在赶紧去吃点”之类的,结果听到的却是——
“那我来给刘姨打电话,让她现在给你做。”
南枝:“……”
这人是把人家的餐厅当成他自己家的后厨了吗?
正腹诽,耳边又传来声音:“是想吃上次的那几道菜,还是给你换些新口味试试?”
被他这么一说,南枝突然觉得胃口被挑起来了,她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你就让刘姨随便做点吧。”
听着她勉强又妥协的语气,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好。”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两声刻意压低了的“咳咳”声。
商隽廷看过去,看见母亲带着催促和暗示的眼神,这才想起这通电话的正事还没办。
可如果这个时候提及让她来港城,势必会让她觉察到这通电话的真正意图,前功尽弃不说,怕是又要惹恼她。
短暂权衡后,商隽廷觉得,眼下还是暂时得罪母亲比较稳妥。
于是,在林曼君从沙发里起身的瞬间,他快速结束了电话:“那我这就联系刘姨,让她尽快给你准备。”
林曼君抱着胳膊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儿子。
“我点解觉得你好似好唔想带佢返嚟咁?”(我怎么看你好像很不想把人带回来似的)
商隽廷面不改色:“点会呢,只系我哋讲好咗,下个周末要陪佢返京市同佢爹哋食饭啫。”(怎么会,我同她说好,下周末要陪她回京市同她父亲吃饭)
“咁下下周呢?”
“等我下周同佢见面,当面问佢唔系显得更有诚意?”(等我下周见到她,再问不是更有诚意?)
林曼君说不过他,“你最好讲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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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粤语能看懂吗?本来想直接以普通话代替,又觉得失去了点味道。
所以对一些我觉得可能看不懂的,做了一点注释。
老公 糖衣炮弹
多数的时候, 胃若是得到了满足,心情就不会太差。
一顿饱餐之后,南枝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虽然她自己没感觉到,但身为秘书的张晓莹就是最先获利者。
“忙了一上午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上周你给我订的那家轻食店,味道还不错,回来给你报销。”
出了办公室, 张晓莹低头看向手里的牛皮纸袋。
拎进去的时候,还挺重的,如今已经轻飘飘的了,重点是, 这包装, 和中午扔掉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南总被老公哄好了呀!
张晓莹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真没想到, 那位冷到让人不得不生出边界感的男人, 这么会哄人,竟然能把最近一直在严格控制饮食的南总,哄得吃了这么多。
当张晓莹的这通腹诽被林溪以反问的方式问出来——
“又是狮子头,又是牛腩的, 你最近不是嚷嚷着要减肥的吗?”
本来南枝还懒在了沙发里, 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坐正了。
对哦,她最近不是正在减肥的吗?
不过,林溪现在不跟她算这个账。
“昨晚打你电话, 死都不接,说,到底干嘛去了?”
昨晚气都气饱了,哪儿还有心思接电话,不过放她鸽子,终究是她不对。
“我这边差不多周三就能忙完,回去了找你。”
听出她在转移话题,林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家彪哥啊,招手即来,挥之即去的?”
彪哥是南枝养的杜宾,不过这个名字是林溪给起的小名,彪哥的大名叫niko。
逢出差,南枝都会把niko放在林溪家,让它和那位猫中仙女的小裙子作伴。
“nikon最近怎么样?小裙子没有欺负它吧?”
“放心,俩感情好着呢,从早到晚一个窝。”
说到这儿,林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家那位什么时候走的?”
南枝没深想,脱口而出:“今天上午啊,干嘛?”
林溪眉梢一挑,懂了:“难怪昨晚不接我电话,原来是在干正事呢~”
南枝有时候在某些方面显得格外“清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正事?”
“你说呢?”她语气开始拖腔带调得暧昧:“半年没见,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南枝脸刷的一下红了:“你别瞎说!”
她如果继续装傻充愣,林溪可能还不会多想,偏偏她这反应过激、语气羞恼的样子,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林溪已经开始笑得肩膀发抖了:“有没有噴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