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用手去堵那湿漉漉的盔甲，下一刻手却被捉住。

    顾如栩嗓音暗哑，双眼发沉地望她：≈ot;阿妤，不想我吗？≈ot;

    林姝妤迟疑片刻：≈ot;自……自然是想的。≈ot;她依旧很不擅长撒谎，语气虚得像刚出生的猫崽子。

    下一霎，腰后的抽带便开了，像是叶子般飘落在地，紧接着身前有过一隙的凉意，然后便有一阵湿漉漉的热气拱入，林姝妤浑身颤了颤，如同被露水压弯的芙蓉。

    ≈ot;可想死老子了。≈ot;顾如栩头埋在她身前，动作极快地将她身上最后一片布也扯下来。

    林姝妤猛地捶他：≈ot;说什么粗话！你

    瞧瞧你如今愈发没规矩。≈ot;

    ≈ot;可想死我了，阿妤。≈ot;顾如栩倏地抬眸，眼底的欲望恨不得将面前这颗桃子一口吃进嘴里。

    林姝妤读懂他赤裸裸的欲望，可世家女的矜持还是令她脑中紧了一根弦。

    她轻飘飘一脚踹在他前腿：≈ot;像什么话？还没沐浴过。≈ot;

    ≈ot;我们一起……≈ot;顾如栩掰开她挡事的手，却还欺负般地吻她，急吼吼将她往屏风后哄带。

    ≈ot;我是干净的……≈ot;林姝妤瞪着眼没好气地道。

    顾如栩吧唧在她额头上猛亲一口：≈ot;是，你就算在泥巴地里打个滚儿，那也是香的，我也不嫌弃。≈ot;

    “只是……”顾如栩话锋一转，不悦道：≈ot;那个明令清不知用了什么脏东西，他一走近这轩廊，满屋子都是那冲鼻的味道。≈ot;

    林姝妤：≈ot;……≈ot;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半晌，林姝妤便失了力气，软软地栽在他肩头，小脸绯红地扬起，小手找上了他腰间的净肉，用力地掐了掐：≈ot;你这混账，一进门还没说这次出去情况如何，便只知道要。≈ot;

    顾如栩侧过脸来在她桃子似的脸上亲了亲：≈ot;阿妤，这事最大。≈ot;

    林姝妤无语凝噎，她抚着额头道：≈ot;我看你这次回来没负伤，可是一切顺利？≈ot;

    顾如栩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身前捂了捂：≈ot;这回没打。≈ot;

    林姝妤诧异抬头：≈ot;那你们……≈ot;

    顾如栩沉声：≈ot;他们前些天在萍水附近的山庄劫掠，杀光了整个村，我猜是粮食不多了，所以去村庄里劫粮，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还在喝酒，便一齐将他们剿了。这次——也听说了一个消息。≈ot;

    ≈ot;什么消息？≈ot;林姝妤见他面色凝重，也跟着紧张。

    ≈ot;耶律楚的儿子死了。≈ot;

    林姝妤很快反应过来：≈ot;上次那个断了条腿的奸细？≈ot;

    顾如栩点点头：≈ot;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宁流便带人去王帐中打听，我们大张旗鼓剿了他们在萍水的余部，他们却没其他动作，怕是有什么别的谋划。≈ot;

    林姝妤喜欢看顾如栩认真的样子，遂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ot;那趁着这些日子逼那明老头再捐出些粮来，以备不时。≈ot;

    顾如栩久久望着她，眸子亮得像两丸水银。

    林姝妤被这目光盯得一紧，怕他又要说出明日要走的话来：≈ot;做什么？不会还有什么事吧？还是有坏消息要说？≈ot;

    顾如栩面无表情地道：≈ot;是有坏消息。≈ot;

    林姝妤掐他腰的力气愈发大：≈ot;到底何事快说！≈ot;

    顾如栩握住她的脚踝，缓缓往上探，目光幽幽凝着她，不发一言。

    直到林姝妤脚趾碰到沸水中仍然极有存在感的温度，眼睛倏地放大，耳朵红的滴血。

    ≈ot;阿妤从前不是喜欢踢我吗？我很喜欢，他也很喜欢。≈ot;

    林姝妤惊于他的厚颜无耻：≈ot;你你你……你这混账实在是……≈ot;

    话音未落，男人已倾身过来，与她指尖纠缠。

    因纠缠着她，顾如栩说话声嗓也模糊：≈ot;谁叫你这样好，谁叫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ot;

    说话到这时，男人嗓子已完全粗哑。

    林姝妤宛若被雨淋湿毛皮的兔子在花间游窜，她感到那抵着腹部的昂扬斗志，用力闭了闭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混账……”

    话还未说完，便已说不了话了：唇齿被浪拍打，激荡起春意涟涟。

    林姝妤惊恐地瞪大眼，罕见地爆了声粗口：≈ot;混账东西，这是洗澡水……≈ot;

    顾如栩被掐地倒抽凉气，但也不知是被掐的，还是吃的太有味。

    他平稳下来，才不忧不忙道：≈ot;夫人这是夸我身量，那以后京城的屋里要换个更大的，最好能容纳五个人的。≈ot;

    林姝妤想象那画面，只觉荒唐的要命，无奈被他拨弄的羞愤闭眼，软软可欺的说道：≈ot;顾如栩，你从前不是这样的……≈ot;

    顾如栩从水中抬头，幽沉沉的眼睛盯着她，脑海中却浮现过很多画面。

    他从前是哪样的？是躲在书房里对着她送的兰花……

    还是将她的画像放出来晾晒，结果却撞见她突然进来，只能蒙着她的眼纠缠……

    是她在军营里，初见随父来慰问军士的大小姐时，被她裙裾的金光闪到了眼睛？

    从此心中对喜欢便有了具象。

    那时她是心上人，却更是天上月。

    从来高不可攀，此生难及的。

    第101章

    林姝妤方才瘾被他勾上来, 可这人转瞬变成了个呆子，怎叫她不气。

    她狠狠咬他一口，在锁骨下方留了道粉色的牙印。

    顾如栩凝着她, 眼神愈发幽沉，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 将热水搅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ot;阿妤。≈ot;热气在她莲花似的身前合为一团。

    ≈ot;嗯？≈ot;林姝妤抱着他, 犹如在骤雨中抱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ot;我是你的。≈ot;他喘着气，合着浓重的鼻音，一同消弭在浓浓的雾气中。

    林姝妤闷声：≈ot;不然还能是谁的？≈ot;

    顾如栩在水中≈ot;啪≈ot;了一声，≈ot;咬我。≈ot;他引着她朝自己胸口处去, 在心脏的位置。

    ≈ot;我非犬类……唔……≈ot;

    ---

    林姝妤看着在他胸口那个咬出血痕的印记发愣。

    怎么有这样的混账，逼着人作犬, 还咬在那样羞耻的位置。

    顾如栩却颇为得意、从从容容地套上衣服, 青筋暴起的手在心脏指了指：≈ot;阿妤，你咬的。≈ot;

    他不在的时候总会想她，想着回来那天如何将她搂进怀里，如何与她共赴云雨。

    早该想到“请”她在自己身上留个标记的！好让他不在时也能睹物思人，瞧那印记，他便能想起——她在他怀里时是如何闭眼含羞, 娇如晚月。

    林姝妤将身上的被子再拉紧一点，用力瞪他：≈ot;睡觉。≈ot;

    顾如栩作势又要往她身上扑。

    林姝妤往边上一卷, 令他扑个空, 刚要开口骂, 腰间却被他大掌抚上：≈ot;让我抱会儿。≈ot;

    灼热的气息均匀铺在后颈，林姝妤身子仅颤了下，便随他去了。

    ≈ot;什么时候走？≈ot;她知道他不可能会就这样在城里守着。

    只要战争还未结束，他就永远不能安逸。

    ≈ot;不急。≈ot;顾如栩将她抬起的脑袋摁回胸口, 心底却萦上一层苦涩滋味。

    他从未好好陪她过一段时间：从前在汴京时上朝，被喊去宫里议事，也常常是早出晚归。

    如今让她陪着他受苦、随军，却也是聚少离多，令她苦等。

    林姝妤温吞地道：≈ot;急，急得很。你要快快去、快快回，让这帮屠杀百姓如同宰牛宰羊的畜生，滚出我大骊朝的内土，让他们再不敢犯境。≈ot;

    顾如栩垂眸时见她眼底映着皎皎月辉，可将人心照亮。

    ≈ot;我阿兄来信说，淮水郡河患已解，只怕宁王那帮人不会擅自罢休。他以多出来的银子筹集了些粮饷，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待他处理完余下事，便赶回朝廷复命。≈ot;

    林姝妤又道：“穆唐这个知州别想做安生了。”

    顾如栩搂她愈发紧，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听到小小的抽气声，接着是林姝妤吐字清晰的陈述：≈ot;我知道你派人暗中保护阿兄，之

    前在汴京城练兵，也是为了养一批精兵，护着我爹娘。≈ot;

    “老是默默做这么多，却又不说，你是会吃亏的。”

    林姝妤哈着气，装若很不经意，顾如栩在黑暗中将她用力搂紧。

    ---

    冷月一视同仁地将汴京城照亮，可当月光轻掠过未央宫鳞次栉比的红瓦时，却显得这偌大宫殿冷清又寂寥。

    朱怀柔将新泡的茶递给苏庄文：≈ot;陛下，听说淮水郡的灾患已解，也已重建灾民的住所，真是令人高兴的好消息。≈ot;

    苏庄文笑着抿了口，却被热气呛起一阵咳嗽。

    朱怀柔连忙将帕子递过去，为她轻轻擦拭唇角，却瞧见那绽开在素白绢布上的血色。

    ≈ot;陛下，您这是……≈ot;朱怀柔花容失色，≈ot;采月！快将太医请来！≈ot;

    苏庄文抬手制住：≈ot;老毛病了，你只需将秦太医请来便是。≈ot;

    朱怀柔擦了擦眼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与苏庄文相识于年少，她只是一小小知县的女儿，也从未想过能在一干家世显赫、雍容华茂的姑娘们里脱颖而出，最后还能够位列中宫，得他信赖至此。

    帝王心深不可测，可他能将十分冷情中的一分带着真心，她便也此生知足了。

    秦太医来后，照例给苏庄文开了药，然后便知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