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黑川薰的声音，沢田纲吉的拳头攥紧，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地走了过来。直到他和里包恩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像是正在熟睡的男人，沢田纲吉闭上眼睛,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困兽一样的呜咽。
对于里包恩的死亡，最难过的无疑是沢田纲吉本人。
对于这两个人的羁绊, 黑川薰并不打算了解, 也没打算做人的知心哥哥。瞧见对方面上的“狰狞”, 他的神色微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究化作了一声叹息。
“看你的表情, 白兰·杰索……不管他和里包恩阁下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你都打算去见他一面，对吗？”
“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沢田纲吉沉声说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将箭头指向了对方，就算是为了能够回到十年前的世界，我也打算去找对方。”
“只有你自己？”
“只有我自己。”
“不要让你的情绪战胜了你的理智，沢田。”
毕竟才答应过里包恩，要帮对方盯着沢田纲吉。见人面上的沉默，黑川薰垂下眼去，声音平淡地说道：“这里可是十年后的世界，既然十年后的‘沢田纲吉’能够被对方杀死，说明对于彭格列，白兰·杰索是做了足够的了解的。”
“现在的这种情况，你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在没确认对方的目的之前，至少不要单独和人碰上。”
沢田纲吉的呼吸急促：“那我应该怎么办？”
“狱寺和山本……还有你的那些守护者，你是把他们当摆设吗？”
像是猜到了沢田纲吉的想法，黑川薰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身为你的守护者，他们已经陪着你经历了这么多，所以你也应该相信他们，相信这次也能和之前一样，将问题解决。”
听到黑川薰的发言，沢田纲吉沉默了。
事实上，沢田纲吉当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但是里包恩的事情让他失了冷静，况且这个世界的自己便死在白兰·杰索的手中，他实在不敢让狱寺隼人等人就这么跟着自己冒险。
“我该怎么做？”
沢田纲吉的声音抬高，视线缠在了黑川薰的身上：“如果碰到这种情况的人是黑川……现在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碰到这种事情的人是自己？黑川薰愣了一下。
被人的视线触及，黑川薰只觉得胸腔的情绪正在不住地翻涌。相同的情况，如果碰到的人是最初的黑川薰，他的心态可能还算正常。但是现在，黑川薰只想拖着白兰·杰索一起覆灭。
不过——
是在和里包恩对话之前。
虽然黑川薰嘴上不承认，但是他在心里明白，里包恩的那些话，或多或少还是对自己造成了一些影响。
“既然白兰·杰索一直拖到现在才杀死了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说明对方是个心机深沉，做事之前一定会把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考虑在内的完美主义者。”
彭格列好歹也是黑手党界的头部家族，杀死一个沢田纲吉多少还算得过去，真的要和彭格列对上，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所以黑川薰才会让人不要自己一个人和白兰·杰索对上，赌的就是对方不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沢田纲吉动手。
不仅如此……白兰·杰索毕竟是个完美主义者，就算真的想要毁灭彭格列，看到沢田纲吉带着守护者们找上门来，也会先保持冷静，选择最为合适的时机，将所有人的生命一起带走。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黑川薰长吁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况且……之前听斯库瓦罗讲过，这个世界的大家用的是匣兵器吧？沢田已经把匣兵器搞明白了吗？”
“还没有。”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
“拉尔小姐告诉我们，她有一个匣兵器可以让我们短暂地回到过去，如此一来便可以迎接最初的试炼。”
拉尔·米尔奇？黑川薰的神色微动。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女人，竟然有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个最初的试炼，指的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对于这件事情，沢田纲吉本人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便原样复述了拉尔·米尔奇的发言：“只知道通过这个匣兵器，我们可以回到过去，为的是迎接彭格列戒指的试炼。如果我们没能通过试炼，就没有办法发挥出戒指的真正实力。”
“诶——”
原来彭格列的戒指，不是拿到了就可以啊。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听起来好像有些复杂。”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黑川薰说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但是拉尔小姐都这么说了，为了里包恩，为了大家，我也说什么都要通过试炼。”
“这话听起来可真帅啊。”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被人的表情逗乐，黑川薰的肩膀抖动，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明天？这下黑川薰是真的惊讶了。
“既然明天就要回去，现在这个时间，沢田怎么还不休息？”
沢田纲吉的表情顿住，声音弱了几分：“我这不是想来看看里包恩吗……”
“既然里包恩阁下不让你们留在这里，就是想让自己以最体面的方式离开。毕竟我不是沢田，所以我没有办法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离别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
“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沉声说道。
像是在调理心情，他背过身去，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黑川薰还是听到了细微的哭声。又过了一会儿，沢田纲吉转过头来，眼角的湿漉还没有擦干，面上的表情却已变为坚定。
“如果我能像黑川一样就好了。”
“像我一样？”
黑川薰的眼睛睁大。
像他一样有什么好的？
“之前我就在想，黑川总是这么冷静，好像碰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惊讶。”
并没有看到黑川薰面上的纠结，沢田纲吉长吁了一口气，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
“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吗？如果我和黑川一样都是高中生，里包恩在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能放心一些，也不会拜托瓦里安把黑川送回来，为的是能陪在我的身边。”
黑川薰的神色微动。
原来沢田也知道里包恩把自己留下来是为什么吗？
“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需要做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至少我在国中的时候，就不会为了继承家族的事情烦心。如果碰到类似的事情，怕是还没有沢田做得好。”
“是在安慰我吗？”
“我所认识的沢田，从来都不需要安慰。”
想起记忆中的那个第一次看到，就让他坚定了要和彭格列一直做同盟家族的男人，黑川薰的唇角上扬，端起桌子上的牛奶递给对方：“虽然是我的杯子，但是这杯还没有喝过，你应该不介意吧？”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介意的？
听到黑川薰的声音，沢田纲吉的心里有些好笑，端起杯子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牛奶顺着喉咙落入腹中，几乎是一瞬间，被黑川薰下在牛奶里的安眠药起了作用，沢田纲吉也踉跄着向前倒去。伸手将人抱住，看着对方皱紧的眉头，黑川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在这月色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的问题……如果沢田像我一样，那可真是彭格列的灾难。”
一直被困在时间的长河中，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在努力了很多次之后，结果却还是那般惨烈，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虚无。
沢田纲吉他们可以通过匣兵器回到过去，等到结束了试炼再回到这里，但是“黑川薰”却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安静地等着沢田纲吉等人回来。
那么——
现在该怎么办呢？
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明明知道白兰·杰索杀了这个世界的“黑川薰”，却什么都不做，这可不是他的性格。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他是打算入侵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奈何这里连台电脑都没有，饶是黑川薰也有些头痛。
“白兰·杰索……”
他的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关于这个问题，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
一室寂静。
tbc
第94章
几乎是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 黑川薰就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