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啊，这真难受。
“你们说的呢，我都清楚。”
郭嘉也是听腻了，他脸上挂上看着就心眼很多的笑容。
“家族的事儿，我们也认同啊，但是有人才有家，有人才，人才兴旺，才有家族，对不对？”
“你们看我们贾诩，他年纪轻轻，本事不俗……”
贾诩还成了郭嘉“介绍”的活样本，那些人一开始没懂郭嘉为什么一下就从家族聊到人才上，但是看到贾诩，他们也知道，要是他们家里也出贾诩这么个“人才”，那可太有用了！
郭嘉也是个好的“销售”，他忽悠人的能力，比他招猫逗狗的能力都强。
很快这些“家主”就开始犹豫，开始迟疑。
郭嘉也卖了个“好”，“城门外面的那些人我们也都很想带进来，毕竟一直堵在外面也不是很雅观。”
被当面评价“不雅观”也只能赔笑的众人连连点头。
能进来就是好事儿啊，能进来！
“所以你们思量一下，人才是需要培养的，但是当今大儒目前都在我们许都建安学宫，当然，后续长安学宫建成之后，也会有长安的。”
“你们想要永续家族辉煌，定然是要有代代人才的，没了大儒又从何谈起培养人才？”
“现在要是放弃这块地方，我们绕着这里建造长安学宫，你们可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权重，让孩子们可以跟到好老师啊！”
贩卖焦虑，还是贩卖学习的焦虑，甚至直接一步到位，贩卖了学习成就命运的焦虑。
贾诩说的时候甚至不是这套！
而郭嘉的口才，让他说这套，就成功忽悠了一大片的人！
实力，恐怖如斯。
“我们的那个……”
贾诩要拿出来的是“科举制”，本来以为郭嘉会在这些话的最后说上这个，以后会用人才选拔代替推荐，人才会更重要。
结果郭嘉没说。
“不着急，等流言蜚语传出去，我们再通过《建安日报》来告诉大家，正合适。”
郭嘉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在他旁边的戏志才，脸上也挂着相似笑容。
他们俩真的，越来越佩服贾诩的脑子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想要想点新的就能想新的东西？
两人想起来他们被贾诩的“新办法”吓到，然后连夜和曹操分析这个“科举制”的可行性，最后感觉……
可行，太可行了！
“科举选拔人才，进入朝堂，不光是朝堂能够大换血，原本尸位餐素的冗员就能被解决。”
“甚至于以后都不会缺人，一没人用就办一次科举，换上新的就好了！”
《建安日报》的“科举”风声，是在那些世家听完郭嘉的贩卖
焦虑课程之后出来的。
反而是验证了郭嘉真的和他们推心置腹，没有骗他们！
“换吧，也不是不让我们进去长安城，不是吗？”
一开始“不让进”，到现在“花钱”进去，破窗效应让他们接纳了曹操，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曹操那许都的学宫里培养出来的人，一个个都不得了，有些人根本不是钱财能打动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得，养成了这样不怕死的呆子样！”
说着人家“不怕死”，实际上真正怕死的是开口的，他缩了缩脖子。
“不怕死？哈，这事儿得曹操问我们吧，怕不怕死。”
有人也是一脸恐惧，他回想着曹操派出去的那些人。
“只要没弄死他们，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会解决掉造成他们麻烦的人。”
“弄死了更是惨，只要家族在当地名声不好，就惨了！”
当惯了高高在上的世家，他们那里想得到，现在还要用自己的“名声”来买自己的平安！而且不是问的他们同阶层的人，是问的那些个泥腿子！
“要是我们不接受曹操的这个学宫培养人才，人才经过科举选拔进入朝堂的事儿……”
“那这段曹操还没登基的时间，就是你我当反贼的时间。”
曹操没登基，属实是双刃剑，他趁着这会儿杀人放火，都能套在那小皇帝头上！
“小皇帝就这么任他摆布？”
有人不服。
“你要是小皇帝，你准备怎么抗衡曹操？”
沉默了。
难怪，难怪他们这些天的“挑拨”曹操一点不怕，他是早就想好了这么一套啊！
学宫是之前就建好的，在刘璋都还在好好得当他的益州牧的时候，学宫就在为曹操培养人才了。
而学宫培养的人才究竟有没有用，有什么用，这段时候又清清楚楚地在他们眼前发挥着“作用”。
有用，太有用了，胆识过人，不怕死，不怕难，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人都敢招惹。
最关键的事儿，不管到了哪个地方，他们都能带起来一些人，在当地开始研究那些在许都传播开的东西！
哪里来的人？
还有……小皇帝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把握他们闹事的时机啊！
但凡他们和小皇帝里应外合一下，这会儿也能占个道德制高点啊！
被世家寄予厚望的刘协，他的日子可以说是……
不太好过。
难过就难过在，刘璋这人依旧时不时来骚扰他，还有……
司马懿！
“仲达，我是真心想要退位的。”
刘协其实想说的话是，他是真的想要活了。
自杀试过了，冲动劲过后，是真不敢死了，怕死。
装疯试过了，他自己不敢太过分，但是不过分的“装疯”，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现在他已经安分了，就想着赶紧退位，让贤，让他好好活着！
司马懿其实也没什么想法，他只不过是和刘协一样，在左右盯着他。
听刘协这么说，司马懿面带微笑。
“陛下，我也真的没看你。”
两个人“我”来“我”去的，一个不敢称“朕”，生怕被人说一嘴他依旧对皇位眷恋，一个也想不到别的称呼，就怕也被抓到把柄，说和这即将成为“旧帝”的刘协有什么亲密关系。
刘璋在另一边，皱眉了，怎么他和司马懿一起看着刘协，刘协只说司马懿，提也不提他的！
他！
他什么话没说，法正来了。
“仲达，到了排练的时候了。”
这是属于刘协的倒霉事儿，到了长安依旧在不时得排练，他已经把流程倒背如流了！
法正和刘璋也没刻意避嫌，甚至留下来和刘璋说了几句。
他等司马懿和刘协都出去了，才开口，生怕自己的消息刘璋还没受益呢，司马懿抓住了这个机会。
虽然以貌取人不可取，但法正和司马懿也不是很对付，这人心思看着比较重。
“季玉。”这是刘璋的字，法正和刘璋现在的关系，叫主公不合适，叫名字又太过生疏，叫字，亲切也很正常。
“贾诩他们依旧在长安有建立学宫的想法。”
“肯定的，武帝设立太学之后，每一代都会有。”
刘璋倒是不意外这个。
“孝直是想让我去太学？我……我是真不行。”
刘璋皱眉，他坦然承认，“我自己当初学得就一般，更别说贾诩他们这里要教的是一些我没学过的东西……比较困难。”
学知识很困难，教书育人更是困难。
“不，不是让你当老师。”
法正琢磨着，“刘表也好、陈宫、孔融也罢，他们年岁都已经有些大了，这次太学，肯定也不能让他们三个做主了，你看看能不能争取这个机会。”
“很难吧，其实我可以当闲云野鹤，曹操，主公他应该也不会对我有更多的猜忌了，我没什么能力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刘璋对自己无能也不藏着掖着。
法正还是想给他谋一个差事，特别是在学宫里，只要不涉及到什么过于危险的，每天安安分分，活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应该不至于突然死了。
“我到时候也帮你留意吧……如果你实在想要离开……”
“那我不离开长安，离开长安怎么死得我都不知道。”
刘璋清楚，他的身份注定了曹操会猜忌，也注定了会有人想要利用他的身份。
“我这些天看着刘协，发现这小子也挺聪明的，他想要以后留在长安，我也留！”
“你不要跟他混得太熟。”
法正本来想说，他可以让刘璋“失去”刘璋这个身份，以别的身份活在外面，但刘璋想得也是没错，在长安肯定要更安全，在外面确实容易死。
“跟司马懿一样，学聪明点。”
“当然！”刘璋点头。
像是法正这样，想为了自己的旧主在即将到来的新朝谋个安身立命的机会的，还有很多，比如公孙瓒，比如刘表……
“我不在学宫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