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什么？”祝可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对方噎了一下。
圆脸女生倒是想明白了，一拍大腿：“对啊，担心什么？要担心也是那个模特担心吧？她过去说了半天，人家正眼都没往这边看一次！”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管她。”祝可可说。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但她们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过了一会儿，车明美起身去了洗手间。
卷发女生立刻凑到祝可可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祝可可听完，挑了挑眉，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车明美回来了。
路过祝可可这桌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那一顿，已经让桌上好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
“她刚才是不是看了你一眼？”朴秀珠说。
祝可可笑笑：“欧尼，我眼里只有你诶。”
朴秀珠好笑的推了她一把：“少和你家那口子学这些话。”
时间移至深夜，祝可可喝了几杯酒后就换成饮料继续喝，一肚子的液体，想拉着朴秀珠陪她上厕所，这姐已经喝高了，瘫在沙发上进入迷糊状态。
祝可可叹了一声，只好自己去，刚推开门，就见车明美对着镜子补妆。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车明美手上动作没停，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真巧啊。”
祝可可嗯了一声，打开水龙头洗手，顺便照镜子看看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车明美补完妆，收起口红，却没急着走。
“刚才我去那边，”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跟gd前辈聊了几句。”
祝可可没接话，车明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说：“前辈人真好诶，我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
祝可可终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低下头，慢条斯理的擦手。
车明美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再试一次：“前辈好像很喜欢那种有事业心的女生，他说他身边都是这种人。”
祝可可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是吗。”她说，语气平平的。
车明美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无力。
这个人，根本不接招。
不管你说什么，她都是这副淡淡的样子，仿佛你说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明明——
明明她才是那个和权至龙最有关系的人。
“你就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车明美终于忍不住问。
祝可可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不好奇。”她说。
车明美愣住了。
祝可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车明美听懂了。
“他聊什么，想什么，做什么，我不用问别人。”
说完，她绕过车明美，站在她身边停顿稍许，快速的说了一句话，而后，不理会她的反应，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留下车明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脑子里还回荡着祝可可最后说的那句：“因为他从来不会瞒着我。”
聚会散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权至龙和李朱赫他们一起走出来，又被人拦住聊了几句。
祝可可和几个女生走在后面。
新认识的红发娃娃脸妹妹在派对上加了祝可可的好友，现在笑得眼睛弯弯的，“认识欧尼真的好开心哦，就是有点好可惜哦，没看到你和gd前辈坐一起。”
祝可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权至龙终于聊完，那些亲故愿意放人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祝可可身上。
就那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但那一秒的对视，已经够了。
红
发妹妹在旁边小声尖叫：“啊啊啊他看你了！他看你了！”
祝可可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艾古，你冷静点。”
“艾古！怎么说呢，这位看你的眼神，”她捧着脸，“太……”太了半天，她憋出一个词，“太理直气壮了！”
祝可可笑出声。
怪新奇的。想到这，她扭过头看过去，又和权至龙的视线撞上，他酒量不好，现在已经上脸了，眼睛迷蒙脸颊发红，嘴巴上还在嗯嗯的回应，估计早就进入休眠模式了。
但是祝可可看来时，他还是眨了眨眼，强打起精神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们不需要坐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任何刻意的互动。一个眼神就够了。
车明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似乎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不是输在不够漂亮，不是输在不够主动，甚至不是输在问错了问题。
是输在那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她可以插进去的缝隙。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位置，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各自有各自的朋友。
但他们的目光，总会穿过所有人，准确无误地找到对方。
这种默契，是时间，是信任给的，是每一天每一刻积累下来的。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最后咬着牙，用怨怼的眼神瞪了一眼背对着她的祝可可，然后转身，悄悄走了。
介于两个人都喝了酒，权至龙还喝醉了，醉驾酒驾不可取，现在这个时候又不好叫代驾，经纪人任劳任怨的爬起来开车来接，不过得让他们先走到路口。
权至龙搂着祝可可的腰和她咬耳朵，想到什么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依旧说的很起劲。出道这么多年，他为了让自己的出道年龄还有自己的岁数跟大前辈的气势成正比，在外一直挺能憋的。
虽然经常没憋住。祝可可想，但她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这些毛茸茸的小问题其实挺可爱的。
“可可呀”
“嗯？”
“哈尼啊。”
“嗯嗯。”
“我们找时间去玩吧。”
“靠你安排啦。”
祝可可扶着他晃晃悠悠的走，看着太阳慢慢升起，看着笼罩的云雾逐渐稀薄，有鸟鸣响起，又从他们头顶飞过。
李成勋选址时特意避开了闹市区，因为他主要服务的客户就是容易引起喧嚣的艺人。权至龙来得迟车也停的远，经纪人五分钟前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助理也在，还给他们买了早饭。
上次闻到这么一大早的空气，好像还是读书以及最赶行程的那几年，权至龙现在已经变成了半夜间生物，见过无数次昼夜交接，但有祝可可陪着，完全是第一次。
所以他特意拖慢了脚步，拉着祝可可慢慢走。
“哦莫，欧巴，看，蛋黄！”
祝可可已经过了往常睡觉的时间，难得熬了一宿现在既困又精神，她喃喃道；“想吃茶叶蛋了。”
权至龙举起手：“吃！欧巴有钱！请wuli可可吃！”说完就踉跄一下，要不是祝可可眼疾手快拉住，他整个人就得扑在地上。
“呼吸，呼吸欧巴呼吸不过来了可可！”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呀，没喝晕差点被你勒晕了。”权至龙摸了摸脖子，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一点沙哑。
祝可可瞥了他一眼，嘿嘿几声，把外套裹紧了些。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光芒彻底穿透云层，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凉意一起洒下来。
干净的凉，像是将整个世界都洗了一遍。
难得的静谧，两个人干脆不走了，权至龙看了一眼边上的长椅，拉着祝可可一块站到上面，他们下方是已经开始忙碌的城市。
车流在桥面上不间断地穿行，远远的有车鸣传来；人行道上的人渐渐多起了，有的闲庭信步，有的脚步匆忙，有的疾走，有的快跑。
“哎，”权至龙突然来了兴致，侧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我们玩个游戏吧。”
祝可可看他一眼：“什么游戏？”
“猜那些人，”他朝下方努努嘴，“猜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或者要去哪儿。”
祝可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弯起。
“行。”
权至龙立刻锁定目标：“那个穿校服的，跑那么快，肯定是睡过头了。”
祝可可看了一眼：“嗯，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边跑边拉拉链还不忘扒拉头发，我猜他肯定是出门太急了，没顾上整理。”
“哦莫，观察力不错嘛。”权至龙来了兴致，开始寻找下一个观察的路人。
“我可不是观察力不错。”祝可可想到什么，扶着权至龙笑了半天，“以前读书的时候，这不是你的日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