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已经有点凉了,这里离车站不算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
及川彻的肩膀时不时贴过来,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无声的试探。
他低声问:“阿夏,比起他们……我才是更重要的,对吧?”
“再告诉我一次吧。不管是以朋友也好、什么身份都无所谓——我想听你说,我才是最特别的。”
乡下小镇的夜晚好安静,路灯间隔得很远,昏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又拉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承认:“你是最特别的。”
第138章
公交车的折叠门在泉夏江面前合上,摇摇晃晃驶入夜色里,及川彻贴在车窗后直到视线再也看不见为止,才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坐下后也没闲着,掏出手机给刚刚分开的人发骚扰信息。
不读也不回复。
及川彻眼睛都要把屏幕瞪出两个窟窿,为什么!难道把他的信息窗口静音了吗,呜呜。
实际上收到这几条毫无实质内容信息的人,此时正盘着腿坐在公交车车顶,术式的视野把及川彻一举一动看得清楚。
不放心,还是送回仙台吧。但是明着送就让这家伙太得意了。
泉夏江注视着他,看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然后又烦躁地放回去。看他对着窗户哈气,然后在上面画了个丑小人,歪歪扭扭的发型似乎有点像泉夏江。看他在某个红绿灯路口盯着窗外一对路过的情侣发呆。
二十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车站,泉夏江提前从车顶下来,在建筑之间隐匿了自己的身型。
及川彻先去了岩泉一家,岩泉帮他收拾了包,包括换下来的制服、课本笔记本、还有空的便当盒之类的东西。
免不了被一通痛骂,骂完岩泉一才问:“人见到了吗?真去乌野了?”
及川彻笑嘻嘻地把包挎在肩膀上:“对啊,见到了。”
岩泉一挑眉:“哟,你心情还挺好。”
及川彻沉思两秒:“嗯……其实一般。”
虽然见到了阿夏,但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情敌很不爽,阿夏还不回信息很不爽。
岩泉一白眼:“见到都算不错了,如果是我,我理都懒得理你。”
及川彻得意:“这不就正好证明阿夏还在意我吗!”
岩泉一合上门:“滚蛋。”
看着及川彻回家之后,泉夏江在仙台逛了两圈,回家一趟收拾了点东西,顺便监视了一下辅助监督的动向,最后才回乌野那边。
次日。
普通晨练,宫城乡下山多,只要远离公路和农田,山里放个帐怎么弄都行。
返程的路上已经多了不少学生,回去快速冲了个澡换乌野制服,出门顺便在路边面包坊买了面包,想了想又多拿了两个。这边早餐外食的选择非常有限,要么只能是坂下商店还有点热食了。
泉夏江走进教室的时候,差不
多是八点二十到的,菅原和泽村都早训结束坐在座位上了。
菅原孝支抬头:“早,泉同学。”
“早。”泉夏江应了一声,把书包挂好,掏出两个面包问,“要咖喱还是栗子的?”
菅原孝支呆:“欸?你是河神么……咖喱?”
泉夏江手腕一转把咖喱面包递到他面前,然后转头唤了一句,“泽村。”
相隔半个教室的泽村大地‘啊’了一声转过头来,抬起手稳稳接住了划过一道精准抛物线投掷而来的栗子馅面包。
“早上路过顺便多买了两个,请你们吃。”泉夏江看着他们两个一脸意外的表情,想了想补充道,“就当昨天的谢礼吧。”
菅原孝支接过面包,纸袋上贴着封口贴纸,还有点温热,打开后里面的面包外裹着层面包糠,呈现出粗糙的金焦色,“好香,这是旧书店旁边的那家面包店吧?”
泉夏江:“嗯。”
菅原:“谢谢!”
泽村大地也在那边做了个感谢的手势。
虽然早上出门前在家里吃过了,但对于早上刚消耗了大量体力的男高中生来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热乎面包简直再幸福不过。
泉夏江撕开自己那份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内里是浓稠、带点微辣的深色咖喱酱,还有小块的土豆跟胡萝卜。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刚好解决早饭。
“说起来,昨天的事真是吓了一大跳呢。”菅原孝支半转过身来,“没想到泉同学你说的不要在那边提起你,竟然是那么一回事。”
“嘛。”泉夏江有一口没一口地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是啊。”
“不过,及川君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不想放手啊。”
菅原孝支这句话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感叹一句,但其实在暗暗地观察对方的态度。他是想看到她的厌烦?还是动摇?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泉夏江动作顿了一下,她流露出一点无奈。不想放手吗?
真要说的话,她自己也没放手。这种藕断丝连的状态真不像她。
“是我的问题。”她说。
“欸?”菅原孝支心沉了下去,“……为什么这么说?”
是她给对方带来危险,分手后又不坚定地恢复联系,给对方信号靠近。
泉夏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果然泉同学就是很在意对方啊。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果不介意了,就不会露出这种带着点无奈的神情。
可是,如果两个人都还喜欢对方的话,为什么又会分手呢。
很想问,哪怕拐着弯问一下也好……如果失去这个话题的时机,之后应该很难再提起了吧?可是无论如何,看对方的表现也不是应该继续下去的情况。
“不说这些了,”菅原孝支艰难地转移了话题,“昨天影山提到说,泉同学你会发跳飘球吗?”
“跳飘球?”泉夏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刚从北一毕业的那个暑假,及川彻他们开学前集训的时候,当时影山飞雄也在,她好像发出来过那种球。
“算是会吧?但是我已经两年没有摸过排球了。”
“好厉害啊!”菅原感叹了一句,“所以泉同学你国中时期也是打排球的么?竟然之前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泉夏江:“其实只是国中一年级的时候打过几个月,后来只是偶尔陪练一下。”
“只接触过几个月吗?”
泉夏江想了想:“之后就去做别的事了。”
别的事……菅原孝支的目光落在对方放在桌面的手上,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处有着明显训练痕迹的茧和细小伤痕。
那大概就是跟两年前那个夜晚有关的事了吧。……真辛苦啊。
他以玩笑的语气想要压下心里那抹沉重:“剑道吗?”
泉夏江没否认也没承认:“反正你也算知道一点了,我情况比较特殊。”
“不过陪练的话,有点羡慕啊。”菅原孝支说,“如果有空的话,泉同学也可以来指点一下吗?我也很想看看呢,泉同学你的排球。”
泉夏江吐槽:“指点什么的,这种用词也太谨慎了吧?我根本就是外行而已。”
菅原:“会发跳飘球的外行就有点过份了吧!”
泉夏江:“嗨以嗨以——如果有时间的话。不过先说好,我是真的也只是反应比较快而已。”
不过话这样说,泉夏江其实不太想再打排球了,都这么久没碰过了,她现在都不知道控制到什么力道才合适,真的怕打出个全垒打或者把天花板弄个洞……
太田井的这个案子,一般按照流程来说,这样的情况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确认无异常的话,就会召回术师,留窗口在当地继续观测,总之是不会就这样把一个特级放在这里的,属于浪费资源。
那泉夏江又不肯回东京,这其中就只能由夜蛾正道在中间周旋安排了,东北地区的高等级任务基本上就都由她来接手,但频次也不高,反正是比在高专的时候清闲多了。
但由于辅助监督时不时接送任务,再加上相对频繁的请假,最后就是体育课要换的运动服是短袖,所以露出了手臂从衣服下延伸出来的一点疤痕,学校里就这样开始出现一些神秘传闻……
最广为流传的是说,泉夏江是东京不良团体老大,因为把人打进医院了才没办法转学过来的。甚至这个说法还有衍生成大帮派继承人的版本,开车接送的黑西装女士是她的下属,所以恭恭敬敬的。倒也没有到恭恭敬敬的程度吧!
其余的则占比较小,分别是财阀私生大小姐和被霸凌的退役模特。
这种情况泉夏江也不陌生了,甚至感觉有点怀念。不过高中生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北一的时候都没这么夸张,人设也没这么丰富。
还有同班比较开朗的女孩子直接跑过来问泉夏江,问她是不是极道组织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