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的……泉前辈!”谷地仁花鞠躬说,“之前,都没有好好道谢过,请务必让我这次好好道谢,我妈妈也说我应该更郑重一点……我都完全没想到你也在乌野……”
“嗯,因为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泉夏江简短地解释,“你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很郑重。”
“不必再额外花费心思,我马上就会离开了。”
——“马、马上就会离开?”菅原孝支听到泉夏江这么说的时候,是在上午平平无奇的课间。
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在太田井前不久复学、然后还躲着他走之后。但真的由泉夏江说出口,说她要离开了的时候,还是难以自控地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样啊……”但立刻他就收敛起了那点失落,露出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我本来还以为,你可以待到这个学期结束呢。”
在前一天晚上,泉夏江接到了来自夜蛾正道的电话。
当时夜蛾的语气很古怪,问她什么时候能回高专。
[上面有人要来高专视察,到时候要所有学生都在。]
泉夏江语气也变得很古怪:“视察?上面?”
夜蛾正道说:[对。这个月能回来吗?这么久了,你那边什么事情也都该处理差不多了吧。]
泉夏江:“夜蛾老师,你说的‘上面’,应该不是总监会那群老橘子吧。”
夜蛾正道语焉不详地回答:[嗯……总之你回来再说吧。]
于是很快泉夏江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证,猫从印记里出来,告诉她世界树差不多稳定,已经融合,可以回东京了。
该不会真的是降谷零那家伙吧,动作有这么快?奇怪。
于是联系辅助监督办理退学手续,留了一天时间稍微整理,然后就离开。
今天是个好天气,窗外的阳光落进教室里,前排同学课桌上便携镜子上,在天花板投射出小小的反光。
稍微有点不甘心。
ih以第三局的两分分差被拉开输给青城的那天,所有人都很低沉,教练请客带他们去大吃了一顿。当时,菅原孝支其实有看到泉夏江从观众席离开。
……她离开的方向,不是通往乌野这边的通道。
这是正常的。
他当时在心里这样想,泉同学没有义务来安慰他们,她又不是排球部的成员,来看比赛已经是足够关心了。
大概没人会注意到,他刚才的视线在那条通道停留了许久。
果然还是难免会觉得有一点不甘心。之前泉同学说,不甘心是好事。在这件事上,也不想就这样认输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如果等到泉同学离开,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吧,就算明知道没有结果,也想要争取一次。
于是就这样拖延到泉夏江说要离开的这一天真正来临,果然还是做不到。
菅原孝支啊,真是个胆小鬼。
如果真的告诉她,应该就是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咒术师、五条家……
那次事情之后,他也找家里的长辈询问了更多相关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家里还有这样的源渊。
他默默握住自己胸口的吊坠。
如果他没办法成为她会选择的那个人,至少,让他留下一点痕迹呢。
就算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也可以当作……还有一点点跟他有关的东西,留在她身边。
“泉同学,你之前说过这个护身符很有用吧?所以我在想,既然你要走了,我想让你把这个一起带上。它在你那里,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吧?”
结果,当菅原孝支这么说的时候,泉夏江竟然拿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那枚深蓝色的御守在泉夏江指尖停留了不过两三秒,布面上的烫金字样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塞回了钱包的夹层里。
动作干脆利落,只不过拿出来给他看一眼而已。
“又要给我护身符啊?我有这个就够了。”
是两三年前那时候,他强行塞给她的那个八幡宫的平安御守。
菅原孝支一下子感觉脸都烧起来了,原本的语气也难以维持:“泉、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啊!”
“因为不占地方,所以就这样一直放着了。”泉夏江如实地回答,“那个吊坠你就自己好好留着吧,况且如果事情已经到连我都反应不过来的程度,这护身符也护不住我。”
菅原孝支已经有点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了,声音好像流水一样滑过他的脑子。
她还留着啊。还一直带在身上。
好吧,原来让一点关于他的东西留在她身边这个小小的愿望,早就已经达成了。
“我知道了。”他把那枚咒具吊坠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衣领,嘴角弯起来,“谢谢你,泉。”
“你送我东西,还要谢我?”泉夏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唉,你就是那种被卖了还要笑嘻嘻帮人数钱吧。”
“嗯……”菅原孝支煞有介事地点头,“那麻烦泉同学你把我卖到好一点的地方了。”
“行,把你卖到幼儿园当一辈子幼儿园老师。”泉夏江点头。
菅原孝支双手合十:“感谢泉同学仁慈——宽宏大量。”
对于要离开这件事,泉夏江还特地跟同班的泽村大地,以及影山飞雄说了一声。
泽村:“是吗……那么,等到乌野打到全国的时候,再来看我们的比赛吧!”
影山则呆呆地噢了一声,半天才憋了一句:“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当天放学后,泉夏江回去收拾了东西,装满行李箱,然后辅助监督来接,坐上了回东京的新干线。
啊,真是久违的夜景。
她翻出谷歌地图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东京板块的中间多出来一个叫做米花町的区域。
从东京站下车,她远远感觉到地脉根系的力量,深深扎根在这座城市。
树,真的长起来了。
刚拉着行李箱踏入高专结界,礼花筒噗噗噗攻击,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碎纸屑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撒了泉夏江满脸满头。
“呜喔——!”哪来的猿人在怪叫。
“泉前辈欢迎回来!”“泉前辈。”老实孩子打招呼。
“泉前辈……”咦,有个不认识的,新后辈啊。
“恭迎夏江凯旋~”凯旋什么了?
“啊啊啊夏江——!”是硝子扑过来了。
泉夏江接住家入硝子:“你们把礼花弄得满地都是,到时候很难打扫啊,小心挨夜蛾老师的骂。”
五条悟:“现在说这个也太扫兴了吧!难道不应该很感动吗!”
夏油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认为谁提议就应该谁来打扫。”
五条悟:“我不要——!夏江你来嘛,你用风一卷不就好了?”
“好啊,卷。”泉夏江露出笑容,用风以她为中心开始旋转,刮走了她头发上、肩膀上的碎纸屑,然后把地上的也卷起来,一起扑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等着她呢,立刻用无下限抵挡争抢,两个人把这一小片空间的碎纸屑弄得四散飞溅,比刚才还要乱。
夏油杰无奈地拉架:“好了别闹了……这些亮片混到旁边树林泥土里会更难清理的。”
结果五条悟和泉夏江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大喊:“最慢的人留下来清理地面!”
然后两个人拔腿就跑,泉夏江捞起家入硝子就跑。
夏油杰额角爆出一个井字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呆住了。
今年刚入学的伊地知洁高也有点欲哭无泪地傻在原地。在场的人里面,肯定只有他最弱了,这不是……绝对是他来打扫的吗!
灰原雄挠挠头:“没关系,
我来打扫吧!其实我很擅长清洁哦。”
七海建人:“嗯,我去拿扫把。”
伊地知洁高宽面条泪:感动……
夏油杰也只能点头,几个人一起把碎屑清理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泉夏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这三个屑人已经把提前买好的炸鸡拆开、泡面也泡上了,便利店拿的下酒菜也都拆开微波炉打热,正瘫在沙发上嫌弃他们几个回来得慢。
“……到底怪谁?你们两个要是不弄那一下,早就清理完了。”如果不是后辈们都在场,夏油杰真的想跟她们两个活动活动。
家入硝子美美隐身,倒了酒已经提前偷喝了几口。
五条悟笑嘻嘻:“谁叫你自己不跑的。”
夏油杰:“没有你们几个这么不要脸。”
泉夏江:“哈哈哈。”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进来找地方坐已经轻车熟路,最后面进来的一个中分眼镜十分拘谨地小碎步一直鞠躬。
泉夏江:“唔,新的一年级?”
伊地知:“是!泉前辈您好,我的名字是伊地知洁高……!”
泉夏江:“哦,好。你就坐这儿吧,怎么,沙发烫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