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非术师也会被识别吗?”
夜蛾正道点头:“非术师也有微弱的咒力,同样会被识别。”
后面三年级几人听见这几句话,都不约而同想起了某个天与咒缚利用结界漏洞搞偷袭的事情,神色微妙地对视了两眼。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但显然这并不是适合询问的时机。
一群人从操场、训练场、体育馆走过,其实和普通高校也没有太大区别,如果忽视其中操场地面的(实际是因打斗后修复产生的)新土填埋痕迹、周围树木断裂和焦黑的痕迹、各类冷兵器的武器架和破破烂烂靶子之类东西的话。
旁边是教学楼,在走廊停下时,有说话声和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传出来。
夜蛾正道放慢脚步,压低了声音:“二年级在上课,我们就在外面说。”
降谷零点头。
教师门半开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偌大教室里只有两个学生坐在里面。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写板书:“墓地的情况以地缚灵的情况居多,通常不怎么移动,但也有几个案例是因为有人玩通灵游戏或者散布谣言,导致产生假象咒灵……”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注意到了门外的人,转过头来。七海没什么反应,灰原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降谷零侧耳听了一会儿,问:“咒术师的培养,从什么阶段开始?”
“高专的招生渠道有两种,”夜蛾正道回答说,“家系入学和推荐入学。”
“术师家族的孩子,基本从启蒙阶段就开始培养了。”
夜蛾正道看过来,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懒洋洋举手。硝子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家系……但勉强也举手吧。
“推荐入学的话大部分是由窗负责检测,发掘并且招募入学,一般就是从高中才正式开始培养。”
泉夏江和夏油杰抬手。
降谷零点点头,基本是对半开啊:“那二年级呢?”
夜蛾正道:“两个都是推荐入学。”
五条悟:“家系的话,很多都不会入学,家族自身的传承就够培养了。”
太封闭了。
虽然早在之前从泉夏江那里已经了解过所谓御三家,所谓家族传承,但是果然真的见到这些大家族把大部分资源捏在手里的样子,还是觉得真的太难看了。
降谷零继续问:“那么高专内的课程设置呢?”
“理论课包括术式理论,咒术史等等。”夜蛾正道说,“实战课在训练场和操场进行,有教师指导。此外还有咒术实习,学生会分组外出,按照等级执行任务。”
“可以详细说说关于等级的设置吗?”
“咒术师的等级从四级开始,最高是一级,特级则属于超出范围的异常情况。任务由窗口进行评级,学生则会被派执行与实力相应的任务。”
“而关于咒灵的等级划分,”夜蛾正道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普通武器能够对咒灵有效的假设下,四级相当于木棍可以解决,三级和二级差不多是枪械的程度,一级的话是战车也难以对付,特级就算是地毯式轰炸也解决不了。”
其实这些情报也都是最基础的,但在过去所有任务和事件中,警方基本上都是处于被动配合的状态,再加上咒术界的很多相关人员也的确高傲,所以也许由于一些程序上的繁琐,夜蛾正道倒也可以理解他们并不完全清楚的情况……?
好吧,说实话其实就是并不了解这个一直以来都不起眼的配合方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又为什么
突然表露出想要插手的样子?
而降谷零这边,虽然之前有了解大概的等级区分,但对于每个等级所代表的强度却并不了解。特级就算是地毯式轰炸也没用?甚至还是假设的普通武器有用的情况。
他还记得泉夏江当时说的时候,介绍自己是一级,也就是她本人至少是战车以上的强度了。……完全也是人形兵器啊。
降谷零问:“那么,可以请问三年级各位的等级吗?”
家入硝子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提前举手:“我是医生,不包括在这个体系内哦。”
“这你就问对问题了,”五条悟叉腰哼哼了两声,得意地一手一个强行环绕过夏油杰和泉夏江的脖子,“感到荣幸吧。”
“咒术界现有的仅四个特级咒术师,其中的三个就在你面前。”
萩原研二:欸……不过的确,小夏可是从爆炸中毫发无伤救下整支排爆小队的。
降谷零:三个都是特级??……但为什么四分之三的特级,都是学生啊。
夏油杰和泉夏江的脑袋被箍在他手臂里,上半身被迫歪斜,两个人同时额角爆出青筋。
“放手,悟。”
“你是笨蛋吗?”
“这样不是显得我们很紧密吗??”
“滚啊。”
“你排挤硝子。”
家入硝子假装看表,不动声色往后挪,然后拔腿就跑:“哎呀医疗室冰箱没关好!回去一趟。”
“硝子不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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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了写完了!
第152章
“真的很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特级了吗?三年级真是人才辈出。”
降谷零脸上只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就恰到好处地表露出惊讶和恭维的神色。
这幅滴水不漏的官腔立刻就让五条悟丧失了继续炫耀的兴趣,‘切’了一声,箍着泉夏江和夏油杰脖子的手臂松开了。
“无聊。”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另外两人总算被放生,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看见某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家入硝子则趁机溜到了夜蛾正道背后,离随时发癫的同期远一点。
实际上降谷零来之前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
在世界融合之前,和咒术界这边配合比较多的是生活安全部,主要负责协助当地警方封锁现场,以及事后苦哈哈地负责伪造验尸报告和事故说明通报。
借由这次的特殊权限,降谷零调阅了那些积灰的绝密档案。
他看到了一些关于案件频率、出现地点、伤亡情况的文件和报告,还有一张张被盖上绝密印章的、咒灵相关案件受害者的现场或验尸照片。
那些扭曲的尸体和创口痕迹,其血腥和诡异程度即便是他在国际犯罪组织卧底这么多年,也觉得背后发凉。
但更进一步的信息,却残缺不全。咒术界那边提交的纸质报告大多含糊其辞,满是‘不明原因’、‘未知力量’之类莫名其妙的字眼,至于具体的任务执行过程、执行者的详细信息等等,更是一片空白。
咒术界显然将那种傲慢的排外主义贯彻到底,根本不想让非术师知道太多,而在过去,警方也一直甘愿保持一个被动的配合者状态。
特级啊。
很难想象,连地毯式轰炸都没用的存在,也就是所谓天塌了高个子顶着的‘高个子’,竟然有三个都还是未成年。
“这一届比较特殊。”夜蛾正道说。
“那刚刚提到说……”降谷零把目光投向家入硝子,“这位同学是医生?”
“唔,治疗和尸检是我负责的范畴。”家入硝子回答,“只要没死就都可以送来,还有口气的话就勉强能救;死了的也能送来,尸检分析报告做案例。”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这句话意味着,所以,这位还是学生的‘医生’,也已经是面对只剩口气的伤患的丰富经验者了。
“……”降谷零问,“那么治疗方式呢?……也是通过药物和手术吗?”
“嗯……是通过咒力。”家入硝子简单解释道,“有时候也需要稍微手术吧,清创和缝合之类的,然后再治疗,像是断肢什么的,至少得捡回来带给我。”
降谷零脸色还是没忍住沉了沉,走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话说得太过稀松平常,以至于让人产生了种“她在说把掉落的扣子缝回去”的错觉。
常人可能很难想象一线医生需要面临的压力有多大,那些血肉模糊的伤患,那些在数个小时拼尽全力的手术救治后依旧无法挽回生命的无力、愧疚和痛苦,家属的情绪与自我的自洽,这些全都也由一个孩子来承担。
萩原研二则想得更多了一点。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和松田阵平抓到泉夏江买烟的事情,抽烟的就是这个女孩儿。
他自己抽烟,小阵平也抽烟,他们再清楚不过想抽烟是怎样的时刻了。想要通过抽烟排解压力和焦躁,通过尼古丁带给人短暂而虚假的愉悦感和平静感。
她无法自洽吧。
要怎么让一个年轻的孩子接受,她一次又一次救回来的同伴,是永远没有止境地被当作耗材,她只能延长耗材的使用时间,直到彻底损毁,还要轻描淡写地说尸检做案例。
她作为永远留在后方的防线,要如何接受同伴被抬进来却未必能活着走出去,如何接受或许是正是因为自己在,才让同伴更肆无忌惮的去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