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翔阳问题比影山多出几倍:“泉前辈你没受伤吧!那个男生还好吗,那样就可以了吗?”
泽村大地也跟着开口:“有什么我们还能帮得上忙的吗?有的话尽管说。”
泉夏江略微点头:“已经可以了,谢谢你们,后续警察会过来接手处理这件事的。”
田中龙之介:“所以果然和上次是一样的情况吧,你没回来之前我们都猜到了,菅前辈很担心你!”
后面这突如其来的半句话回荡在菅原孝支脑海里。
……很担心你……!
可恶田中居然故意把他单独拎出来说,这不是把他吊起来烤吗!
菅原孝支的脸嘭地一声完成了从正常肤色到番茄色的跨越。
在前面泉夏江还没来的时候,及川当众揭穿了他的喜欢,所以无疑田中的这句话的目的性就极为明显了,明明也可以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但想到所暗含的导向性让他一下子就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
他下意识想否认说‘没有的事’或者‘别乱说’,但在真的说出口之前又咽下去了。
怎么办……反正也藏不住了……如果在这里再后退,那就真的只能,彻底退出了吧……
虽然其实本来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不是吗,为什么真的到这个时候,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呢……
菅原孝支握紧了手。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吐出来,“我、我很担心你。”
面对对方闪烁的眼神。
泉夏江心里一突:……?
菅原这是什么表情?乌野这边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乌养系心怎么一脸欣慰的眼神??
普通来说,泉夏江应该不算是迟钝的类型。或者说她的迟钝的大部分方面时候都来自不在意,而对于她注视着的人,她则总是可以察觉到对方细微的变化。
所以当她在心里产生了某个念头之后,菅原孝支黄玉一般的眼睛里、除了紧张忐忑之外暗含的感情,也更清晰地映入她的视野。
……什么?菅原孝支对她,是那种喜欢??
再用术式视野一看,其他有些不认识的人八卦的眼神、家入硝子几个人在那边看好戏的眼神,还有及川彻已经要咬牙切齿地从背后把她瞪出一个洞来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泉夏江决定……总之先装傻充愣。
她同时也松开及川彻的手,然后说:“我当然没事,不过菅原你还好吗?发烧了?”
其余偷看的所有人被她认真的表情震撼,内心无比统一地大喊:拜托!这怎么看也不是发烧吧!!
菅原孝支迅速冷却了,他意识到这应该是拒绝。
田中龙之介:不对,可能真的是认真觉得菅前辈不舒服啊!
泉夏江从及川彻身侧走开,她到灰原雄身侧弯腰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然后从他身侧的运动外套里掏出一罐已经降温到接近常温的红豆汤,抛给了菅原孝支:“喝点东西缓一下吧。”
菅原孝支则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咦??……欸,谢谢……”
黑尾铁朗感觉看不懂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走向?
赤苇京治思考:嗯……很聪明、很理智的反应,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对两边都同时拉开了距离,这样的处理应该是最合适的,值得学习。
夏油杰失望:唉,没戏看了。
家入硝子也遗憾:唉,就这样啊。
五条悟:唉,没意思。
泉夏江一看三个同期的表情,有点没绷住额角的青筋。
她面色日常地走过来,看似不轻不重地把手搭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肩膀上,实则暗中用力:“这个辅助监督什么情况,问得怎么样?嗯?”
夏油杰忍痛干笑:“哈哈……这不是等你过来吗。”笑死,完全注意力都放在看她那边了,根本没问。
五条悟憋气:“不公平……”为什么只捏他们两个不捏硝子!
而这个辅助监督虽然没有被绑起来,但也不可能愚蠢到要在三个特级面前逃跑。
当她们把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当即痛哭流涕地开始为自己辩解求饶:“我真的事先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按上头的命令行事,履行我的职责,我真的也完全不知道这次的咒灵等级观测出错了!”
夏油杰微笑:“在明确咒灵等级已经远超预计的时候,驱车扔下学生逃离,也是你需要履行的职责吗?”
五条悟也嗤笑了一声:“如果七海和灰原今天都死在这里,你倒也是能拿到个死无对证的结局。”
“按上头的命令行事啊……”泉夏江开口,声音很平,“具体哪个长老,说说看呢。”
辅助监督冷汗直冒:“这个、我并不清楚……我收到的命令并不是某位特定的长老,我也没有权限得知那些……”
五条悟暴力暗示意味地掰了掰手指:“哦?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泉夏江:“公安那边到了,审问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有几辆黑色公务车和一辆救护车从音驹高中的后门车道进来了。
降谷零是第一百个下车的,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盯着那座后山看了半天,这会儿下来看见体育馆门口这一大群乌泱泱的运动服高中生又是眼前一黑。
这救护车还是武田一铁叫来的,现在也的确是派上了用场。
“担架。”降谷零对身后的人这样说。
“伤口我已经治好了,但是失血严重,需要尽快输血。”家入硝子向搬运灰原雄的公安人员交代了注意事项。
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七海建人随行。
这时,萩原研二从后面的一辆车副驾驶下来了。他比降谷零晚了一分钟,下来之后视线扫过人群,停留在泉夏江的身上。
制服前襟、袖口、膝盖,暗红色深浅不一地凝固在黑色布料上……还有那只血色的右手。
“……小夏!”萩原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难以维持平常的笑容,大步冲了过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衣服,浸湿了的布料已经干硬。
“这是你的血吗?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
“那这只手呢?”萩原研二拧着眉头,轻轻握住泉夏江的右手臂,要她抬起来看看。
泉夏江不得不抬起手灵活地翻转展示,让他看清楚手心手背都没有伤口,“都说了没受伤了,没事儿。”
萩原研二这才松了口气,肩线都垮下来了两厘米:“怎么弄成这样的?”
“急救处理弄的。”泉夏江简单解释。
而及川彻站在七八米外的地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家伙,他凭什么叫得那么亲密?小夏?他凭什么碰她的手,他凭什么站在那里,好像是他应得的。
明明不止她一个人身上有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还有旁边那个金发的也是甚至手臂还受伤了,他全都看到了,但却像是眼睛里只有她。
而阿夏竟然也没有拒绝那家伙的关心,明明刚刚才松开了他的手,从他身边走开了。
……这不公平。
及川彻看到那个半长发的男人如释重负,然后笑眯眯地抱怨说‘这看起来也太严重了,真的吓我一跳’。
他故作轻松的表情,让及川彻头一次这么发自内心地厌恶一个陌生人。
……那家伙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他自己。每一次面对阿夏时担心焦虑无力却又强迫自己不可以表现得那么沉重的自己。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执勤警服,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职业训练过的从容和利落,完全是成年人的体格。他看起来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他看起来像是帮得上忙的样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赶到这种场合,站在她的身侧。
而他自己,则只能站在七八米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及川,你别看了。”岩泉一到他侧后方肘击了他一下。
“我没在看。”
“你整个人都在看。”
萩原研二当然也无法忽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其中一道格外灼人。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等泉夏江跟降谷零说了几句关于辅助监督的交接事项之后,才若无其事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穿着青白运动服、身材颀长的棕发少年站在人群边上。萩原研二很确信,这个死死瞪着他的少年,长着一张绝对会让警视厅宣传课那帮人尖叫的脸。
眼眶和鼻尖是红的,刚刚哭过。手掌上的红色,是血吗?是……从小夏手上沾的?小夏右手手背还有被水痕晕开的痕迹。
萩原研二听到有人从队伍里叫了他一声,说‘及川,喝点水’。
……及
川啊。
他想起来了。
当时在那家好吃得要死的拉面店里,兰小姐提到的那个名字。
小夏说,谈了恋爱,然后又分手了那位及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