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巧了吗?她现在就很爱出门!随便往哪一走都感觉自信心爆棚啊!
她乘坐的交通工具从到终点都跑了好几个来回,螺丝咕姆还待在他的实验室里捣鼓那些方程式呢。
好奇心上来的黑墓直接进行一个日志的查询,记录显示螺丝咕姆上一次出门还是她们遇见的那一回,再上一次是空间站,再再上一次是公司的酒会……
很好的非必要不出门,使黑墓现在非常轻松,除了飞船上黑塔的监控需要多加留意,其他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这才是她应该过的好日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她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黑墓表情沉重地看着店铺, 里面的所有装饰都是按她的喜欢重新布置成的,美美看见就心情舒畅, 但是现在,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太对的东西。
“以‘东西’来称呼我,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螺丝咕姆轻轻敲击桌子,伸手示意道:“请坐,女士,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请自来的行为。”
黑墓一脸木然,她是有想过被发现的可能性, 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她连螺丝星都还没逛完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螺丝咕姆很体贴地回答:“不久前。”
哦,那意思就是很早就发现了。
黑墓开始在脑中复盘,确定自己的行为没有足够让他找上门的突破口, 等等……最近怎么老是感觉这些事情在超出计算?
难道是均衡的大手又发力了?
细思鼻孔啊细思鼻孔!
将她此刻的所思所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螺丝咕姆:“……”
如果是想以这种方式让他停下,那黑墓确实成功做到了, 对方身上的安全协议等级骤降,入侵也变得简单起来,只是再继续下去, 事情会走向他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君王放弃了对臣民的掌控。
这还是黑墓从应对阿哈的经历中找到的灵感,只要你变得一碰就碎, 其他人就不会来碰你。
或者真的有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这么不识趣地非要来硬碰,那他就可以坐等黑墓从命途狭间换个新身体出来开启猎杀时刻了。
螺丝咕姆视线落在一旁的花瓶上,又很快收回,转而看向黑墓:“提问: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第几次见面?”
“谁知道呢?”
黑墓无所谓地往身后的椅背一靠, 与表现得悠闲自在的人偶不同, 命途狭间内的本体正忙着准备后手, 万一螺丝咕姆不愿意继续审讯直接动手呢?
尽管可能性很小,但她不想让人偶毁在螺丝咕姆手里。
丢人。
螺丝咕姆:“我猜, 是第三次。”
他将黑塔空间站那一次也算进去了?黑墓摸着脸上只有自己能触碰到的认知面具。
经过她的改进后,复制品与原件仅有百分之五的差别,不完美的地方也被她用其他手段遮断一二,却还是没能瞒过螺丝咕姆吗。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第四次面对面交流。
在她诞生之初,这位无机统帅曾不顾一切想要杀掉她,没有因为她与友人相似的外表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心软和犹豫,即使这样,他也失败了。
当时她正在准备启动紧急预案,将时间冻结,在离开那个宇宙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镶嵌在机械贵族眼中的绿宝石迸发出撕裂黑夜的火焰,如同飞蛾扑火时最为璀璨的一瞬,就那样在下一刻被定格成永恒。
帝皇三世品尝到了如同鸩毒一般甜蜜的绝望。
“哈……不愧是你。”
黑墓突兀地笑出声,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确实是第三次,然后呢?”
还找到了我的什么破绽?
螺丝咕姆对上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眸,似乎听见她没说出口的发问。
杯中的液体微微泛起涟漪。
他其实是这家店的忠实客户,在店铺所有权发生变动时就第一时间开始关注,本以为黑墓是个不择手段的人,都做好了保护店主的准备,那位店主却一路平安地到达了阿斯德纳星系。
怀疑产生的同时,罪名就成立了。
从结果倒退原因简直不要太容易,一路追溯到仙舟时,他发现了黑塔的拜访痕迹,持续彰显着自己存在感的直觉让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危险的气息、泄露的波动、以及对他若有若无的恶意……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呢?
螺丝咕姆叹息一声,“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黑墓——是你的真名吗?”
这副面具能量显得尤其杂乱,但认知模糊的起源是黑墓口中正追杀她的寂静领主。
两者必然有过交锋,或许不止一次?
可黑墓是肉眼可见的年轻,当然不会是容貌这样浅显的表象中看出的答案,而是从灵魂、性格、喜好多方面进行侧写出的结果。
这种程度的少年天才不该寂寂无名,黑墓就像从石头缝里刚蹦出来就长这么大,就这么有天赋一般,隐藏身份的能力与年龄极度不匹配。
这很奇怪。
黑墓愣了片刻,才有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语句从她口中说出:“是。”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名字,作为新生的起始。
抛去往机体里倾倒垃圾数据的过往,黑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机械贵族的人格魅力。
本以为会是一场难捱的审讯,她都准备好了退路,结果……结果……
螺丝咕姆这是在做什么?帮她锚定灵魂吗?
她一顿一顿地转头,看见了从缝隙中洒落下的阳光。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喧闹依旧,时不时有生灵路过店门,让那束阳光也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没有提前清场,也没有布下陷阱,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只是作为一名嘴普通的客人在她的店里坐下。
黑墓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他是不是想当我爹啊?]
阿哈:[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不是私聊,已经变成三人小群了。]
为了拉低人偶躯体的性能,黑墓在面具上搭载了一个可拆卸的新装置,能让吕枯耳戈斯加入聊天。
当时他还提前预判,说了一句“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惹得阿哈哈哈大笑。
当然,是从黑墓这里转移走的笑容。
阿哈:[所以……]
吕枯耳戈斯:[所以请不要在外面乱认野爹,尤其还是这种我的手下败将。]
黑墓:[……]
好想请仲裁官来把这俩糟心玩意儿都送进去,恶心!
她越发觉得螺丝咕姆倒垃圾算不上什么大事了,立场相对嘛,使用什么手段都正常。
还是黑墓:“——yue!”
螺丝咕姆顿住:“……”
认清自己是谁,对她来说居然是令人如此难受的一件事吗?
黑墓现在只觉得脑子抽抽地疼。
两个混蛋,能不能别在她脑子里面笑了?!
她揉揉眉心,推过去一个箱子,语气复杂地说:“谢谢你。”
里面装的是她本来准备丢进人群里当烟雾弹来混淆视听的反有机方程感染体。
君子可欺之以方,她没有道德,但螺丝咕姆有啊!
一旦真的动手,螺丝咕姆要是敢放下整个商圈的人不管,选择来追捕她,那么第二天,星际和平公司的播报上就会出现一则充斥着新闻学魅力的报道。
至于公司愿不愿意?那从来不在黑墓的考虑范围内,正好看公司不顺眼呢,找找麻烦怎么了?
螺丝咕姆的道德太高尚,又没人不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这个阳谋讲究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
就算最后扒出来是有人在暗地里作祟又怎么样,寰宇间众多生灵已经对螺丝咕姆升起的警惕和怀疑不会有半分消减。
黑墓闭上眼睛,这既是对他友好态度的回报,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她现在能拿出一箱,就能拿出第二箱,甚至更多的感染体,还都是加强版。
“正确的选择,女士。”螺丝咕姆将箱子小心收好,起身整理服饰,对着黑墓微微点头:“希望你在螺丝星玩得愉快。”
……啊?
直到螺丝咕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尽头,黑墓都还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直接走了?只是来打个招呼吗?]
阿哈:[万一人家是想来看看流落在外的野生女儿呢?]
黑墓身子抖了抖:[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她不存在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和螺丝咕姆面对面,黑墓到没感觉到什么压力,但他一走,黑墓就明显焦虑起来了。
白发少女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他回去不会偷偷告诉黑塔我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吧?]
吕枯耳戈斯不紧不慢地补刀:[或许在与您对话时,消息便已经发送到了空间站。]
黑墓:[好可恶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