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库房里还有一些像是之前送到黑墓手中的那颗失去生机的持明卵,通过审批手续也能将其作为材料取出,只是一般没什么人会这样做。
每年死去多少族人都有详细的记录,他能做的只有提前修改其中的一部分记录,将卵替换掉,而这些还不一定能瞒过雪浦……
听着丹枫的顾虑,黑墓心中升起一个好点子:“诶!我有一计!”
在她完全可以依靠力大砖飞来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什么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是纸老虎。
“[龙师大人,你们也不想失去繁衍后代的方法,对吧?]你觉得这样的说辞怎么样?”
丹枫默然:“……不怎么样。”
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确实可行。”
以他对同族的了解,那些自视甚高的龙师只会被这样的词句气得跳脚,然后骂骂咧咧地同意。
丹枫提出进一步优化过的方案:“只需要两三人知晓就足够,可否再请昔涟小姐出手相助?”
既然绝对要做,那就干脆将事情做绝!代表希望的新生同族必须得到限制范围内最好的待遇!
两个从来不知尊敬师长为何物的大孝子对视一眼,目光里均是对彼此的满意。
不错,真不错。
在进入命途狭间时,黑墓顺手将满院子的素材捞了回来,孽龙半成品现在就摆在白珩面前。
经过吕枯耳戈斯调整完躯体的白珩看上去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唯有肩头的毁灭印记不变,她戳戳呈现出死败状态生物的部分血肉,滑腻腻的鳞片一张一翕间散发着诡异的生命力。
这玩意儿现在真的有点丑,要是镜流变成这个样子,她肯定也会接受不了然后性情大变的。
“未来那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影片里没有揭露孽龙蜕生后的长相,白珩托着脸,在心底勾勒出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时的长相。
去掉狐耳和狐尾,换上龙角尖耳朵和龙尾巴……嗯,还是很好看的!
她写下平日里保养尾巴的注意事项,郑重地将其托付给景元,“就当是为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她!”
景元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人偶,将手册塞入怀中,表情像是完成了重要情报的交接一般严肃:“嗯,我明白的。”
两人都知道,等无法在命途狭间进行的创生模拟实验彻底完成,就到了他们几人该“分崩离析”的时候了。
“小景元,可别太想念我们啊!”
“这个要求太难为我了,白珩姐还是换一个容易点的吧。”
“那……当好你的将军,努力让罗浮成为寰宇间最出名的那一艘仙舟,这样我们就算行走在外,也随时都可以听见关于你的消息!平时别太累着,当然也别太闲着,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说到后面,白珩开始哽咽起来,要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泪水早就夺眶而出了,“还有就是,一定一定要想我们哦……”
景元听得颇为无奈,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到的感觉总是这样让人着迷,“哇,这一堆要求不是更麻烦了吗?”
应星会跟着那位命运的奴隶行动,白珩大概也会跟着一起,丹枫……可能也是一样?
嗯嗯嗯?
原来到头来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变得孤零零的吗?
这对吗?
黑墓表示:对的对的朋友就是这样。
把人丢给艾利欧绝对不会出什么大岔子,除非他真的想看自己把时间线搅的一团糟,再说了,这几个人又不是没长大的小孩,他们有自己的是非观念,何必担忧。
好吧,景元被迫接受无情的事实,“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就放心吧。”
观看完感天动地亲友情的黑墓抬眼,幽幽出声:
“——我有说你们之间不能互相联系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黑墓女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
黑幕滤镜太浓厚了,总是让人下意识认为她不是好人呢
第72章
“啊、啊哈哈……”
景元讪笑着后退, 方才透露出的真情实感瞬间烟消云散,根据他的经验, 接下来自己可能会……
“唔!白珩姐,放开我的脸啦!”
白珩擦擦没什么变化的眼眶,双手揉上白发青年早已褪去肉感的脸颊,大战过后,景元忙于公务,看上去似乎又消减了些,掐起来手感都没以前好了。
“好你个景元, 这就开始有将军架子了?哼哼,我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刚才她要哭不哭的样子绝对被看了去,为了避免以后被拿出来调侃, 她得让景元也出出丑才是!
被镜流逼到白珩身边才得到半分喘息的应星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以先放过放过我吗?”
白珩的尾巴打人怎么比以前更疼了,不用撩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被强化过的身体肯定被拍出红痕了, 明明之前白珩每次拍的都是丹枫来着……
算了,应星抱着用得逐渐顺手的支离剑, 默默闭上眼睛,将快要流出的面条宽泪别了回去,反正现在白珩也不会一个不小心将他拍成骨折。
“景元。”
镜流发出一声轻息,看着年纪刚到自己零头, 却要被迫承担起重任的小徒弟, 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若有难处,只管寄信便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以后帮不上你什么忙, 但听你发发牢骚的空余还是有的。”
若是真有人那么不长眼,那就希望那人命能再长一些,巡猎的报复可不会因时间消磨。
丹枫抱着双臂,离得有些远,不是很想上前去惹镜流的不快,“咳,持明那些人若是找你麻烦,亦可告知于我。”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家里的老家伙。
白珩终于舍得放过景元,拍拍胸脯也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死人,话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呃……”
景元揉揉发红的脸,以仙舟人的体质都半天没有自我修复,可想而知白珩下手有多重:“白珩姐,那些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白珩:“!!!”
黑墓那么厉害,能不能倒流一下时间?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说出那么肉麻的话的!
“哎呀,你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处理大麻烦的后续吧!”
景元笑容一顿。
是啊,他们该回去了。
黑墓歪了歪头:“其实时间还早。”
你们完全可以再多待会儿,阿哈向来很喜欢看见人们脸上的笑容,想必再多庇护一会儿罗浮也会很乐意的。
“不必了。”
景元敛去眸光,“演员可不能抗拒上台呀,您说对吧?导演女士。”
饶是如他这般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天纵英才,在将要欺骗那不可捉摸的命运时,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很好!很有精神!”黑墓一一看过众人的表情,做出拉开什么东西的手势,“请吧,我的演员们!”
帷幕之下有道路显现,年轻的将军率先踏出一步,波光流转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原处。
安静的庭院骤然响起嬉笑声,似有面具虚影出现:“小刺豚,一个剧目居然排练了这么久,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景元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准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太少了,不带这么欺负小孩的吧!
事到如今,本来也只有能够再次联系上的神君能给他一点安心的感觉,可是——常乐天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
“嗯?”黑墓也发出疑惑的声音,“我没说过吗?祂也是我的共犯啊。”
景元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哈哈,没有呢。”
出现在这里的是黑墓本体的人形拟态,人偶的算力不足以应对接下来出现的各种状况,高挑的白发女性随手一抓,手上瞬间多出一副与服饰特别和谐的面具。
与苍白肤色相比,浓郁到有些诡谲的黑紫色显得更加引人注目,“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来自阿哈。”
“所以,你寄去酒馆的那些包裹是……”
不等景元看清面具上的花纹,黑墓手腕一转,将其再度收起,“当然是回礼啊!不过有那群假面愚者在,最后能有多少落到阿哈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
假面愚者的荒诞寰宇皆知,但他们居然连自家星神也不放过的吗?
好离谱的一视同仁。
虚影落在黑墓的身边,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稀奇不已,“早说你是自己要玩俄罗斯套娃呀,还以为你没办法改变长相呢。”
“你在看不起谁?”黑墓指了个方向,示意祂飘到那边去,有阿哈在,其他人一个个都不自在起来,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有机会还真想去酒馆里找愚者们玩玩,下次就别拒绝我了吧?”
虚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边缘的面具炸成一团,委屈地开始控诉:“阿哈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哪次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