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自己。”直人语气平淡:“你要是再说那些话……”
他不说了,禅院气冲冲地问:“我说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有本事你再去告状啊!”
“嗯哼。”直人坦然地应声了。
禅院被他噎得哽住,“你——”
“我绝对会告诉直哉的,禅院君。”
……
禅院喘着粗气,定定地看着直人那张和他一般无二的脸,表情淡然。
“也亏你好意思,把依附别人这种可耻的事做得那么坦荡。”
直人没回应他这句,只是侧着身体伸出手,手背朝上,像招小孩的勾了下手指:“进去吧,禅院。”
禅院不动。
直人也不催,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他的影子被屋内的灯光拉长,落在禅院脚边。
两人僵持着。
禅院能闻到直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和白天在温泉水里的时候闻到的一样。
只是没当时浓郁,但悠悠地往外飘,风也吹不散。
风声停了,只有廊下的风铃偶尔发出很轻的叮当响,还有风介摇摇椅的声音。
院里的没开灯,全借着屋内那点暖光,禅院看见直人手腕上的淤青,他早上捏出来的。
禅院别开脸,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血污,大步进屋了。
屋里暖和多了,白天弄出来的狼藉被收拾干净,他在刚刚直哉坐过的蒲团上坐下,直人不知道从哪拿了件羽织披在他身上。
不算厚,但上面的味道和直人身上的一样。
直人又拿了药箱放在禅院面前,然后就自顾自坐下看手机了。
……
“你不帮我处理吗?”正等着伺候的禅院难以置信。
直人回了几条消息,看向他:“你不会?”
……禅院下定决心要使唤直人,他梗着脖子说:“这都是下人该做的事,老子不会。”
直人放下手机,看了眼门口:“那你去找下人吧。”
……
“他受伤了,你也让他去找下人?”禅院心里憋着一口气,“那你这个弟弟做得还真够格的。”
直人倚着桌子,单手托脸看着禅院:“直哉没输过。”
这话当然是夸张了,说出来哄哄初来乍到的禅院而已。
禅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眼看着要憋屈死了:“我不信。”
直人不搭理他。
禅院看着直人,刚刚直人的话进了他的脑子,被他用离奇的脑回路一过滤,他又开始诡辩了:“你……不会是因为他强,才心甘情愿顺服他的吧?”
直人抬眼看过来,对上直人的眼睛,禅院越想越有道理:“你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过是看他眼下得志,又是未来的继承人才讨好他而已,说不定哪天等他输了,你就投向更强者了。”
风介在屋外笑了两声。
禅院一个激灵,他现在敏感得很,大声质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刷推特呢,别管我。”
禅院哼了一声,扭回头看向直人,直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禅院愈发得意,他觉得自己说中了,那看来这个世界的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自负的。
“喂,如果我打赢他,你是不是以后就跟着我了?”禅院敲了敲桌子,尾音高高翘起。
直人闻言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两个电灯映进去小小的光晕,他的肤色被灯光中和后变得均匀,倒没有白天那么阴郁了。
他的手扶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看向禅院的方向,宽松的领口往下露出点绣球花的花瓣,他看上去是真的在思考禅院的话,嘴角带着点笑。
禅院兴奋起来:“我就知道……哼,他也就比我强一点点而已,都是相同的术式,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等那时候——”
“等那时候——你要干什么?”
相同的声音与之重叠,禅院猛地抬头,对上直哉的眼睛,他就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又要挨打了宝宝
给我评论!有评论才有动力!
第98章 原著直哉反穿if·(五)
“你安分点行不行, 我都累了你还没累?”
风介点了支烟,他其实并没有烟瘾, 他只在十分忧愁的时候,抽一支放松一下他的心情。
“少啰嗦,你这个点不应该喝得烂醉然后和直毘人一起横躺在铁轨上等着被车碾吗?”禅院盘腿坐在地上,脸上又多了一块淤青,直哉揍的。
而且直人那个铁石心肠、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男人居然真的不给他上药,所以禅院现在自己在脸上乱涂一气。
他越想越气,手上一用力, 给他自己痛得哼了一声。
风介敲了敲烟灰缸:“不好意思啊,鄙人暂时没有提现赔偿金的打算,家主应该也没有。”
起居室现在只剩他俩, 直哉给了禅院一拳后就轻飘飘走人了,直人也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句话都没再和禅院多说。
禅院痛得想龇牙咧嘴,但又想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强忍着肌肉抽搐, 横了风介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流浪汉这个点也知道去桥洞底下抢床位了。”
“桥底下没位置了, ”风介下巴朝偏房的方向点了点,慢悠悠地说:“我今晚只能叨扰一下小少爷,睡在这儿了。”
禅院看过去,对风介居然在他的庭院里有一席之地这件事感到不痛快, 但他随即一想, 那也是另一个直哉的不痛快。
他随即收回视线, 然而过了几秒,他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眯着眼看向风介:“我这里总共就两间偏房,你住了,直人住哪?”
另一间今天收拾出来给禅院住了。
那只剩主卧了。
风介头都不抬,很随意地说:“他和直哉一起啊。”
……
当啷一声,桌上的药罐骨碌碌在桌上滚了一圈。
禅院猛地起身,身上的羽织差点滑落。他的人影覆盖住风介,风介抬头迷惑地看着他,禅院瞪着眼睛,语无伦次:“他们两个!?他主卧,只有一张床!”
他记得很清楚,他今天早上在主卧醒来的时候,那里只有一张床。
“……”风介看着他,不懂他要表达什么,出于礼貌,他还是吐了句:“你们那里……有规定一张床只能睡一个人吗?”
“……”当然没有。
但禅院还是认为无法接受,他把身上的羽织拢紧,试图用他的思维改变风介,让风介意识到这件事有多荒谬:“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成何体统?”
然而风介只是弹了弹烟灰:“你操心得还挺多。”
禅院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烦躁:“谁操心了!我只是……那好歹也是另一个我,简直令人恶心!”
不可理喻!
“又没和你睡一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风介一脸纳闷地看着禅院,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风介此人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尤其是这对双胞胎的。
那绝对和在路上看到被人混着痰一起吐出来的口香糖,还非要手贱抓在手心里去劝说对方应该丢进垃圾桶,再被人家吐一脸口水,想用手擦脸的时候却不小心把手心里的痰全糊在脸上没有任何区别。
从身体到心灵的彻底污染。
禅院哽住了,还想说的话卡在嘴里,吐出来也不是,吞又吞不下去。
风介从烟雾里抬眼看他,似笑非笑的:“那是直哉的房间,床也是他的。直人要睡,也只能睡那儿。”
这话听着更怪了。
有半点逻辑可言吗?
不可理喻!
禅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地上,抓起药膏罐子,胡乱又往脸上抹了两下。动作有些重,牵扯到伤口,他嘶了一声,眉头拧得死紧。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介偶尔吸一口烟的声音,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禅院突然说:“……恶心。”
风介没理他。
禅院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给自己听:“两个大男人,男人,那个我,成天和一个男人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没出息。”
“诶,等一下,”风介觉出点不对味,“你这意思,直人是女人你就能接受了?”
“那不然呢,哪里有男人二三十岁了天天和男人一起睡觉的,传出去简直令人耻笑!”禅院语速飞快地说道。
……
风介沉默半晌,看禅院的眼神愈发变味。
“你这是什么表情?”禅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风介试图重复他的逻辑,“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你能接受27岁了还和她同床共枕……”
风介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他重新看向禅院:“这恐怕更不妙吧?”
……
禅院愣愣地看着风介,哑口无言。